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纨绔子弟宵小徒 鐵血老将本無情
人在江湖混的越久,身上的俠義之氣也就越淡,那名女子非常清楚,屋子裏的女子若是落到葉淩風的手中下場會有多麽凄慘。
尤其是成爲鎮西王府的供奉之後,他們隻要聽命行事,就會有源源不斷的資源供他們修煉,而且還不用冒多大的風險,他們又何樂而不爲呢!
在這之前,葉淩風用過同樣的手段,借助城主府的勢力禍害其他的女子,其中還有兩個是江湖上已經成名的女俠,攝于将軍府的威嚴,不得不屈服于葉淩風,後來被葉淩風玩弄之後抛棄。
不是每個人都有蘇青雪的背景,不是每個人都不畏懼鎮西王的名頭!
葉南城是東嶽朝廷忠心耿耿的老将不假,但他始終看不起那些行走江湖的江湖人,認爲他們隻懂小節不懂大義,在他的心中隻有驅除敵寇,保家衛國才是大義。
所以對于自家孫子的所作所爲,他向來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隻要不太過分,他都會當做什麽都沒有發生。
葉淩風能有今日,和葉南城的寵溺脫不了幹系!
過了大約幾個呼吸的時間,陰狠女子推門而入,然而讓幾人驚詫的是,房間之内空無一人,一點活人的氣息都沒有。
“怎麽回事?怎麽會沒人?”葉軒皺着眉頭。
“大人,根據下人們掌握的情況,這個女子并沒有離開此地啊!”陰狠女子皺着眉頭開口,語氣之中充滿了不解。
不一會,另外三人也來到了房間之内:“大人,那女子的坐騎還在下面。”
“房頂也沒有。”
“窗戶沒有動過的痕迹。”
“這就怪了,她還能憑空消失不成?”葉軒眯着眼睛開口。
葉淩風已經四處走動了起來,東翻翻西翻翻,卻是什麽都沒有發現。
“他媽的,小娘皮,敢在本少爺眼皮底下玩捉迷藏,若是被本少爺抓住,本少爺一定讓你知道厲害。”葉淩風咬牙切齒的開口。
藏身房梁上的蘇青雪眼睛一眯,心中已起了必殺之心。
“敬酒不吃吃罰酒,李清海,你去将軍府調兵,今夜一定要找出此人。”葉軒冷笑着開口,身上的殺伐之氣不知不覺散發而出。
“是,大人。”名叫李清海的供奉剛剛答應下來,轉身向外走去。
就在這時,劍光如同匹練,從天而降,将幾人的身形籠罩,淩厲的劍氣突兀出現,幾人還沒有反應過來,就被劍光制住。
蘇青雪以一對六,毫無所懼,一襲白衣在黑夜之中宛若鬼魅,清冷的劍尖指着葉淩風的脖頸,沒有絲毫感情。
“住手,你可知眼前之人是誰?”葉軒如同受到鉗制一般,一動也不敢動,生怕白衣女子一個不小心将葉淩風斬殺。
“那你可知我是誰?”蘇青雪以比葉軒更爲倨傲的神态看向這個一心護主的老者,宛若神靈俯視凡人一般。
一雙晶亮的眸子裏不帶絲毫感情,世家公子也好、将軍後人也罷,她蘇青雪從來都不是這些人能惹得起的。
“姑娘,有話好好說,莫要傷了和氣!”身穿一襲青衫的老者開口說道。
“和氣就是你們深夜來訪?和氣就是你們暗中下迷魂香?和氣就是你們口中的龌龊伎倆?”蘇青雪冷冷的開口,壓根沒有擡眼看那名老者。
他們錯就錯在不知道蘇青雪的來曆就敢貿然動手,區區迷魂香怎麽可能毒的了手持神兵的蘇青雪,蘇青雪自從得到雲水禅心之後,所修煉的武功早已經遠超這座江湖的理解,他們剛到東來客棧,就已經被蘇青雪發現,他們的一舉一動都沒能躲過這個白衣女子的心神之力。
“哼,小丫頭好大的脾氣。”陰狠女子眯着眼睛,手中的彎刀被她抓的緊緊的,隻要眼前的白衣女子露出一點破綻,她随時可以發出緻命一擊。
不僅是陰狠女子,其餘幾人同樣是在等待眼前白衣女子露出破綻的瞬間,他們之所以和蘇青雪說話,就是爲了讓眼前女子分神,然而讓他們無奈的是,眼前女子始終不曾露出半點破綻,手中寶劍抵着葉淩風的脖頸,連一絲放動都沒有,僅此一點,就能看出此女的基本功有多紮實。
“剛才是你下的毒?”蘇青雪扭過頭,冷冷的看向陰狠女子。
女子被蘇青雪掃視一眼,大氣也不敢出,甚至她都不敢看向白衣女子掃視過來的眼神,感覺好像是自己犯了天大的錯誤一般。
就在這時,葉軒幾人同時出手。
‘啊!’
一聲慘吼從葉淩風的嘴裏傳出,葉軒幾人閃動的身形驟然停止在蘇青雪的前方,一動也不敢動,鮮血順着葉淩風的脖頸處流出,一股騷臭味彌漫整個房間,更不要說葉淩風額頭豆大的汗珠了。
“軒爺爺救我。”顫抖而又急切的話語從葉淩風的嘴中傳出。
“姑娘,有話好好說,你有什麽要求盡管提。”葉軒咽了一口吐沫,艱難的開口,他久經沙場,數次死裏逃生,什麽樣的角色沒有見過,但是像眼前女子這般果斷狠辣的人物,他還是頭一次遇見。
如果劍尖指的是他自己,他會毫不猶豫的向劍尖撞去,無奈的是劍尖指的是老将軍的心頭肉啊!
這讓葉軒投鼠忌器,再也不敢妄動分毫。
對于屎尿齊流的葉淩風,葉軒沒由來的一陣後悔,悔不該當初如此溺愛葉淩風,要不是自己等人毫無尺度的溺愛,葉淩風也不會成爲此刻這般模樣。
愛子如殺子啊!
李清海幾人忍不住後退,他們的眸光之中露出一絲畏懼,到了這個時候他們就是再傻,也看出來眼前白衣女子的來曆不凡了,能培養出這樣絕世的人物,女子的來曆絕非一座将軍府所能比拟的。
他們那個纨绔無度的少爺終于爲将軍府惹來了滔天大禍!
葉淩風的慘叫終于驚醒了客棧内其他的客人,不一會蘇青雪所住的房間外面就圍滿了吵吵嚷嚷的客人們。
“誰啊?大半夜的不睡覺,鬼吼什麽?”
“奶奶的,不想活了。”
“那個不要命的王八犢子,吼他娘的啥!”
葉軒豁然轉頭,寒聲說道:“将軍府辦事,不想死的,滾!”
他聲音不大,但是卻瞬間傳到了每一個人的耳朵,葉軒說的是将軍府而不是城主府,城主府講道理,将軍府可沒有什麽道理可言,這在臨風城并不是什麽秘密。
大部分人聽到葉軒的話之後,噤若寒蟬,再也不敢多說什麽,轉身掉頭就走。
“他媽的,将軍府了不起啊!”一個粗狂的聲音在對面的走廊裏響起。
漢子身後站了幾個和他一樣怒氣沖沖的人,瞪着眼睛看着葉軒等人,蘇青雪的房門自從被葉軒等人打開之後,就沒有關上,其他方向的人可能看不清楚房間内發生的情況,但是對面幾個大漢卻是看的清楚。
從葉軒說出來的話裏不難猜測到事情的經過,一個白衣女子手持寶劍獨面将軍府的幾人,若是葉軒不提将軍府也還罷了,一提将軍府,對面幾個大漢心中立馬明了,又是一起強搶黃花閨女的腌臜事。
這些年,坊間關于将軍府做下的那些個強搶名女的腌臜事并不在少數,漢子幾人雖然來自于外地,但不代表他們沒有聽說過。
“諸位,小心禍從口出。”李清海轉過身,冷冷的看向大漢幾人。
“哼,我董飛鴻還真不知道什麽叫禍從口出。”大漢冷笑着抽出手中的寶刀,冷笑着看向李清海等人。
“原來是他。”
“千裏草飛鴻。”
‘千裏草’恰好是一個‘董’字,千裏草飛鴻五個字組合在一起恰好是眼前大漢的名字,僅此一點就能看出大漢在江湖上的名聲有多大。
“是個漢子。”
“怪不得不懼怕将軍府的人呢!”
就在衆人說話的功夫,蘇青雪手中寶劍一抖,一道劍光飙射,那個陰狠女子喉嚨處出現一道血光,當場斃命。
到死她也不敢相信,眼前的白衣女子竟然真的敢殺将軍府的人。
葉軒和李清海正冷冷的看着對面的大漢,隻有女子三人盯着蘇青雪,他們自以爲人多勢衆,白衣女子肯定不敢出手,誰知道他們在等蘇青雪破綻的時候,蘇青雪也在等着他們露出破綻。
“大膽!”
“放肆!”
葉軒轉過頭來,目眦欲裂,李清海滿臉的不敢相信,心中的怒氣已經飙升到了極點,女子雖然平時一臉陰狠,但是對他卻是極爲溫柔,如今卻在自己的面前被人斬殺,這讓李清海一時間無法接受。
“廢話少主,有膽就放馬過來。”蘇青雪冷冷的開口,對于陰狠女子這種人,蘇青雪恨不得将其千刀萬剮,爲虎作伥、助纣爲虐,若是自己手底下沒有兩把刷子,可以想象自己的下場将會是凄慘。
陰狠女子明明知道,卻還要助纣爲虐,簡直是萬死難辭其咎!
“好膽,就讓李某來會會你。”此刻自己的老相好被白衣女子斬殺,李清海已經失去了理智,什麽将軍府,什麽葉少爺,統統見鬼去吧!
他當即揉身而上,一手劍法刁鑽狠辣,招招不離蘇青雪的要害之地,然而他還是低估了蘇青雪,先不說蘇青雪是天下第一人蘇涼的閨女,就說蘇青雪得到了雲水禅心之後,眼界之犀利早已不是常人所能理解。
李清海手中的劍在别人眼中可能快若奔雷,而且犀利刁鑽,但是在蘇青雪的眼中卻是破綻百出,慢如龜爬。
衆人隻見李清海攜雷霆之勢殺向白衣女子,白衣女子好像吓傻了一樣,緩緩出劍。
然而李清海的劍隻走到葉淩風的身側,就再也走不動了,白衣女子手中的寶劍已經刺中懸劍半空的李清海的胸口,李清海瞪着眼珠看向白衣女子,雙眸之中充滿了疑惑,她明明沒有動的。
李清海和蘇青雪的交戰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衆人隻看到了李清海淩厲的劍光和白衣女子緩緩的一劍,再見之時,白衣女子的劍尖依然抵在葉淩風的脖勁處,而李清海已經倒地不起。
白衣女子的身形好像從來沒有動過一般,清冷而又絕豔!
眨眼之間,四名供奉死了兩人,不管是葉軒還是其餘兩人,皆是猶如見鬼了一般,忍不住再度後退。
對面的董飛鴻等幾個漢子也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白衣女子的手段當真是厲害的緊。
城主府,葉南城的書房,他并沒有休息,自從葉軒幾人帶着葉淩風離開之後,他的心緒就沒有平靜過,眼皮始終再跳,葉南城一向不信邪,但是今夜卻被亂跳的眼皮攪得心神難甯。
“來人。”
“老爺,怎麽了?”一個老仆開口問道。
葉軒等人習慣稱呼葉南城爲将軍,外人則是稱呼他爲城主,而家裏的仆人則是稱他爲老爺。
“葉軒他們離開多久了?”
“回老爺,已經一個時辰了。”
“怎麽這麽久?”葉南城皺着眉頭問道。
“估計是少爺貪玩,還在外面遊蕩吧!”老仆如是回答,葉淩風的貪玩整個臨風城無人不知,更不要說整天伺候他的這些城主府的仆人了。
就在這時,一個下人匆匆忙忙趕來跑了過來,老遠就喊道:“老爺,不好了。”
“深更半夜大呼小叫的,成何體統!”葉南城呵斥道。
那下人被葉南城的呵斥吓得直接跪在了書房外面:“老爺,大事不好。”
葉南城臉色一變,當即開口問道:“發生了什麽事情?”
下人不敢隐瞞,當即将客棧之内發生的事情描述了一遍,不敢添油加醋,也不敢隐瞞分毫。
“到現在爲止你們竟然還不知道對方的來曆?”葉南城不禁皺眉,直覺告訴他,這一次自家孫子好像捅了大簍子。
“老爺,我們查了,江湖上沒有關于白衣女子的消息傳出。”仆人小聲的開口。
“永福,備馬。”葉南城眯起了眼睛,他倒要看看到底是什麽樣的女子,竟然敢不将城主府放在眼裏。
老仆永福低聲說了一個‘是’之後,轉身離開了書房。
客棧之内,連死兩人之後,葉軒和葉淩風終于意識到了女子的不同凡響,也明白這下踢到了鐵闆上,不過他們已經差人返回城主府禀告老将軍了,隻要老将軍到來,想必事情就能輕松的解決了。
“姑娘還是速速離開此地吧!城主府可不是善茬!”對面的董飛鴻開口勸說道。
蘇青雪點了點頭:“多謝諸位仗義直言,小女子在此謝過。”
“說來忏愧,我等并沒有幫上什麽忙!”董飛鴻搖了搖頭。
蘇青雪轉頭看向葉軒:“你們城主府的人什麽時候到?本姑娘可有點等不及了。”
“姑娘息怒,老将軍一會就到。”葉軒連忙擺手,滿臉的驚恐,這個白衣女子真不能以常理來揣測,誰也不知道下一刻她會做什麽。
“哼,本姑娘就在此等上一等,看看城主府的老将軍講不講道理。”蘇青雪似笑非笑的看向衆人,能教出這樣嚣張跋扈又沒有本事的孫子,估計這個所謂的将軍也不是什麽良善之輩。
至于會不會被圍困在客棧之中,蘇青雪壓根就沒有擔心過,區區臨風城還留不住她。
衆人不禁爲白衣女子的狂傲感到惋惜,沒有誰敢在臨風城挑釁城主府的威嚴,那裏有一個戎馬一生功勳卓著的老将軍。
不一會,老将軍就帶着大軍浩浩蕩蕩的出現在客棧之外,身披甲胄的将士已經将客棧團團圍住,老将軍一身藍衫,出現在客棧之内。
“老朽葉南城,敢問姑娘高姓大名?”葉南城走到葉軒等人的旁邊,沖着蘇青雪搖搖抱拳。
“想通過我的姓名判斷我的來曆,然後判斷出我是不是能惹得起,是也不是?”蘇青雪笑着看向葉南城,雲水禅心的劍尖始終不曾離開葉淩風的脖頸,甚至連晃動一下都沒有。
她自幼練劍,父親更是天下第一人,她在劍法上所下的苦功夫,是很多人比不了的。
葉南城點了點頭,坦誠道:“不錯,若是你的家世弱于我葉家,那就乖乖的做我的孫媳婦,若是你的家世強過我葉家,那麽我就當今日的事情沒有發生過,任由姑娘離開此地。”
蘇青雪點了點頭:“倒也還算誠實,不愧是曾經名動天下的‘鎮西王’。”
“姑娘既然不肯說出來曆,那就不要怪老朽不客氣了。”葉南城大手一揮,整個二樓被黑壓壓的手持弓箭的将士包圍,隻要蘇青雪敢有異動,利箭就會毫不猶豫的射出。
“爺爺,救我。”葉淩風帶着哭腔開口喊叫。
葉南城看着此刻的葉淩風,不禁有些後悔,自家的孫子也太不争氣了,竟然被一個娘們吓得屎尿齊流。今天的事情要不了多久就會傳遍整個臨風城,到時候他葉家的名聲可就真的臭了,葉淩風這輩子算是完了。
蘇青雪搖了搖頭,開口說道:“葉老将軍,我既然在此等候你們到來,自然不會怕你們,我有幾個問題想問老将軍。”
葉南城雙眸一凝,開口說道:“姑娘且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