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祖孫相見肝腸斷 風起雲湧鑄神兵
“殘陽?”
“怎麽回事?”
“發生了什麽事?殘陽怎麽會從銅爐上掉下來呢?”
“剛才還好好的啊!”
“殘陽怎麽變成了這般模樣!”衆人看着柳殘陽枯槁的身體,完全看不出他原有的輪廓,忍不住一陣心疼。
百裏笑川、柳青山等人既是大驚失色,柳殘陽的摔落,意味着煉化玄武之血失敗,也意味着神兵計劃的失敗。
“玄武精血竟然如此強悍,饒是老夫千般布局,也擋不住玄武精血的強大。”百裏笑川感到一股強烈的挫敗感。
“百裏爺爺,殘陽沒事,他的氣息平穩的很。”早已經将柳殘陽抱在懷裏的柳問天急忙開口說道。
百裏笑川眉頭一皺,當即身體半蹲,将手放在柳殘陽的脈搏之上,半響方才開口說道:“奇哉怪哉!難道是煉化了玄武精血?”
“百裏叔叔,殘陽沒事吧?”柳青山等人關切的問道。
百裏笑川搖了搖頭:“觀其脈象,應該是沒事的,想來應該是這段時間殘陽不吃不喝着急煉化玄武精血,導緻氣血不足,暈阙了過去。”
“十餘日來殘陽一直在煉化玄武之血,滴水未進,若不是他體魄強健,早就支撐不下去了。”
“也多虧了是殘陽,若是換做他人,早就昏過去了。”
“這孩子從生下來就沒想過一天的福,都說我柳家家大業大,誰能想到,我柳家的嫡系會經曆如此多的苦難!”
“過去的就過去吧!好在殘陽無事。”
“既如此,隻能等殘陽醒來再說啦!”
衆人分别檢查了柳殘陽的身體,這才放心下來,不是不信任百裏笑川的實力,而是此刻柳殘陽的模樣實在是太過吓人,若不是還能感受到柳殘陽身上輕微的心跳和呼吸聲,衆人都以爲他已經死了。
“問天,熬制藥液,殘陽的身子太虛弱了。”
“千山,注意劍爐裏的情況。”
“青山,你負責給殘陽輸送内力。”
一些列安排從百裏笑川的嘴裏傳出,衆人再度忙碌了起來。
柳殘陽做了一個夢,夢見自己在溫熱的水中徜徉,渾身上下三百六十五萬個毛孔都透着一股舒服的味道,這一覺足足睡了三天三夜方才蘇醒。當柳殘陽醒來的時候,才發現自己躺在藥桶之中,藥桶之中原本渾濁的藥液已經變得幹淨透明,裏面的藥力已經被柳殘陽吸收了個一幹二淨。
他原本因爲煉化玄武之血而變得枯槁的身體也恢複了五六分,看上去不再那麽憔悴,多了一絲神采。
這三天來,柳青山和柳問天父子不間斷的以内力催動藥液,使藥液始終保持在恒溫的狀态,這也是柳殘陽會夢到自己在溫熱的水中徜徉的原因。
夢境是會根據身體的情況作出反應的,所以才會有‘日有所思,夜有所夢’這句話!
“爺爺,你、、還活着?”柳殘陽剛剛轉過頭,就看見柳青山一臉關切的看着自己,兩道淚水不争氣的從眸子裏流了出來。
在精神世界中他就知道自己暈過去的事情,此時雖然剛剛蘇醒,但是精氣神已經恢複了七八分,對周圍的感知還是非常清晰的,自然不會傻到以爲自己死了,所以再見到柳青山的那一刻,他第一時間問的是‘爺爺還活着!’
柳青山感慨萬千,饒是他已經經曆了一次生死,但再聽到自家孫子喊‘爺爺’的時候,他的一雙眸子忍不住的紅了起來,就連聲音都變得哽咽了起來。
“爺爺還活着!”兩滴渾濁的老淚從他的眸子裏滑落。
這個一生挺直脊梁做人做事的老人,在這一刻竟然落下了淚水,誰能想到,讓老人落淚的僅僅是自家孫兒的一聲‘爺爺。’
百裏笑川等人聽到聲音之後,從其他地方趕來,衆人看到柳青山祖孫相見的情形,皆是感慨不已。
隻有知道這些年柳家發生的事情的人,才能理解此刻上演的感人場景。
柳問天悄悄的抹了一把眼淚,故作堅強的說道:“快把衣服穿上,這麽大人了,羞不羞!”
柳殘陽聞言,不好意思的笑了起來,從父親柳問天的手中接過衣服,稍稍運轉内力,将下身穿的褲衩蒸幹,三下五除二的将衣服穿上。
“我孫子長大啦!”柳青山拍拍柳殘陽的肩膀,語氣哽咽。
“青山,活着就好。”柳千山上前安慰,一時間也是感慨不已,他雖然不是柳家嫡出,但是卻把柳殘陽當做自家的親孫子看待,當初他第一次見到柳殘陽時候的那種心情恍若昨日,他又如何不明白此刻柳青山心情的激蕩呢!
“對,活着就好!”柳青山抹了把臉,狠狠的點了點頭。
祖孫三代今日重逢,當真是天不亡柳家,曾經柳殘陽以爲他的爺爺和父親都隕落了,柳問天以爲他的父親柳青山隕落了,如今再見,恍若隔世,那種經曆生死之後的重逢,不是每個人都能親身經曆的。
柳家從覆滅以來,祖孫三代人一直都在颠沛流離之中,說是家破人亡也不爲過,到現在爲止,東嶽朝廷的戮星大牢之内還關押着柳家的家眷,别看柳家現如今坐擁青山縣和鬼城,但是柳家的大仇始終沒有報,這也是爲什麽柳家人一直孜孜不倦的謀求報仇的原因。
東嶽朝廷關押着柳家的家眷,根本就不怕柳家人謀反,柳問天等人之所以一心想要鑄煉神兵,就是想要借助神兵的威勢,逼迫東嶽朝廷就範,放了被關押的柳家家眷。
神兵晚一分鑄煉,柳家的那些家眷就多一分危險!
“殘陽,發生了什麽事?你怎麽會從銅爐上掉下來呢?”
“玄武之血煉化了沒?”
等到柳家祖孫三代叙舊完畢,百裏笑川等人急切的問道。
“玄武之血沒有煉化。”
衆人聞言不禁有些失落,失落的情緒還沒持續一個呼吸,柳殘陽緊接着開口說道:“不過我已經有辦法将玄武之血融入寶劍之中,而且還免去了溫養器靈的環節。”
“哦,你的意思是說玄武之血答應做寶劍的器靈了?”
衆人還沒有反應過來,百裏笑川已經理解了柳殘陽話語中的意思,當即開口爲衆人解惑。
“不錯。”
“如此甚好。”
“玄武之血内果然有靈性未曾泯滅。”
“有玄武之血做寶劍的器靈,那麽這柄寶劍幾乎已經可以确定會成爲神兵了。”
“不錯。”
“高朔怎麽還沒有到?”
“就在這兩天,高朔叔就能趕到。”
“爲父尚有要事要辦,不日就要離開此地,不能幫助你們殺敵。”柳青山略微惋惜的說道。
“爺爺放心便是,孫兒渾身是膽,從來不懼任何敵手!”
“嘿嘿,是我柳家人。”柳青山欣慰的開口。
“青山不必着急離開,或許你要查的那些人會出現在此地也說不定。”百裏笑川似笑非笑的說道。
“您老的意思是他們會來這裏争奪神兵?”
“不錯,以他們的脾性,既然江湖上已經傳出了玄武嘶鳴的消息,他們必然會趕到此地的。”
“若是如此的話,說不定我柳家一門三代還有并肩作戰的時候呢!”
衆人你一言我一語,亂世留緣大陣之中前所未有的出現了輕松愉快的聲音,就連一向不苟言笑的柳青山也多了很多笑聲。
“劍爐還能挺幾天?”
“最多十天,進來銅爐内的劍鳴之聲越發的頻繁,淩厲的劍氣已經将銅爐的内壁震裂不少。”柳千山神情凝重的說道。
“殘陽,你那邊什麽時候可以開始?”
“我還要準備三天,三天之後可以鑄劍。”
“好,諸位從現在開始調息,争取将實力恢複到巅峰狀态。”
“百裏爺爺放心便是。”
“放心。”
随後衆人痛痛快快的大快朵頤了一頓,柳家祖孫三代都是喝了不少的酒,好在他們皆是内力深厚之輩,些許酒水在他們眼裏根本算不得什麽。
密室之内,柳殘陽盤膝而坐,玄武之靈傳給了他一篇名爲《北海融靈術》的秘術,讓他以此術把玄武精血融入神兵之内,可以保證神兵和玄武之靈百分之八十的契合度。
在玄武之靈的悉心講解下,柳殘陽很快弄清楚了這篇秘術的關鍵,隻用了不到一天時間就學會了此篇秘術,不是說柳殘陽有多聰明,而是前段時間他廢寝忘食的學習兵器鑄煉之術,現如今再接觸《北海融靈術》,不過是稍稍提升了一點難度而已,倒也難不倒他,更爲艱難晦澀的《殘陽九變》和《太陰真經》都被他領悟了不少,更不要說隻是一篇秘術了。
接下來的兩天,柳殘陽除了調息之外,皆是在參悟和演練《北海融靈術》,以求在融合玄武之血和神兵的時候不出差錯。
在柳殘陽閉關的第二天,張高朔如約而至,衆人自然又是一番唏噓,不過當前大戰在即,誰也不敢太過放縱,是以隻是續了續舊,然後喝了點酒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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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說五大超級勢力、東嶽朝廷的一幹勢力、天屍宗、幽冥魔宗的四聖堂,包括楚都城南宮俊逸手底下的一幹人在楚都周圍尋找了數天,卻是連根毛都沒有發現,玄武嘶鳴的聲音再也沒有傳出過。
這讓一幫人如同無頭蒼蠅一樣四處亂串,不過好在當初傳出玄武嘶鳴聲音的大緻範圍可以确定,雖然有百裏笑川幫着屏蔽天機,又布置了不少的迷陣,但還是被衆人發現了端倪。
最終衆人将目标鎖定在楓葉亭附近的山上。
這片山是斷魂山脈的分支,地域浩瀚無邊,而且此刻正值春季,是萬物複蘇的季節,山林間到處都是郁郁蔥蔥的草木,給衆人的授索也帶來了大量的不便,最近一段時間,衆人在附近的山林之中展開了地毯式的授查,雖然收獲不大,但是卻有了明确的方向。
因爲在授查的過程中,各方勢力的人馬皆是發現了不少陣法,這些陣法雖然威力不俗,但是各方勢力派來的人馬皆是好手,是以在付出了些許代價之後,将發現的陣法逐一破解。
楚都範圍之内畢竟是東嶽朝廷的地界,任何勢力都不敢在此明目張膽的放肆,但凡是敢在此地進行授查的勢力沒有任何一個會害怕東嶽朝廷,是有很多時候楚都城的人馬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南宮俊逸在請示東嶽之主南宮烈之後,将唐虎的虎豹騎遍撒楓葉亭一代,美其名曰練兵,但是各方勢力的人都清楚,南宮俊逸這麽做不過是想在關鍵的時候分一杯羹罷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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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再度風起雲湧,現世歸龍坡大戰,繼而是楚都城大戰,然後又是蘇州城大戰,雖然這些大戰所波及的隻是江湖中人,但是無數升鬥小民也同樣惴惴不安,生怕哪一天這些江湖人的大戰燒到了他們的頭上。
楚都西南,如意鎮,二道灣。
因爲靠近楚都,所以他們的生活相對安逸,但平常也是小心翼翼,生怕不小心得罪了江湖人,而遭到殺人滅口的禍事。
楊老四不過是個普通的升鬥小民,靠着幾畝薄田爲生,間或也會上山打獵下河捕魚,以改善生活。
這天楊老四心事重重的回到家中,家中的妻子已經做好的飯菜等他,孩子們見到父親歸來,紛紛上前去迎接父親,想要看看今天父親的收獲。
“孩他爹,發生了什麽事?”幾個孩子吃晚飯離開之後,楊老四的妻子開口問道。
“今天在山裏打獵,聽李老二說,近期又要征兵了。”楊老四滿臉的無奈,原本不到四十的年紀卻是滿臉滄桑,好像五六十歲的人一樣,一雙手掌之上布滿了厚厚的繭子,生活已經将他折磨的不成樣子。
“不是剛征完兵嗎?”
“上次征兵是因爲西邊在打仗,這一次征兵聽說是楚都城城主府要征兵。”楊老四含糊不清的說道。
“這世道,沒法說理!”
“征兵就征兵吧!說不定我還能在楚都城某個差事呢!”
“别人家能過咱也能過,幾個孩子漸漸的也懂事了,不行讓老大去吧?”
“不行,猛子還小,要去也是我去。”
不曾想,夫妻二人的談話竟然被躲在屋裏的老大聽見了,隻見他從屋子裏走出來,開口說道:“爹娘,若是征兵的話,就讓我去吧!”
“你這孩子,大人說話,你出來幹什麽!”
“娘,孩兒已經長大了,也該爲家裏分擔點了,更何況父親這些年上山下河,攢了一身的病,我作爲家裏的長子,我有責任爲爹娘分擔。”楊猛頗有條理的說道。
“看來王夫子教的不錯,這幾年的墨水沒白喝。”
“嗯,夫子一直教導我們,說男兒有志當帶三尺劍,征戰沙場!”楊猛有闆有眼的說道,他并不健碩的身材在這一刻顯得有些高大。
“這件事情以後再說,現在征兵的事情還沒有傳開,鎮裏也沒有具體的說法,不急不急。”楊老四緩緩從闆凳上站起來,背着手向外走去。
“孩他爹,天都黑了,你去哪?”
“我到大哥家看看。”語畢,楊老四也不理會自家婆娘的吆喝,徑直向村子的東頭走去。
他在這裏長大,對這裏的道路非常熟悉,借助點點星光,走的也不慢,不一會他就到了所謂的大哥家,大哥名叫楊祚,是二道灣的村長,楊祚不是他的親大哥,而是他的堂哥,兩家尚未出五福,故而走的還是比較親的。
剛到門口,楊祚家的狗就叫了起來,汪汪汪的聲音在天黑的時候格外的清晰。
楊作家燈火通明,而且裏面不時的有說話聲傳出來。
“誰呀?”
“大嫂,我是四郎。”
“四郎啊!你也來了。”
“大嫂,大哥這會有客人啊?”
“這不是楚都城要征兵嗎,不知道從哪裏傳出來的消息,鄉親們聽說了之後都跑過來了。”那婦人有些無奈的解釋道,每每村子裏有個大事小情,全村的各家各戶都會有人來這裏詢問,今年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年前年後這幫人已經來了好幾次了,隻是讓婦人無奈的是,來的人一次比一次少。
不是不來,沒來的都是來不了的。
“他們也是剛來,你先進去吧!”
“好嘞!嫂子。”聽了婦人的話之後,楊老四的心情更不好了。
二道灣隻是東嶽轄區境内的一個不起眼的小村落,楊老四也隻是這萬千升鬥小民中無關輕重的一個,此刻不僅是楊老四心情不好,很多個楊老四如同他一樣,内心皆是煎熬不已,無數個二道灣都在上演着眼前的這一幕。
近幾年來,東嶽朝廷有事沒事就是征兵,今天因爲這個原因,明天因爲那個原因,今天要打這個,明天要打那個,搞得這些個升鬥小民始終無法安心農事,有本事的都已經搬到别處去了,沒本事的隻能守着自家的一畝三分地,老老實實的在土裏刨食。
一國有一國的難事,一家有一家的難事,誰也不知道,王朝更替、晝夜交換、生死輪回到底是爲了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