第三十四章 弱柳扶風兌諾言 四象宗門亂世間
“師傅,我應該怎麽辦?”林妍有些無助的問道。
她在隐陽宗是天之驕女,但是在這座吃人不吐骨頭的江湖,她什麽都不是,更何況這些年她一直在隐陽宗,根本沒有接觸過江湖的險惡,縱然她武功不俗,但是往後畢竟沒有了依靠。
席夢陽笑了笑,雙眼之中充滿了慈愛和不舍,他從懷裏掏出一個白色布帛、一封書信、一枚令牌:“孩子,這個布帛是你父母留給你的,上面有你的身世,這封書信是我給你的,那裏面有江湖上的人和事,也有你舅舅和萬蛇窟的下落,令牌乃是‘隐陽令’,它的用途就不用我多說了吧!我想以你的才智,若是小心行事,一定不會有事的。”
“好了,不要做小女兒嬌态,江湖很精彩,放心去闖蕩吧!”
語畢,席夢陽一個轉身,如同飛鴻躍天,一閃而逝。
林妍雙眸之中充滿淚水,她知道眼前的這個老人已經将他所能給予的都給予了自己,而他自己卻要爲隐陽宗、爲她這個關門弟子博一份前程。
隐陽令,隐陽宗至高無上的存在,見此令如同老祖親臨,可号令隐陽宗數萬弟子。
席夢陽将‘隐陽令’交給林妍,等于是給了她一個保護罩,有此令牌在身,各大宗門弟子行走江湖之時見此令牌,也會賣兩分面子的。
林妍雖然很少離開隐陽宗,但是對于江湖上的事情還是很清楚的,再加上她本身就冰雪聰明,繼承了她父母的優良基因。
要知道二十年前的林剛可是名動一時的俊傑,無論是武功還是智謀都非同一般,夏婵娟更是和墨清華一個層次的人物,試想他們的後代怎麽可能差呢!
在席夢陽離開之後,林妍迅速離開大青山,開始她江湖的曆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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楓葉亭東方,亂世留緣大陣之内,柳青山站在一處鑄劍爐旁邊,一年之前他曾答應過黃花谷中的黃婆子爲她的兩名徒弟鑄造兩柄寶劍。
眼下他要前往大青山,生死不知,是以他想在離開之前将,完成當初的諾言。
經過他數天的鑄煉,兩柄寶劍的雛形已經鑄造完畢,接下來的事情完全可以交給柳問天處理。
“父親,您這是要離開嗎?”
“不錯,算算日子,時間已經不多了。”
“父親,現如今天下大亂,您這一去,孩兒可如何是好?”柳問天神情略顯哀傷,他很清楚自己的父親要去做什麽,也明白那裏的危險性。
柳青山神情之中飽含慈愛,伸手拍了拍柳問天的肩膀:“問天,我走後,你要擔起一家之主的責任,爲殘陽撐起一片天。”
提起柳殘陽,柳問天的神情之中多了幾分愧疚,爲人父,竟然不能保護好自己的孩子,卻隻能龜縮在這暗無天日的山洞之中。
“問天,我走後,你便可以離開這座大陣,用你手中之劍,斬殺一切來犯之敵!”柳青山語氣嚴肅的說道。
“父親,你放心,即便是戰至最後一人,我也不會放棄!”柳問天語氣深沉。
“爐中有兩柄寶劍,大約能達到下品寶劍的水平,預計一年之後可以出爐,到時候你替爲父将它們送到黃花谷黃紫蘇手中。”
“父親,一爐雙劍,可是一陰一陽?”
“不錯,這兩柄劍乃是送給兩位年輕男女,乃是爲父根據他們的武功特性煉制而成,陽者名曰‘扶風’、陰者名曰‘弱柳’,相信這兩柄寶劍會在他們的手中發揚光大的。”柳青山滿懷期待的說道。
“能得父親稱贊,怕是這兩人的天賦才情不低啊!”柳問天笑着說道。
柳青山點了點頭,語氣一變,神情嚴肅的說道:“問天,那柄劍的煉制關系到殘陽的未來,你可不能掉以輕心啊!”
柳問天神情同樣嚴肅的說道:“父親放心,一切都在計劃之中,預計再有三年時間那柄劍便可以出世,彼時便是我柳家崛起之時!”
柳青山點頭:“這一次大青山之行,顧忌江湖上踏入那一步的人物會被清洗一空,即便是能躲過一劫的,以後也不敢在江湖上興風作浪了,所以你大可放手而爲。”
“我知道,缺的幾種材料也有了眉目,等您老離開之後,我便會逐步收取這些材料。”柳問天點頭說道。
柳青山歎了一口氣:“問天,我柳家這些年自問行事光明磊落,不曾做過傷天害理之事,但是我柳家出事之後,多是落井下石之輩,少有雪中送炭之人,那雷家更是以雷震子炸死我柳家數百口人,而且直接導緻我柳家在與東嶽的交鋒中敗北,這個仇一定要報。”
“孩兒明白,您老放心即可。”提起這件事,柳問天也是眼冒兇光。
“至于楊家,你也不要顧忌父親和楊芳烈的關系,他既然敢做初一,那我柳家爲何不敢做十五。”柳青山語氣之中充滿了憤怒。
若是楊家僅僅是不搭救柳家也就罷了,但楊家偏偏解除了殘陽與靜姝的婚約,這一點讓老人異常憤怒。
柳問天點頭:“終有一天,楊家會明白,他們到底失去了什麽!”
“好啦!問天,這些年爲父不在身邊,現如今剛一出現又要離開,這些年苦了你啦!”柳青山略顯愧疚。
這個名滿天下的大宗師人物,這一刻隻是一個遲暮的老人!
“孩兒不苦!”柳問天苦澀的笑了笑,雙眸略紅。
柳青山點了點頭:“去吧,把那幾個老人叫過來。”
柳問天轉身出去,不一會張高朔等幾個老人就出現在柳青山的面前,幾個老家夥也知道柳青山的意思,這一刻都沒有主動開口說話,而是靜靜的看着柳青山。
幾個人就這樣你看着我,我看着你,誰都沒有說話,大約盞茶功夫,柳青山率先大笑了起來,緊接着張高朔等人紛紛大笑了起來,一切都在不言之中,一輩子的生死兄弟,到現在确實沒有什麽要說了的了。
“青山,今夜當大醉一場!”
“不錯,有二十年沒有好好喝一把啦!”
“好!”
另一處密室之中,柳問天好像早就知道一般,早已經安排人手準備好了飯菜酒水,幾個老人也不客氣,直接入座。
其間,也不談什麽别的東西,就是聊了聊往昔的歲月,柳問天就在一邊幫着倒酒。
等到天邊泛起魚肚白,衆人已經在酒桌上打起了呼噜,柳青山悄然起來,看了一眼老兄弟們,沖着他們趴在桌子上的身體躬身一拜:“兄弟們,青山走啦!”
語畢,柳青山不再停留,當即離開亂世留緣大陣,一路施展輕功,向大青山的方向飛縱而去。
在柳青山剛剛離開密室的間隙,幾個老人紛紛從昏睡之中醒來,沖着柳青山的背影搖搖抱拳。
一切都在不言中!
在柳青山離開的第二天,柳問天和張高朔悄然離開了亂世留緣。
至此,亂世留緣大陣再度恢複了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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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都,摩雲嶺腳下,聽濤閣。
從百草山和墨清華等人分開的胡一偉,在連續數天的晝伏夜行之下,終于從摩雲嶺後山的小路趕到了聽濤閣。
因爲這次的事情非常嚴重,墨清華一再囑咐他一定要把密信親手交到墨玄山的手上,而且絕對不能讓任何人發現他的行蹤。
所以這一路上胡一偉才小心翼翼晝伏夜行。
聽濤閣中,墨玄山已經拿到了胡一偉交給他的信封,信封上面被墨清華慎重的用上了蠟封,一見此信,墨玄山立馬意識到了情況的嚴重性。
胡一偉在送完信之後,直接在偏房之中休息下來,等待着墨玄山的下一步指示。
書房之内,墨玄山用特殊的手法解開信封上的蠟封,在江湖上密信的手法有很多,不同的密信有着不同的密封手法,不同的密封手法有不同的解封手法,作爲一代大儒,他對密封手法的了解可是有的是。
打開密信之後,墨玄山攤開布帛,上面秘密麻麻的全是字,字面上的大概意思就是報個平安。
如果這封密信真的被人劫走,也斷然不會重視這樣一封信的,隻會認爲這封信隻是一副尋常的家書。
密信之所以被稱爲密信,自然有它的道理。
别人或許看不懂這封信,但是墨玄山卻看懂了這封密信,密信上講的便是‘幽冥令’現世的消息。
墨玄山的心情不禁沉重了起來,幽冥令現世的事情可不是一個好兆頭啊!
幽冥令出現的地方,竟然是墨衛全軍覆滅之處,看來墨家是不能獨善其身了,隻是不知道這一次幽冥令現世是偶然出手滅了墨衛還是主要針對墨衛?
是夜,胡一偉悄然離開聽濤閣,一路取道直奔鬼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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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都,一處酒樓之中。
“聽說了嗎?最近有好多村子在一夜之間被人滅口。”
“怎麽沒聽說,這事已經傳的沸沸揚揚的啦!”
“真是慘不忍睹,成千上百口人,一夜之間全部被人殘忍殺害,真是喪盡天良啊!”
“噓,小聲點,小心禍從口出。”
“沒事,我聽說東嶽朝廷已經派人督辦此事,相信要不了多久就會水落石出的。”
一時間衆人七嘴八舌,衆說紛纭。
不管他們所說的是真是假,從另一個方面反映出來一個事實,那就是現如今江湖的亂象已生,任何一個勢力都不能獨善其身。
楚都,一個镖局的院子内。
镖局名叫‘如意镖局’,镖局的規模說大也不大,說小也不小,隻是平日裏活計不斷,一年到頭前來押镖的人多的是,想要發橫财很難,但是小錢不斷。
這幾天,镖局内的景象一片慘淡,原本镖局有将近五十個镖師,現在還能出镖的不到二十人。
如意镖局的總镖頭是一個五十來歲的老頭,老頭名叫徐如意,武功倒是一般,刀法卻是一流,徐如意行走江湖,義氣無雙,所以這些年身邊倒是聚攏了不少的江湖人爲他所用。
這幾天镖局之所以景象慘淡,是因爲十天之前如意镖局接了一個镖,也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情,就是押送一些貨物,不曾想,這些貨物剛剛離開楚都不到二百裏,就被一夥蒙面的強盜給截取了。
要知道,一個镖局被人劫镖,那是最大的恥辱,況且能在镖局裏當镖師的,一個個手裏頭都有些武功,在江湖上也是略有薄名的好手,哪裏肯服氣。
當場幾個镖師直接就動手了,那曾想,那些強盜是有備而來,個個武功都非常了得,一番厮殺之下,如意镖局十個镖師直接被人斬殺三個,還有七人也是身受重傷,狼狽而逃。
這個消息當天就在楚都傳遍,這幾天如意镖局已經接連被退了好幾單镖,徐總镖頭也是愁眉不展。
死了三個得力的镖師,重傷了七個镖師,而且偏偏還不知道敵人的來曆,這讓如意镖局的一幹人等非常煩躁。
出了這檔子事,镖局的生意和名聲直線下降,本來發展前景一片大好,現在隻能靠着幾個熟悉的客戶,勉強度日。
這些還是其次,關鍵是镖局人心惶惶,誰也沒有心思押镖。
這不,這幾年已經逐漸隐居幕後的徐如意再度出現在如意镖局,穩定人心。
“兄弟們,這一次镖局損失慘重,可以說是镖局成立以來損失最爲慘重的一次,我徐如意在江湖上也不是無名之輩,這幫強盜如此無視我如意镖局,兄弟們,你們說我們該怎麽辦?”徐如意站在院子中央,手持大刀,八風不動。
“殺了這幫狗 娘養的。”
“爲死去的兄弟報仇。”
“幹他的娘的。”
不得不說,徐如意在如意镖局的威望還是很高的,僅僅是一句簡單的話,就将整個镖局的戰意帶動了起來。
徐如意将大刀插在地上,雙手向下壓了壓,示意衆人安靜:“本镖頭已經有數年不曾押镖,這一次由我親自押镖,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什麽勢力,如此猖狂。”
“總镖頭威武!”
“總镖頭威武!”
“總镖頭威武!”
一時間,如意镖局的院子内喊聲不絕于耳,整個镖局的士氣再度恢複到巅峰狀态。
于是乎,一行人壓着一趟镖,從如意镖局緩緩向楚都城外走去,徐如意一馬當先,大刀被他斜背在背上,一人一馬,豪氣無雙,如意镖局的镖旗随風飄揚,似乎是在附和徐如意的意氣風發。
镖局沉悶的狀态也随着總镖頭的出現而得到緩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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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楚都數百裏的一處山林附近,柳問天一人一馬緩慢的向楚都的方向走去,不同于以往任何一次,柳問天的速度格外的慢,似乎并不着急。
他在思考,思考怎樣恢複柳家往日的榮光!
這一兩年來他經曆了太多太多,兒子至今蹤迹全無,生死不知,妻子又獨自一人掌控大半柳葉成員,現如今也是下落不明,族人死了大半,還有一半仍舊被關押在東嶽古國的戮星大牢之中,父親和爺爺又前往了大青山那個龍潭虎穴之中,前途未蔔。
隻剩下他一個人禹禹獨行!
他不知道,接下來要做什麽,所以在離開亂世留緣的這一路上,他出現了短暫的迷茫,對前途、對未來的迷茫。
不到三十歲的年齡,正值壯年的他缺陷的異常的蒼老,如今他已經突破一流的桎梏,進軍絕頂高手之列。
在整個江湖他都是冠絕同代的絕世天才,但是又有什麽用呢?武功高絕如父親柳青山,不一樣被人所要挾嘛!不一樣不能随心所欲嘛!
武功到底有什麽用?
柳問天的雙眸之中露出迷茫之色。
就在這時,一陣喧鬧的厮殺聲從不遠處的山林中傳來,在傍晚的天際中格外的清晰,柳問天不由得皺了皺眉頭,打馬向厮殺聲傳來的方向走去。
“一群魑魅魍魉之輩,也敢截老夫的镖。”徐如意一人一刀,毫無畏懼的看着身前的數十名強盜。
他徐如意可不是吃素的,他武功雖然不高,但是在刀法上頗有建樹,如果不是受到武功内力的掣肘,他甚至可以在刀法上開宗立派。
但江湖就是江湖,非常現實的江湖,僅憑刀法是不足以在這座江湖開宗立派的,但是對付這些山賊強盜還是可以的。
“哼,兄弟們,給我狠狠的打!”一名強盜頭目不屑的開口。
區區一個镖頭的總镖頭,他還不放在眼裏,若不是上面隻要求攪亂這座江湖的水,他才不會放過這些自以爲是的江湖人呢!
如意镖局的镖師們早就憋足了勁,此時又有總镖頭坐鎮,他們一時間好像有了主心骨一般,放手厮殺了起來。
然而,事實總是殘酷的。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如意镖局這邊已經有過半的镖師身受重傷,沒有了再戰之力,徐如意的臉色異常難看,再也沒有了剛才的淡定自如。
這群強盜絕對不是普通的強盜,他們的招式非常奇特,厮殺了這麽久,以他的江湖經驗竟然沒有看出這群江湖人的來曆,而且這些人隻傷不殺,意圖非常明顯,就是要折辱如意镖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