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敵強我弱當死守 衆志成城鬥鬼雄
“問天府萬歲，柳夫人萬歲！”
“問天府萬歲，柳夫人萬歲！”
“問天府萬歲，柳夫人萬歲！”
不知誰帶頭喊了一聲，然後整個問天府就沸騰了起來，聲音傳出問天府，然後沿着問天府向四面八方擴散，于是乎整個鬼城都響起了這十個字，不管是正在洗衣的婦人還是正在推車的老者，亦或是正在玩鬧的稚子，皆是不約而同的跟上了這呼喊之聲。
整個鬼城的士氣和人心在瞬間達到巅峰！
墨清華就是有這個魅力，不需要太過華麗的言語和詞藻，平凡普通的言語往往更能打動人心。
西楚陣營。
“什麽情況，鬼城這是怎麽了？”
“一群賊子，真是不知死活，萬歲也是你們能叫的嗎！”
“切讓你們這群賊子多活幾日，過幾天看你們還有沒有這份力氣。”
“鬼城士氣可用，問天府當真不容小觑。”
“傳令下去，命令所有斥候散開，鬼城的一舉一動事無巨細，全都彙報上來。”
“加強戒備，小心鬼城将士狗急跳牆。”
與此同時，在東嶽陣營也上演着這樣一幕，鬼城士氣之強，聲音之大，是前所未有的，讓耶律雄和黃定邦都不敢小觑。
即便此刻東嶽和西楚已經聯手，力量遠超鬼城，他們也不敢小觑鬼城分毫，這段時間以來，他們數次與鬼城将士交戰，鬼城将士的悍勇讓他們深有感觸，尤其是在墨清華的帶領下，東嶽和西楚駐紮在鬼城的大将何止數百，但卻無一人是墨清華的對手，墨清華給他們帶來的壓力猶在鬼城戰力第一的狂戰軍團之上。
狂戰軍團的統領邢滿樓的統帥之才他們是領教過的，這個人絕對有大将之才，若是再給他一段時間，他甚至能成長爲和耶律雄黃定邦一樣的帥才，墨清華的能力猶在此時的邢滿樓之上，可想而知，墨清華有多可怕。
“諸君，可敢與清華死戰？”墨清華雙眸透亮，身上散發出一股令人望而生敬的莫名光華。
她身穿黑金铠甲，身披大紅披風，便是此刻也沒有卸下，此刻她站在主坐之上，看向衆人，宛若巍峨高山，讓人忍不住仰望，她就是有這樣聚攏人心的能力，她就是有把自己置之死地而後生的勇氣。
柳問天不缺這樣的勇氣，她同樣也不缺這樣的勇氣，柳殘陽是他們兩個人的兒子，同樣不缺少這樣的勇氣，柳殘陽曾數次将自己置之死地而後生，這種勇氣其實也是柳問天和墨清華數年如一日的潛移默化而至。
非是心中有大勇，他們一家三口也不會抛開世俗榮華跑到大青山腳下，非是有大勇，柳問天也不會孤身一人前往楚都，墨清華也不會将自家獨子送到大青山，任由他自生自滅，同樣的，她一介女流也不會遠行萬裏，前往鬼城這個混亂不堪的地方建立問天府。
便是今日，哪怕東嶽西楚合計四十萬大軍壓境，她也不曾有過退卻的心思，從大青山離開已經數年，他們一家三口明明可以相見，卻是始終沒有相見的機會，眼看鬼城已經被問天府統禦，現如今東嶽和西楚竟然要滅了鬼城，滅了問天府，滅了她爲自家兒子的打下的江山，這是什麽道理？
難道這天下真的沒有她柳家的容身之地了？難道她就要束手就擒？
不是的，她墨清華從來不是坐以待斃的人，也不是甘願束手就擒的人，誰要滅她，滅她柳家，誰就要付出代價，天王老子也不行，這一點毋庸置疑。
“狂戰軍團，九千七百二十六人，願意随夫人死戰！”邢滿樓單膝跪地，雙手抱拳，身上铠甲嘩嘩作響，他身後的幾名狂戰軍團将領紛紛單膝跪地，滿臉熱切。
曼蝶臉色一凝，在邢滿樓請戰之後，當即單膝跪地，擲地有聲的說道：“無雙女子營，三千五百八十六人，願随夫人死戰！”
在她身後，副統領江映月同樣單膝跪地。
與此同時，柳黃土、夜飛雪、陳秀、鬼柏、藏鋒五人同時拜倒在地，請求死戰。
“唐家三百六十一人，願意随夫人死戰，與鬼城共存亡！”
“謝家六百一十二人，願随夫人死戰，與鬼城共存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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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間，整個大廳之内，皆是半跪在地之人，除了少數幾個站在墨清華身邊的親信沒有請戰之外，其餘人盡皆半跪在地。
“諸君請起，清華與你們同在！”
衆人起身，一個個臉龐之上皆是露出熱切之意，隻要墨清華願意留在鬼城，那麽這一戰便有生機可尋，他們跟随墨清華征戰不是一次兩次了，自然清楚這個婦人在戰場上的彪悍，說是萬人敵也不爲過。
鬼城男兒數萬，能與墨清華匹敵的也不過缪缪數人而已。
“諸位，雖然我等已經立志死戰，但是戰場瞬息萬變，我等也不得不思量。”
“嗯，這一戰雖然力量懸殊，但是未嘗沒有勝出的可能。”
“不錯，我鬼城城牆不僅厚重，而且絕高，再加上問天府這也日子的布置，單就是城牆就能讓東嶽和西楚頭疼萬分。”
“怕就怕，人家不和我們鬥，隻要他們圍住鬼城十天半個月，按照鬼城的糧食和水源儲備，我們恐怕堅持不了太久。”
“柳算盤，商禀良，你二人負責糧草，可有計策？”
柳算盤一改往日哭窮的模樣，被點到名之後，當即神情嚴肅的開口說道：“從問天府進入鬼城開始，我等就一直在着手準備，近段時間，我和禀良對鬼城的糧食儲備進行了統計，按照現如今鬼城的人口消耗，最多隻能堅持二十天。”
“二十天，這個時間可不長啊！”
“已經不少了，如果我等處理得當，未嘗不能堅持更久。”
“你的意思是緊衣縮食？”
“不然，以戰養戰。”
“這個主意不錯，如今東嶽和西楚的供給線已經籌備完畢，我們缺糧食，他們可不缺。”
“要做到以戰養戰，那麽首先我們就要主動出擊，以黃定邦和耶律雄的計謀，恐怕早就想到這一點了。”
“所以這個時間點要恰好，隻要他們放松防備，我等未嘗沒有可能。”
“說易行難啊！”
“以我們現在的情況，以戰養戰是最好的辦法。”水夢婵開口說道。
“禀良還沒說話，先聽聽他的看法。”
商禀良沉吟了片刻之後：“我近段時間一直在山裏尋找後路，後路雖然沒有找到，卻被我找到了不少可以代替糧食的食物。”
衆人聞言，不禁有些詫異的看向這個不大的青年，這段時間很少在鬼城看到他，沒想到這小子竟然以及開始謀劃後路了。
“嘿嘿，這都是水大人的謀劃，我不過是執行着而已。”商禀良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水夢婵點了點頭：“不錯，這正是我的主意，鬼城地處西楚和東嶽的要道，卻又離西楚和東嶽甚遠，若是想要謀求發展，必然少不了擺脫西楚和東嶽的掣肘，想要擺脫東嶽和西楚的掣肘，那我們就不得不謀求更長遠的打算。”
“水大人所言極是，不知道有沒有進展？”
“若是能從能在山裏種植五谷雜糧，那我鬼城就可以自給自足了，這樣一來就可以擺脫東嶽和西楚的掣肘。”
能參加此次會議的沒有一個是愚笨之人，各種關竅皆是一想就透，當下聽聞水夢婵之言，不得不佩服這個女子的深謀遠慮，鬼城有這樣的人擔任軍師，隻要時間充足，未嘗沒有和東嶽西楚分庭抗禮的可能。
“老夫在鬼城摸爬滾打數十年之久，山裏面不是沒有去過，一些個野果野菜雖然也能食用，但那并不是長久之計啊！”
“不錯，謝老所言極是，若是鬼城僅有數萬人，單靠山上的野味和水裏的魚蝦，我等倒也能自給自足，但是要養活整個鬼城數十萬人，恐怕力有未逮啊！”
“這麽一說，便是加上山裏的野味，我等最多也就堅持一個月左右，再長恐怕就有點難度了。”
“長時間靠野味生活畢竟不是正道，這條路恐怕行不通啊！”
一些個鬼城的老人搖頭，十分不贊成水夢婵和商禀良的說法。
“諸位切莫先下定論，且聽禀良把話說完。”水夢婵笑着開口，對于衆人的懷疑并不放在心上。
“也好，先聽禀良說一說，或許還有其他方法。”
“嗯，賢侄請說。”
商禀良笑了笑，開口說道：“會議開了半天，想來諸位也有些餓了，我這邊準備了一些野味，還請諸位品嘗一二。”
随着他話音落下，數十名身穿褐色衣衫手拿鐵盆的侍從走了上來，鐵盆之中裝的是拳頭的大小橢圓的東西，那些東西大小不一，有的有成人拳頭大小，有的僅有嬰兒拳頭大小，其上還冒着熱氣，顯然是剛出鍋的。
“呦，你小子，看來是有備而來啊！”
“這是什麽東西？”
“咦，這東西我好想在山裏見到過，這東西能吃嗎？會不會有毒？”
一個唐家的漢子聞言從袖中取出一支銀針，對着那東西插了過去，銀針沒有變色，證明盆裏的東西并沒有毒。
“我來嘗嘗！”
“咦，味道不錯，若是能加點鹽或許會更好。”
“嗯，不錯。”
那些個不敢吃的人一見有人動手，當即拿起盆裏的東西，開始小心翼翼的吃了起來。
“禀良，你确定這是從山上弄來的？”
“當然。”
“好小子。”
“隻是不知，山上有多少這樣的果子，能不能維持我們的生計？”
商禀良搖了搖頭：“實不相瞞，山上雖然有不少這樣的東西，但是并不足以維持整個鬼城的消耗，最多隻能維持五天左右。”
“禀良，這東西叫什麽？”
“我也不知道叫什麽，因爲是從土裏挖出來的，長得又像豆子，所以我給它起名‘土豆’。”商禀良開口說道。
“土豆，嗯，這個名字不錯，以後就叫土豆了。”
“這東西我以前試驗過，不能生吃，如果生吃的話會拉肚子的。”一名唐家的人開口說道。
商禀良點了點頭：“正如唐兄所言，土豆确實不能生吃，最好還是煮熟或者炒着吃。”
“哦，這東西還能炒着吃？”有人發出不可思議的聲音。
“嗯，炖肉吃更好呢！”
“這玩意不錯。”
“商公子，還有沒有其他的法子？”有人開口問道。
“其他的辦法暫時沒有，不過柳大人之前開辟出來的山地已經可以種植了，而且這個土豆的生長周期在三個月左右，如果能堅持到八月份，我們就會有足夠的糧食的。”商禀良如實開口。
“死去的戰馬可以延緩一段時間，山裏的果子也快熟了，加上這些果子和戰馬，大約還能延續十天左右，這樣一來就能堅持一個月時間了。”
“如果可以堅持一個月的話，我相信東嶽和西楚絕對耗不過一個月，他們肯定會主動出擊，隻要他們主動出擊，那這事就有緩。”
“對，不怕他們打，就怕他們不打。”
“糧食解決了，水源怎麽解決？不僅我們需要水，戰馬也需要水啊！”
“城裏的水暫時還夠消耗，但怕就怕東嶽和西楚截斷大堰江的水源，一旦他們将大堰江的水源截斷，我們恐怕連五天都堅持不了啊！”
“不錯，孔老所言不虛，若是水斷了，我們即便是有足夠的糧食支持，也會因爲沒有水源而困死在鬼城的。”
“既然我們能想到這一點，恐怕東嶽和西楚也能想到，這一點不得不防啊！”
“這一點倒是無妨，山裏面雖然多是山石，但是也有不少溪澗，不過就是取水比較困難而已。”
“上山取水終究不是長久之久，我們還是找一個比較可行的法子爲好。”
“謝老既然開口，不知道有沒有好法子？”
“老夫這裏倒是有個法子，隻是這個法子太過耗時耗力。”
“謝老但說無妨。”
“從城内打井，直如大堰江。”謝三巅一開口便是石破天驚，他這個想法不僅大膽而且驚世駭俗，尋常人恐怕是想也不敢想。
商禀良聞言不禁眼皮一跳，擡眼看了看自家外公，心道：“這老頭真是什麽都敢說，自己剛想出來的法子，隻是對他提了一嘴，沒想到這老頭就在這麽大的場合說了出來。”
水夢婵和墨清華不約而同的看向了商禀良，隻是輕微的點了點頭，心下已然明了，以謝三巅的思維絕對不會相處這樣的法子的，這法子怕是商禀良這小子想出來的，隻是這小子自己也覺得這法子太過驚世駭俗，沒敢說而已。
“這怎麽可以，現如今兩國大軍壓境，若是想打通這樣一處水井，恐怕至少也要半個月左右，這中間又要耗費多少人力物力。”
“萬萬不可，水井一旦打通，萬一大堰江漲水，那我鬼城豈不是首當其沖。”
“此法不可行。”
“鬼城依山而建，地下全是山石，想要在鬼城打一口這樣的水井，恐怕并不現實，以我對鬼城的了解，恐怕半個月都不一定能打得通，而且動靜太大，若是被東嶽和西楚大軍窺的端倪，他們絕對不會放任不動的。”
“舅舅，此事并非不可行。”剛來鬼城不久的林妍傳音說道。
夏淩霄聞言，先是一愣，然後傳音說道：“妍兒，此事稍後再說。”
林妍點頭，不再說話，她自然知道自家舅舅的意思，不過是不想太讓她冒頭，以免會遇到危險。
她獨自一人，孤身萬裏來到鬼城，投奔夏淩霄，夏淩霄在得知自家妹妹尚有遺孤在世之時，别提有多高興了，簡直就是把林妍捧在了手心裏。
那種來自于血脈的聯系，讓夏淩霄興奮了好久好久，但同時，他也爲林妍的安全做了打算，所以林妍的來曆在問天府僅有少數幾人知道，其他人根本不清楚，隻知道這個女孩是夏淩霄的遠方親戚。
林妍倒也乖巧，對于自身的本事并沒有顯露分毫，平常就是在問天府練功，偶爾也會跟随墨清華等人前往戰場殺敵，墨清華倒是對林妍非常喜歡，可能是因爲林妍和柳殘陽差不多大的原因，她把對柳殘陽的疼愛全都轉嫁到了林妍身上，再加上夏淩霄的關系，林妍又非常懂事乖巧，以至于有時候大家會認爲林妍是墨清華的閨女。
不過這話可沒人敢瞎說。
也是這個原因，林妍才會在這個時候傳音夏淩霄，說打通大堰江和鬼城水井的事可行，墨清華疼她，她是看在眼裏的記在心裏的，現如今鬼城有難，墨清華沒說走，舅舅也沒有說走，她自然不會在這個時候離開，既然現如今不能離開鬼城，那麽如何解決眼下鬼城的困難才是關鍵。
在别人眼裏或許打通大堰江和鬼城的水井是難事，但是在她的眼裏還真不算什麽事。
别忘了，她可是從萬蛇窟中走出來的，她的身上還有一頭吞天巨蟒存在，區區打洞，與她而言又有何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