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老翁與少年論佛 善與惡終有因果
哨聲的接連響起，不僅提醒了這群黑衣人，而且也提醒了墨家的衆人。
墨如龍正緩慢而有序的向前推進，墨豔南突然說道：“大哥，有哨聲響起。”
衆人凝神一聽，果然如同墨豔南所言，墨如龍沉聲說道：“這哨聲不是我墨家的暗号，恐怕是窦家人發現了什麽情況，我等迅速向哨聲傳來的地方靠近。”
不同的地方，墨家的幾波人馬分别在做着同樣的事情，他們正在向哨聲傳來的方向靠近。
密室的核心所在，窦子美幾人正在吃飯喝酒，當哨聲響起的時候，窦子美的心情不禁大好了起來：“終于發現了這小子。”
旋即，窦子美一捏嘴唇，以同樣的哨聲回應，并向四周傳遞信息，向哨聲響起的地方圍攏。
“窦家主，什麽情況？”薛海川不明所以的問道。
窦豔春笑着說道：“這是我窦家獨門的哨聲，專門用來傳遞信息的，剛才傳來的哨聲兩長一短，說明發現了柳家後人的線索，然後傳來數聲一長一短的哨聲，說明周圍的人已經接到信息，向哨聲響起的地方靠近。”
“哦，那剛才窦家主後面的哨聲明明是三長一短啊？”薛海川不明所以的問道。
窦豔春看了一眼窦子美，窦子美笑着點了點頭，窦豔春才開口說道：“三長一短代表合攏，也就是說附近所有的窦家勢力同時向哨聲響起的地方圍攏。”
“你不用理會，此事不是三言兩語就能解釋清楚的，需要經過專門的訓練才能熟練掌握其中的意思，你隻要知道我窦家人已經發現了柳家後人的行蹤便可。”窦子美心情不錯的開口。
薛海川點了點頭：“那我等是在此地等待，還是前往助陣？”
窦子美一聲冷哼：“走，我等前去會會這群不知死活的墨家人。”
他的語氣之中充滿了暴虐與不屑，墨家再如何強大那是墨家的事情，但是若犯到了他窦家的頭上，他一樣敢拿命拼，在他的眼裏，沒有什麽強大不強大，隻有你敢不敢拿命去拼，也是一直堅定着這一個信念，所以他才能一路走到今天，在窦家的地位無人能及！
語畢，一行人取了兵器浩浩蕩蕩的向哨聲最開始響起的地方前行，一路之上，自有人提前關閉機關。
柳殘陽一邊打鬥一邊向密道深處前行，在那群黑衣人的有意引導之下，他們來到了一處非常寬闊的溶洞之中，溶洞占地極廣，很明顯是窦家常年用來練兵之地，地面上還有一些鮮血和印痕。
在密道之中，柳殘陽利用身體小的優勢，占盡了先機，将八個黑衣人斬殺了六個，要不是後來漸漸的有黑衣人補充上來，柳殘陽早就擺脫這群黑衣人了。
随着戰鬥場地的開口，柳殘陽的優勢立馬消失于無形，那群黑衣人開始結陣，将柳殘陽死死的圍在一個圈子裏，柳殘陽斬殺一人之後，立馬就會有另一名黑衣人補上來，他們的意圖很明顯，圍而不殺，活捉柳殘陽。
身上背的兵器在不知不覺中被他消耗殆盡，眼看他就要落入這群黑衣人的手中，柳殘陽鋼牙一咬，全身内力運轉于雙手之上，一個個閃爍着灼熱火光的印決在他的周身成型，如同一條火龍一般射向他的正前方向，凡是被火龍所觸碰的黑衣人，一個個到底哀嚎，灼熱的氣流進入他們的身體，雖然沒有要了他們的性命，但是卻在肆虐的破壞着他們的經脈。
柳殘陽本就不多的内力再次消耗了大半，現如今他體内的内力已經不足兩成，趁着缺口被打開的間隙，他三步并作兩步，一個飛躍，跳出了包圍圈。
“小子，别癡心妄想了，我們就是耗也能耗死你！”有人惱火的開口。
“柳家小兒，柳家都完了，你還掙紮什麽！不若乖乖束手就擒，成全我等。”
“小子，這裏早就被窦家打造的如同銅牆鐵壁一般，豈是你一個小娃娃能攻下的。”
衆人你一言我一語，想要通過言語擊破眼前少年人的心理防線，隻是他們不知道的是，他們所說的話聽在柳殘陽的耳朵裏如同小兒胡言亂語一般，好不放在心中，他這一路走來本就是爲了報仇，爲了報仇，他受了太多的委屈與痛疼，今天這點陣仗根本算不得什麽！
他雖然年少，但也豪氣沖天！
“哼，要戰便戰，哪來的廢話！”柳殘陽負手而立，腰背挺得筆直，稚嫩的臉龐上充滿了剛毅與堅強。
一頭剛剛長出來不久的長發将他的眼睑遮蓋，衆人并不能看到他雙眸之中的神色。
“哼，不知死活！”
有人惱怒的出手，手中利刃招招不離柳殘陽的要害，柳殘陽雖然手上沒有兵器，但是一招一式頗有章法，那人的利刃無論怎麽攻擊柳殘陽，柳殘陽都能輕易的躲過去。
“還等什麽！一起上！”
那人見久攻不下，當即開口喊道，随着時間的持續，加入的黑衣人越來越多，這些人之中有窦家培養的殺手，也有部分是窦家之人，他們雖然想要活捉柳殘陽，但是在久攻不下，未免有些心浮氣躁，出起手來也就沒個輕重。
不一會的功夫，柳殘陽的身上就增添了不少新的傷口，傷口上面酥酥麻麻的，使得他的行動都是緩慢了不少，他整個人也如同喝醉了一般，全身冒着騰騰熱氣，一張臉通紅通紅的，配合上溶洞之内的火光，看上去頗爲吓人。
“我就說嘛！這小子就是鐵打的，也受不了我們兵器上喂的毒。”有人大笑着開口。
“兄弟們加把勁，這小子就要不行了。”
醉酒的感覺柳殘陽沒有嘗過，但是此刻腦袋暈暈乎乎的，讓他非常難受，渾身酥軟，雖然也在出手反抗，但是反抗的速度卻緩慢異常，根本就沒有什麽效果。
狠狠的搖了搖頭，咬了咬舌尖，神情爲之清醒，僅剩不多的太乙之力在體内的經脈之中運轉，他的身體繼續保持搖搖晃晃的狀态，不過要是有人想要趁機将他擊倒，那麽他就會出其不意的出手，發出緻命一擊。
太乙之力在身體之内運轉，體内的毒素在遇到太乙之力的時候，紛紛消散，如同冬雪遇到夏陽一般。
他體内的太乙之力乃是當世最爲頂尖的力量之一，而且太乙之力融合了至陰至陽兩種力量的變異存在，尋常的力量根本就不敢在太乙之力面前放肆。
那些黑衣人兵刃上的毒素雖然厲害，但是也不至于毒倒柳殘陽，柳殘陽之所以會是現在這種中毒的迹象，不過是因爲體表積累的毒素太多了，身體起了反應罷了，随着太乙之力的運轉，那一絲絲毒素被太乙之力吸收，反倒滋補起了柳殘陽的身體，這是柳殘陽始料未及的事情。
所以他裝作中毒而表現出來的暈晃晃的狀态也越發的得心應手，隻是這一切那群黑衣人并沒有發現而已。
窦家人畢竟熟悉這裏的地形，所以在窦子美的帶領之下，不消一時三刻，他們就出現在了柳殘陽所在的溶洞之中，衆人見窦子美出現，紛紛閃開，将柳殘陽的身體讓了出來。
“小家夥，沒想到這麽快就見面了。”薛海川語氣陰沉的說道。
柳殘陽在薛海川等人出現的瞬間清醒了過來，身體也不再搖搖晃晃，而是裝出一副強弩之末的樣子，大氣凜然的說道：“手下敗将，也敢在此放肆！”
“小子，找死！”薛海川聞言大怒，當即就要出手，卻被窦子美攔了下來。
“海川，稍安勿躁！”窦子美笑着開口，薛海川聞言不再理會窦子美。
“你是何人？”柳殘陽皺着眉頭問道，直覺告訴他，眼前的這個老家夥雖然武功不高，但是絕非易于之輩，從他眼角的露出的暴虐可以看出，此人是個狠角色。
窦子美甩了甩袖子，頗爲虛僞的抱拳說道：“老朽就是少俠要找的窦家之主窦子美。”
柳殘陽眼睛一眯：“原來是你這個老不死的。”
“小畜生找死，看老子不活剝了你！”
“小家夥，到姐姐這裏來啊！讓姐姐好好疼疼你！”窦豔春一雙媚眼全是淫、蕩。
“哦，少俠爲何對老朽如此大的怨恨啊？”窦子美不怒反笑。
柳殘陽本能的反感，越是這種人越難對付，當即開口說道：“你可知多少人因爲你窦家的買賣妻離子散、家破人亡？你可知多少家庭因爲你窦家的買賣加不成家？你可知這個天下因爲你窦家而污濁不堪？”
柳殘陽一連三問，絲毫不給窦家人留面子，當衆揭露他們的醜行，可惜的是此地除了他之外全都是窦家人。
窦子美聞言也不生氣，而是非常客氣的說道：“少俠倒是伶牙俐齒，對我窦家的事情了解的也比較清楚，但是少俠可知我窦家爲何會與他們過不去？”
“哦，說來聽聽。”柳殘陽對窦子美的恬不知恥倒是來了興趣，興緻勃勃的問道。
周圍的衆人都被這兩個人的對話搞得暈頭轉向的，不明白兩人到底是什麽意思，殊不知這兩人一個是老狐狸一個是小狐狸，沒有一個省油的燈。
柳殘陽倒是樂的如此，正好可以借助這個機會恢複恢複體力。
“窦家老頭，有沒有吃的來點，一邊吃一邊聊才有意思。”柳殘陽不等窦子美開口，當即開口要求道。
“去，給柳家少主那些吃的喝的來，撿好的來。”窦子美笑着吩咐身邊的人。
“好嘞，父親，這個交給我。”老大窦光春主動請纓。
“柳家少主，你就不怕我在酒菜裏面下毒嗎？”窦子美笑着問道，沒有絲毫避諱。
柳殘陽笑了笑，不問反答：“你不也不怕我恢複功力嗎！”
“哈哈哈哈，有意識，有意思，好多年沒有見到這麽有意思的少年人了！”窦子美由衷的說道。
“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呢？”柳殘陽在酒菜來了之後開口問道。
窦子美想了想說道：“不知小友可知‘因果’？”
“哦，窦家主還懂佛法？”柳殘陽故作驚訝的問道。
“哎，我窦家之所以做這個買賣，不過是順應因果罷啦！我窦家所爲難之人皆是前世罪孽深重之人啊！”窦子美用一種悲天憫人的語氣開口。
四周的衆人皆是被窦子美這種逆天的理論驚得呆若木雞，就連一向自認爲頗爲了解窦子美的薛海川都是出于一臉懵逼的狀态。
窦子美此人，當真是無恥至極，将無恥修煉到了一個極高的境界，一個已經騙過了自己的至高境界。
“哦，這麽說，窦家主還是這個世界的功臣了？”柳殘陽故作沉思狀。
窦子美歎了一口氣說道：“哎！功臣談不上，倒是我窦家所做的一切不被世人所接納，老朽感覺十分委屈啊！”
柳殘陽搖了搖頭：“窦家主，您老的無恥晚輩平生僅見！”
“嗯，讓少俠見笑了。”窦子美笑着開口，語氣之中聽不出任何的怒氣與波動。
他話音剛落，然後又煞有介事的說道：“将此地的牢籠放下，總有一天柳家少主會感念我窦家的苦心的。”
“老家夥，誰告訴你可以離我這麽近的。”柳殘陽玩味的開口。
幾乎在柳殘陽話音落下的瞬間，窦子美身形暴退，然而在太乙神針面前他的速度還是不夠看。
一道銀光呼嘯，不等薛海川等人反應過來，窦子美的眼睛已經被太乙神針刺瞎，柳殘陽并沒有取他的性命，不是不敢，而是不想。
“我的眼睛！”窦子美雙手捂着流血不止的雙眸哀嚎。
“父親，你怎麽了？”
“小畜生，你找死！”
“孽畜，納命來！”
呼喊聲此起彼伏，但是卻沒有一個人膽敢上前，太乙神針的威名他們之前可能沒有聽說過，但是在薛海川歸來之後，他們已經知道了僞神器太乙神針，一個神出鬼沒的存在，一個類似于神的存在。
“窦子美，你這種人也配和本少爺談論因果？”
語畢，太乙神針再度呼嘯，以衆人無法理解的速度将窦子美的手心刺穿，薛海川等人大怒，拿着兵器就要對柳殘陽擊去。
酒足飯飽的柳殘陽冷笑着說道：“薛海川，你要當出頭鳥？”
薛海川踱步不前，他不知道柳殘陽到底消耗了多少内力，也不知道這小子恢複了多少内力，是以并不敢輕撄其鋒。
“海川，你上啊！”窦豔春大聲嘶喊。
“似你這般不知羞恥爲何物的人，也配活在人間！”
語畢，太乙神針呼嘯，洞穿了窦豔春的眉心。
至此，窦家核心成員開始隕落于柳殘陽的手中，窦豔春的傳奇而又放蕩的一生結束與太乙神針之下。
“他媽的，你們還愣着幹什麽？上啊！”窦光春聲嘶力竭的喊道。
他是真的怕了，父親被一根看不見的針害的雙眼全瞎，手掌被洞穿，妹妹被洞穿額頭，下一個也許會輪到他，這讓他如何不害怕。
越是他這種作惡多端的人越是怕死！
“窦子美，今天你要爲你曾經做下的惡事償命，這就是因果！”柳殘陽笑着開口，在火光的映襯下他宛若來自地獄的惡魔。
“小畜生，你敢？老子乃是東嶽朝廷的人。”窦子美大聲喊道。
“東嶽朝廷？你會見到的，在不久的将來！”
柳殘陽話音剛落，太乙神針呼嘯，在窦子美的身體之上來回穿梭，他絲毫不在乎精神力的消耗，就是要讓窦子美受盡人間所有的痛苦。
十指被太乙神針刺穿，膝蓋、男 根、胸口，凡是不緻命的地方全都被太乙神針刺穿，窦子美隻能在地上痛苦的翻滾吼叫，卻是改變不了分毫，直到此刻他才知道窦家與真正的頂尖家族的差距。
薛海川已經揉身而上，但是柳殘陽并沒有慣着他，當即施展天罡地煞印決，這一次他下定決心要将窦家覆滅，也決定不惜一切代價，那怕此刻他已經是強弩之末。
那邊，數不盡的黑衣人前赴後繼，盡管他們心中也畏懼眼前少年的太乙神針和神秘手印，但是還是毫不猶豫的向前沖，因爲他們的性命掌握在窦家人的手中。
窦百戰和窦百威兄弟兩人躲在一邊不敢上前，結果被窦光春發現，一頓猛踹之後，兄弟兩人才敢對柳殘陽動手。
在太乙神針的呼嘯聲中窦子美終于結束了他罪惡的一生，但此刻柳殘陽也耗盡了他所有的力量，來自身體和精神的雙重匮乏，使得他的腦海爲之迷惑，身體也不受控制的向後倒去。
腦海中閃現出過往的種種，今天他将窦家的首惡斬出，已經是相當不易，至于其他更多的事情，已經不是他所能做到的了，眼前閃過爺爺、父親母親，外公外婆、楊靜姝、楊破軍的身影，從沒有一刻他離死亡如此之近過！
“小畜生，納命來！”窦萬春一聲怒吼，手持一柄開山刀，由上而下直劈昏迷不醒的柳殘陽。
就在這時，一隻利箭從遠處射來，精準無比的射穿了窦萬春的喉嚨，還在半空的窦萬春至死都不明白自己是怎麽死的。
“誰敢要我外甥性命？”一聲怒吼之聲從不遠處傳來，宛若驚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