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少年奪劍鳴不平 疾風驟雨破劍意
柳殘陽全然不理會衆人的言語,持劍站在南宮通天的十米之外,等待着南宮通天的攻擊,南宮通天被奪去了太乙神針之後,一雙眸子都是紅了起來,隻見他周身劍氣缭繞,濃郁的劍氣将他整個人都淹沒進去。
“給我死來!”就在這時,一聲驚天動地的怒吼之聲從濃郁的劍氣之中傳出,一道巨大的由劍意和劍氣凝聚而成的滔天巨劍,對着柳殘陽當頭斬下。
“來得好!”
柳殘陽毫不猶豫,至剛至陽的劍意透體而出,手中神劍月冷千山橫拿,奔馬勢再度施展而出,整個人沖天而起,對着南宮通天射來的滔天巨劍迎了上去。
轟隆隆!
陣陣巨響之聲從兩人交戰的地方傳出,柳殘陽的身體倒飛而回,身體撞在數十米開外的一處山石之上,将山石都撞碎,鮮血一路飚灑,顯然這一擊他并沒有讨到便宜,反而吃了大虧!
南宮通天那邊依然是劍意缭繞,看不真切,不過從無規則滾動的缭繞劍意上可以看出,南宮通天的狀态并不好。
本以爲吃了虧的柳殘陽會氣息萎靡,不成想,剛剛撞在山石上的柳殘陽一個魚躍便站了起來,嘴裏大聲喊着:“真他娘的痛快!”
他的嘴角和胸口處猶有鮮血滴落,裸露在外的上半身上面到處都是縱橫交錯的劍痕,他卻恍若未覺一般,整個人再度如同炮彈一般射向南宮通天所在之地。
金戈交鳴之聲不斷響起,柳殘陽和南宮通天的喊叫聲不斷的從交戰之處傳出,漫天都是飛沙走石、煙霧缭繞,還有無盡的劍氣和劍意散發而出,方圓百米之内竟然再無一人站立,敖戰等人早就飛身落在遠處的山石上,眸子一眨不眨的看向交戰雙方的情況。
饒是他身爲戰宮之主,也從來沒有見過這樣悍不畏死的厮殺,他不知道是他老了,還是這個江湖老了。
有這樣感慨的不止是敖戰自己,還有淩蕭雲、高建業、洪烈等人,他們都是當世有名的強者,但是如此不要命的厮殺他們還真不多見,尤其是交戰雙方之中有一個尚未成年,五大超級勢力天才無數,但是向柳殘陽這樣的人物,卻是一個也沒有。
煙塵忽的散去,兩道身影向相反的方向倒飛而回,沿途撞爛山石無數,鮮血同樣是一路飚灑不停。
這一次交鋒,兩人皆是受傷不輕!
“再來!”
衆人還沒反應過來,就聽見一道興奮的吼叫聲從不遠處傳來,然後他們就看見渾身鮮血的柳殘陽飛射向南宮通天所在之地。
“奶奶的,真是個狠人!”
“真是不死不休的節奏啊!”
“你們記住,千萬别惹柳殘陽!”何文山看着柳殘陽的模樣,眼皮直跳,先是看了一眼冷青瞳的背影,然後心有餘悸的咽了口吐沫,轉頭對身邊的其他人吩咐,直到此刻,他才醒悟過來,冷青瞳之前的決定有多麽的正确。
“反正我是不願意碰上這樣的人。”
“簡直就是個瘋子啊!”
“柳殘陽,你欺人太甚!”一道憤怒的吼叫聲從南宮通天的的嘴中傳出,衆人還沒有反應過來,就見柳殘陽手中多了一柄寶劍,正是南宮通天的佩劍北鬥。
誰也沒有想到,柳殘陽不僅收回了太乙神針,還收回了北鬥寶劍,屬于他柳家的東西他難不曾是要全部都收回嗎?
“欺人太甚?你可能不知道我是怎麽在大青山上活下去的?你也不知道那些死了的柳家人怎麽想?你更不知道,我從離開父母之後,是怎麽度過漫長黑夜的?你也不可能知道,我每一天都是怎麽在厮殺之中度過的?”
“我爺爺爲我不惜進階先天,絕迹江湖,生死不知,我父爲我卧薪嘗膽,于這槐南山閉門鑄煉神兵,我母爲我,一介女流遠遁鬼城,創建問天府,我外公外婆爲我殚精竭慮,白了頭發,我幾個叔叔爲我,流浪江湖,還有數千名柳家人,現如今還被你東嶽朝廷關押在戮星大牢之中,你柳三,哦,不對,應該叫南宮通天,竟然敢說我欺人太甚?”柳殘陽咬牙切齒,目眦欲裂,手中月冷千山指着南宮通天,冷冰冰的開口。
他聲音不大,但是卻清晰的傳進衆人的耳朵之中,此刻,便是傻子也聽出了少年的憤怒!
欽天殿的人沉默了、日月神教的人沉默了、懸空山的人沉默了、幽冥魔宗的人沉默了、神魔洞和碧霞谷的人也沉默了,霍貪狼和柳問天等人似哭似笑,說不清楚。
四大魔王不再小聲聊天,而是靜靜的看着那個脊背挺直的少年,柳青山眸子濕潤了,他長長的歎了一口氣,不言不語。
百裏笑川一聲長歎,誰知道這個少年的心裏竟然這麽的苦!
人們隻看到柳家少主大殺四方,從百草山到靈飛鎮,從小荒山到歸龍坡,再到今天的槐南山,他什麽都知道,但是他從來都不說,他把心中的苦悶深深的藏在了心裏,直到對面那個曾經疼愛他的老人說他‘欺人太甚’,他再也忍不住了,當場爆發,說出了心中的所有苦悶!
很多時候,柳殘陽表現的太過冷靜,或者說是冷血,但是随着他說出内心的苦悶,衆人才發現,這個少年人也是一個有血有肉的人,他不是沒有感情,不是冷血,他的内心和所有人一樣的火熱,隻是柳家的遭遇将他逼到了這個份上,他不得不掩埋自己的感情,讓自己看起來很冷血無情。
或許隻有此刻的柳殘陽,才是真實的柳殘陽吧!
南宮通天不再嘶吼,他靜靜的看着柳殘陽的憤怒,這一刻他似乎有些理解眼前的少年爲什麽會如此的決絕,因爲自己曾經親手毀掉了他的一切。
剛剛才從心中升起的仇恨悄然消散,但是南宮通天的心中并沒有多少憐憫和同情,命運很悲苦,人生十之八九不如意,他南宮通天一路走來又何嘗容易?到現在已經是垂垂老矣的老者,卻還要背上忘恩負義的名聲,卻還要繼續做自己不願意做得事情,柳殘陽的話倒是給了他些許啓示,既然活着不容易,那麽爲什麽不自己主宰自己的人生?命運不是應該握在自己的手中嗎?
沒了太乙神針,沒了北鬥寶劍又何妨!
他堂堂一代劍法大宗師,豈會因爲沒有兵器而束手束腳!
想通了這些之後,他袍袖翻飛,渾身罡氣彌漫,雙眸平靜的看着柳殘陽,此刻的柳殘陽發洩完之後,同樣平靜了下來,這些話壓在心頭好像一塊塊大石頭一樣,今天當着這麽多人面說出來,一下子好像輕松了不少。
南宮通天的兵器被他奪走,此刻沒有了兵器,他也不占南宮通天的便宜,将神劍月冷千山和北鬥寶劍插在不遠處的一塊山石之上,赤手空拳對戰南宮通天。
沾衣十八跌起手式已經融入了他的骨髓之中,随随便便一個動作都有莫名的韻味,不等南宮通天有所動作,柳殘陽已經揉身而上,南宮通天對于柳殘陽丢棄兵器的事情早有預料,這孩子打小性情便是如此,這些年在江湖上行事也是光明磊落,魑魅魍魉的事情他是幹不來的,換句話說,柳家人都是這個德行。
再沒有人比南宮通天更了解柳家人!
南宮通天袍袖翻飛,勁風在他的周身呼嘯,柳殘陽的拳腳根本落不到他的身上,就被他袍袖上呼嘯的勁風擋住。
十招眨眼間而過,柳殘陽和南宮通天的距離也拉近了不少,被柳殘陽近身的南宮通天直到此刻才發現柳殘陽的可怕,隻有真正的和柳殘陽赤手空拳交戰,才能感受到他肉身的真正恐怖之處。
音爆聲在柳殘陽的拳頭之上響起,呼嘯的勁風緊貼着南宮通天的衣衫擦過,便是隔着皮膚他都能感受到拳風帶來的刺痛感,他的拳腳功夫不弱,一身内力更是循環往複,周而複始,罡氣遍布皮膚之上,但他終究不是習練外家功的強者,肉身不過是比普通人稍微強些罷啦!和柳殘陽的肉身完全沒法比。
除了罡氣運用的比柳殘陽熟練和内力深厚之外,南宮通天在柳殘陽的面前幾乎沒有任何優勢。
柳殘陽好像嘗到了甜頭一般,沾衣十八跌的十八式招式被他連番施展,他是越打越來勁,越打越得意,南宮通天幾乎是被他壓着打,根本就不敢和他硬碰。
“通天,遠攻禦敵。”見到自家兒子被一個少年人壓着打,南宮錦鴻沒由來的一陣憤怒,當即開口說道。
聽見自家老子的話語,南宮通天當即醒悟過來,和柳殘陽近戰完全是找虐,隻有拉開距離,才能出奇制勝。
想明白了這一點之後,南宮通天身形一閃,速度提到了極限,瞬間就和柳殘陽拉開了距離。
讓衆人詫異的是,柳殘陽并不追趕,南宮錦鴻剛才所說的話并沒有單獨傳音,是以他也聽到了南宮錦鴻的話,近戰也好,遠攻也罷,這一次他就是要讓南宮通天服服帖帖。
南宮通天曾經在萬妙樓内修煉過,本身又有柳家的傳承在身上,按理說他對付柳家人應該是得心應手的,但柳殘陽偏偏是柳家的異類,一身所學,除了《殘陽九變》之外,其餘的功法皆是來自于柳家之外,再加上柳殘陽的肉身幾經淬煉,堅不可摧,饒是南宮通天對上他也有些棘手。
不過他畢竟不凡,得到了南宮錦鴻的提醒之後,當即醒悟過來,隻見他步踏鬥罡,手掐劍指,濃郁而又精純的劍氣在他的指尖凝聚。
柳殘陽一見南宮通天的情況,當下不敢托大,體内功法緩緩運轉,天罡地煞印決再度在他的雙手之間成型。
一道劍意宛若流光一般射向柳殘陽,那劍意無形無色,好似一隻靈蛇,又好像是虛化的太乙神針。
劍意透體而出,尋常強者便能做到,但是多數都是利用兵器等作爲媒介,像南宮通天這樣不借用兵器作爲媒介,直接以肉身發出劍意的強者并不多,尤其像他這種,不僅能以肉身駕馭劍意,而且還能讓劍意婉轉靈動,尤爲難得,可見他在劍法上的造詣之深。
柳殘陽手中印決翻轉,對着那道無形無色的劍意呼嘯而去,讓柳殘陽意外的是,那劍意竟然頗有靈性的躲開了他的天罡地煞印決,肆無忌憚的對着他射來,驟不及防之下,他的左臂被劍意直接刺破,不僅如此,那道劍意刺破他的左臂之後并沒有消散,而是在他的走位遊走,宛若靈蛇。
“好高明的禦劍之法。”
“劍意無形無色,難道是失傳已久的《玄天劍法》?”
“不對,劍意雖然無形無色,但隐約間宛若靈蛇蛟龍,恐怕是傳說中的《遊龍禦劍術》。”淩蕭雲神情凝重的開口,語氣之中充滿了肯定。
“淩兄所言不錯,正是《遊龍禦劍術》。”
“南宮家怎麽會有如此強悍的傳承?”
“東嶽朝廷曆來巧取豪奪,江湖上不知道有多少傳承被東嶽朝廷搜刮而去,東嶽朝廷有《遊龍禦劍術》也不足爲怪。”
“柳小子恐怕要吃大虧啊!”
那人話音剛剛落下,柳殘陽身上再添幾道劍傷,那劍意實在是太過淩厲,而且無形無色,極難捉摸,在南宮通天的駕馭之下,好似生生不息一般,饒是他肉身強橫,反應靈敏,一時間也沒有破解之法。
接連三戰,難逢敵手的柳殘陽終于遇到了對手,面對南宮通天的《遊龍禦劍術》,一時間他竟然束手無策。
不得已,柳殘陽隻得施展身法,躲避劍意的蹂躏,身法‘馬踏飛燕’被他施展到了極緻,即便是以敖戰等人的功力,也僅能看到一道殘影而已,南宮通天的《遊龍禦劍術》雖然了得,但是控制起來并不容易,對精神力的内力的消耗極大,即便是他也不敢長時間施展《遊龍禦劍術》。
“哼,我倒要看看你能快到什麽程度!”南宮通天也發了狠,好不容易找到能讓柳殘陽吃癟的招式,怎麽可能讓他輕易躲過,當下柳殘陽的速度雖然快到了極點,但他自然有辦法對付。
沒有兵器作爲媒介的劍意有一點好處,就是沒有絲毫分量,若是南宮通天以北鬥寶劍施展《遊龍禦劍術》,威力可能要比此刻大上數倍不止,但是在速度上就要大打折扣,此刻沒有了重量的限制,隻要南宮通天敢于下本,那麽他就可以讓劍意更快!
隻見他,左右手同時呈天罡劍指狀,右手劍指對着左臂輕輕一劃,同時他的口中念念有詞,衆人隻見追趕着柳殘陽的那麽劍意越來越快,已經觸及了他身上的皮膚,絲絲縷縷的劍意已經将他背後的皮膚刺破,鮮血随着他的奔跑飚灑而出。
柳殘陽也是狠辣之人,尤其是對自己,眼瞅着劍意就要射進他的身體,當下柳殘陽鋼牙一咬,身法再度加快,隐隐間竟然有音爆之聲傳出,淩厲的勁風從他所過之處閃現,帶動無盡的山石飛起,衆人隻能看到一陣拉了很長一段距離的飙風閃現,卻是根本看不到柳殘陽的身影。
劍意快,他的身法更快!
無盡的山石被柳殘陽奔跑所帶起的勁風吹起,不可避免的撞到了南宮通天的劍意之上,然後被劍意一分爲二,或者直接被劍意穿透,這樣一來,南宮通天的劍意不可避免的就減了速度,不再像先前那樣快若閃電。
“哼。”
“無盡劍意,起!”南宮天一聲冷哼,嘴角勾勒出一抹冷酷的笑容,衆人隻随着南宮通天話音落下,四面八方突然間出現了數不盡的劍意,那些劍意皆是如同先前一般,無形無色,但劍意的淩厲和逼人的氣勢卻是怎麽也無法隐藏。
無數道劍意從四面八方而起,對着柳殘陽的身形爆射而去,高速奔行的柳殘陽心中大急,若是被這些劍意射中,還不将他射成篩子。
情急之下,柳殘陽再度爆發,速度提升到了極緻,随着他速度的提升出乎他意料的一幕出現了,無盡的山石散去了,勁風不見了,音爆聲也銷聲匿迹了,他感覺自己好像是一陣風,無處不在,無處不可去。
然而那些劍意還在,眼看着就要射中他的身體,他心中一動,身體随之轉動。
“壞了,殘陽危矣!”
“什麽情況?柳殘陽怎麽突然間不動了。”
“傻了嗎?還是被南宮通天鎮住了?”
“不像,你們看他的身體,怎麽突然間出現那麽多重影?”
“這是速度快到極緻的一種顯現,南宮通天困不住他了。”
“沒想到,在這麽危險的關頭,他的速度竟然突破了極限,更上一層樓。”
“宛若清風,恍若煙雲,單就在速度上,他就已經立于不敗之地了。”
南宮通天所施展出來的所有劍意都打在柳殘陽的身上,但是他的臉上卻沒有半點喜悅之意,反而帶着無盡的憤怒,這樣的一式必殺絕招都被柳殘陽躲了過去,反而讓他的速度突破了極限,再想要殺他,就難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