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麽特殊用途吧？”楊木頭淡淡的說道。

蔔旭如聞驚雷，立刻就呆住了。這個木匠也太厲害了吧？怎麽就看出自己有特殊用途的？難道，經常有人買這個組合的木材？或者，有人這樣買過？

看着蔔旭發呆，楊木頭倒是平靜的說道：“五木之說，流傳已久，其實就是普通木材，但是有人以爲有特殊作用，瞎折騰。我遇到過買五木的人，買這麽多的，你是第一個。”

蔔旭咂咂嘴，苦笑着說道：“都是鬧着玩的。”

“哦，你需要好一些的木材，上年份的，樹齡長的，價格可能會高點，但物有所值。”楊木頭說着，起身帶路，往一旁的大倉庫走去。

倉庫裏，蔔旭看到了一抱粗細的柳木、籃球粗細的槐木，以及帶有拆遷痕迹的老榆木。這讓蔔旭覺得，楊木頭的報價，好像也沒有那麽離譜。

想想五行子三個月以後要用，而且桃木和桑木需要等待一個月，蔔旭拿定了主意，就在這裏買了。

出了倉庫，蔔旭笑道：“那就這麽說定了，我先交一些定金，等桑木和桃木到了，一起提貨。”

“好，到時候貨物送到哪裏？”楊木匠随口問道。

蔔旭一下子懵了，對啊，這些木頭送到哪裏？

這可不像是蓍草，裝在口袋裏就行，這是10個立方的木頭，而且後期還會有5000斤五谷，這麽多東西，自己那個兩室一廳的小房子，根本放不下，而且也很難弄到屋裏。

再者，到時候五行子要修煉，這些東西或許就像蓍草一樣，被抽取了其中的精華之後，就變爲齑粉，這樣驚世駭俗的場面，是需要保密的。

可是，自己哪有這樣一個寬敞加保密的地方？

咦，不對！在市區自己是沒有這樣的地方，但是老家有啊！

老家的那個院子，足夠寬敞，足夠保密，簡直太合适了。

哼哼，明天忙完解石的事情，後天就回老家，會會二叔，奪回自家的庭院！

想到這裏，蔔旭說道：“到時候我帶車來提貨。”

“那行，定金一萬，我給你打個收據。”

……

五木的事情搞定了，至于五谷，該問問誰呢？先上網查查再說。

不查還好，一查之後，蔔旭反而懵了。

黍稷麥菽稻，麥和稻的的說法很統一，就是麥子和稻谷，菽的說法也基本一緻，有說是豆子的，也有說是隻豆類的統稱的，反正到時候買黃豆就沒錯，恩，别買了國外的轉基因大豆就行。

麻煩的是黍和稷，網上雖有對這兩個字的解讀，但是解讀很有限，而這兩種作物現在有沒有延續下來，名字叫什麽，根本就沒有明确的、統一的、權威的說法。

甚至查到最後，就連五谷這個概念，也出現了兩種解讀，一爲黍稷麥菽稻，一爲麻黍稷麥菽。前者有稻無麻，後者有麻無稻。

尼瑪！知識大爆炸，都特麽炸成碎片了！

蔔旭無奈的出了網吧，決定另想辦法，找個專業人士咨詢一下。

作爲海岱大學的學生，有困難當然要找老師，而且海岱大學專業衆多，導師雲集，這樣的小問題肯定能得到權威的解讀。

就這麽辦。

唯二需要解決的問題，一是想個合理的說辭，二是找個合适的中間人，以便聯絡上某個專業導師。

……

在外面簡單吃了午飯，蔔旭回到家裏，找出了那塊在夜市上買到的鵝卵石，打車去了學校附近，在校門口的禮品店，買了個尺寸合适的小木盒，去了土木工程系辦公室，找到了自己曾經的輔導員——英新月。

看着蔔旭笑眯眯的臉，英新月沒由來的生氣。

這個家夥，當初就是一根筋的要休學，還要自謀生路，老娘我怎麽勸說都不行，助學貸款不要，校内給他找的圖書管理工作也幹，想對他發起捐款也不接受，就連費盡心思給他搞定的企業捐助，也被他拒絕，簡直就像着了魔。

雖說父母離世值得同情也需要療傷，但是日子還得過吧？怎麽就不能借助外力？怎麽就非得靠自己？怎麽就不能先把學業搞定再回報社會？

這個家夥，根本就是本末倒置！

他走了倒是清淨了，今年的辯論賽，系裏連入圍賽都沒沖出來，真是丢臉。

……

看着年輕漂亮的輔導員不爽的眼神，蔔旭縮縮脖子，小心說道：“英老師，給您帶來一個小禮物，您别嫌棄。”

說着，殷勤的打開木盒，露出那塊帶着白色紋路的鵝卵石。

英新月舒展眉頭，沒好氣的說道：“算你有心。”說完拿起鵝卵石，翻來覆去觀瞧一陣，嘴裏贊道：“還不錯，材質雖然有些粗糙疏松，但是紋路很漂亮。”

接着，小心的把石塊放進木盒，又找了些報紙填充一下，才仔細蓋好，玩味的問道：“想通了？”

“那個，早就想通了啊，一年以後結束休學，恢複上課。”蔔旭說道。

“哼，懶得理你。平時讓你來你都躲着，這次是什麽事？”

“還真有點事。應老師，我在夜市遇上個神神叨叨的家夥，說食用五谷飯，可以強身健體，厄運盡除，福澤綿長什麽的，但是關于到底是哪五谷，人家沒說，我就想找個專業人士請教一下，您能不能幫着問問？”

英新月直接變臉，冷冷說道：“就這事？”

蔔旭吓了一跳：“英老師，别沖動，有話好說，其實吧，這個五谷飯主要是用來祭祀的。”

由不得蔔旭不緊張，英新月博士畢業，年輕貌美，但是威名赫赫，一般人不敢招惹。這是個健身狂人，跆拳道黑帶，班裏曾經有不服管教的男生，被英老師約到跆拳道館，虐得懷疑人生。

“祭祀？”英新月有些疑問，心裏想到了什麽，但是終于忍着沒繼續問。

蔔旭不說話，心裏卻在念叨：老爸老媽，借你們的名号解決個小難題，莫怪莫怪。

“四體不勤，五谷不分，說的就是你這種人。”英新月淡淡說道。

蔔旭心說，你怕是也說不清吧？

嘴上陪着小心說道：“這不，找您求助來了，你能不能幫着問一下植物方面的專家？”

“切，美得你，這點小事，我找個同學打聽一下。”英新月拿起座機剛要撥号，想了想又放下，嘴裏說道：“等有消息了我告訴你，你手機号好像換了？”

蔔旭趕緊掏出手機，撥打了英老師的手機，小聲解釋道：“忘了通知您了。”

“哼，忙你的去吧。”英新月揮揮手，把蔔旭趕走了。

蔔旭倒也不在意，他明白，英老師表面上脾氣挺大，其實是個古道熱腸的人，對此蔔旭深有體會。

……

下午暫時沒事了，蔔旭先去商場買了台洗衣機，又去科技市場買了台筆記本電腦，接着又去了電信營業廳，申請了寬帶安裝，萬把塊錢就這樣沒了。

唉，錢真是不經花啊。就這，無論是洗衣機還是電腦，買的還都是一般的。

一切弄完，回家做飯，弄好之後去敲齊大爺的房門，竟然沒有回應，也不知道是在生氣還是沒在家。

蔔旭自己慢悠悠吃完飯，騎上電三輪，繼續自己的夜市營生。

淩小泉依然沒出現，蔔旭主動打去電話，說自己已經完全沒事了，囑咐女友吃好喝好學習好，逗得淩小泉咯咯直笑。

蔔旭也恢複了正常的經營心态和狀态，熱情的招攬客戶，積極的和周圍攤主互動，遇上有趣的客人，也和人家聊上一會。

這不，一個少婦在這裏買了不少襪子和絲帶發帶，豪擲上百塊錢，蔔旭那叫一個熱情周到，殷勤備至。不過他總覺得，少婦看他的眼神怪怪的，好像帶着審視一般。

難道是淩小泉家的親戚？管她呢，愛誰誰，隻要不挑明身份，就是普通客戶，好好接待就是了。

8點鍾的時候，齊大爺又溜溜達達的出現了，手裏拎着一小把荔枝，這時候荔枝還沒大量上市，應該是早熟的品種，價值不菲。

于是周圍的攤販都對着齊大爺行注目禮，想看看他會不會把荔枝送給蔔旭。

齊大爺到了蔔旭的攤位前，站定問道：“那丫頭又沒來？”

蔔旭笑道：“她才大一，晚上得上課，哪能天天來。”

齊大爺一聽，扭頭就走，荔枝依然攥在手裏。

走出兩步，覺得好像不妥，站定，轉身，随手把荔枝扔到了老黃的手串攤子上，豪氣的說道：“爺們，嘗嘗鮮。”

然後，扭頭走了。

老黃有些發呆，醒悟過來之後，趕緊大聲喊道：“謝謝齊大爺，大爺，改天我好好孝敬您，大爺慢走……”

蔔旭沒好氣的說道：“嗨嗨嗨，走遠了，聽不見了，瞎叫喚啥？”

老黃不以爲意，小心的摘下一顆荔枝，輕輕的剝開，塞到嘴裏咂摸幾下，甕聲甕氣的問道：“得罪齊大爺了？”

“哪有，我下午還想請他吃飯來着，沒找到。”

“切，你以爲我看不出來？他是故意把荔枝給我的，就是爲了氣你。嘿嘿，不過謝謝你，明天我給他老人家獻上幾瓶好酒，後天再給他弄點新茶，接着再弄兩條好煙，哈哈，說不定，我也能發個小财。”老黃得意的說道。

蔔旭點點頭：“夢想還是要有的，萬一見鬼了呢。”

“就是，恩？怎麽聽着不像好話？”

“切，沒文化，這是一位大師的原話。”

“是嗎？”

……

晚上零點，蔔旭收拾完攤位，去了夜市辦公室，看到齊大爺正在吧嗒吧嗒抽煙，一根香煙，愣是抽出了煙袋的感覺。

“大爺，少抽點煙吧，晚上老咳嗽。”蔔旭笑着勸道。

“有人抽煙抽英年早逝，有人抽煙長命百歲，人這輩子，都是靠運氣的。”齊大爺嘟囔道。

蔔旭竟無言以對，拿起掃帚，默默的清掃了自己負責的那段街道，等到返回夜市辦公室的時候，看到齊大爺倒是不抽煙了，坐在椅子上發呆。

看到蔔旭進來，齊大爺沒吱聲，蔔旭湊到跟前，小聲說道：“生氣了？”

“沒有。”齊大爺落寞的說道，“隻是想了很多事情。以前希望兒女有出息，希望他們考上好大學，找個好工作，現在他們都出息了，老伴兒一走，我倒成了孤家寡人了。”

“大爺，你可以跟着他們，一家人在一起多好。”蔔旭說道。

“跟過，老伴兒剛走那年，我去了申城，在兒子家住了一個月，渾身不得勁。房子不大，住着憋屈，生活習慣和飲食習慣都不一樣，小孫子和我也不親。我離開了，去了杭城，在女兒家住了半個月，情況也是差不多，而且女婿的老媽跟着他們生活，更加不方便，呼——”

齊大爺長長吐出一口氣，有些酸楚的說道：“感覺自己，像個外人。”

蔔旭讪讪的，不知道怎麽接話才好。

“小子，本來呢，我想着拉扯你一把，覺得你肯定會很高興，說些讓我開心的話，哪怕騙騙我也好。可是，你個小混蛋，偏偏是個明事理的，說出雖然是實話，但是紮心。”

蔔旭接話道：“大爺，我的肩膀小，不敢狂言詐語瞎承諾。”

“也是，我想明白了。一開始我的想法就不單純，想着施恩圖報，得你的濟，現在看來，施恩不圖報，放在你小子身上，好像更合适。所以，我決定賭一把，賭你小子是個有情有義的，我呢，也能過幾年舒心日子，至于以後，管他呢，說不定哪天……”

“大爺！”蔔旭大聲喊道，打斷了齊老頭的話，他實在是聽不得不吉利的話。

“哈哈，好了，就這樣，我幫你辦的事快成了，到時候你得好好做頓好吃的，菜裏要多放辣椒！”

齊大爺說完，把蔔旭趕出辦公室，鎖上門，溜溜達達往小區走。

蔔旭趕緊跑到自己的攤位，騎上電三輪，護駕一樣跟在後面。

……

淩晨4點，鬧鍾響了，蔔旭利落起身，加了件外套，拎着一卷竹席，去了四單元的樓頂。

竹席鋪開，雙腿盤坐，開始搬運丹田之力，行走全身。

蔔旭感覺到了，齊大爺悄悄的跟在身後，之後又輕手輕腳的離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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