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要幫着估價，季師傅有些爲難。在玉石這個行業，價值見仁見智，根本沒有統一的标準，或許不經意間，就得罪了人。
季師傅猶豫着說道：“徐總，就像您說的，神仙難斷寸玉，不但是斷不了皮殼之下的玉肉，而且斷不小玉肉的價值，徐某不敢妄言。”
徐建川一愣，随即笑道：“泛泛而言總可以吧？”
季師傅去轉向蔔旭，認真問道：“小友怎麽說？”
得，之前氣勢洶洶的稱呼蔔先生，現在稱小友，倒也柔和了很多。
蔔旭笑道：“我們有過約定，如果解出玉石，優先出售給徐總，還請季師傅幫着掌眼。”
季師傅沉思片刻，沉聲說道：“那好吧，這塊料子顔色純正，綠中略帶黃色，屬于比較難得的黃楊綠，種水通透，基本達到冰種的标準，之所以說是基本上，是因爲其中的一小部分，隻能達到冰糯種，影響了整體價值。加上料子比較小，隻能制作一些小玩意，單從原料而言，我個人認爲，35萬到40萬之間，這個估價僅供參考。”
徐建川點點頭：“謝謝季師傅了，蔔旭，你有什麽疑慮嗎？現在可以讓季師傅幫着解惑。”
蔔旭搖搖頭：“沒有，徐叔叔，但憑你安排。”
“那好，其他的事以後再說。來啊，把準備好的鞭炮拿出來，熱鬧一下。”
鞭炮聲中，一個厚厚的紅包遞到了季師傅的手裏，這是額外的紅利，和解石的報酬無關。
季師傅倒也不推辭，這也算是行業慣例，隻是徐總的紅包厚度有點過分，估計也是爲了消除之前的尴尬。
鞭炮燃完，青煙慢慢散盡，徐建川豪氣大發：“來吧，我們繼續見證一下，還有兩塊石頭沒解呢。”
蔔旭卻上前一步，輕聲說道：“徐叔叔，我想……還是停下來，可不可以？”
徐建川一愣，旋即笑道：“當然可以，見好就收，你這份心力很難得，徐濤，學着點。”
徐濤躺槍，甕聲甕氣應了一聲。
蔔旭心裏明白，今天差點出了意外，後面絕對不會再有什麽驚喜了，這和心力無關，如果真的解開了，絕對會掃了大家的興。
蔔旭收起了剩餘的兩塊石頭，低聲對徐濤說道：“還放你那裏，行不行？”
“當然行，老規矩，貼封條，打收條。”
“好。”
季師傅卻向着蔔旭拱拱手，朗聲說道：“蔔小友，不知道三天之後的賭石活動，你是否參加？”
賭石活動？蔔旭不由一愣。
徐建川解釋道：“每個月一次，是由唐嘉志發起的，我們這次能請到季師傅出手，也是沾了這次活動的光。”
蔔旭樂壞了，哈哈，賭石活動，好啊好啊，正好可以讓小精靈出手，好好賺上一筆。
面上卻露出爲難之色，無奈的說道：“我沒收到邀請，而且我也不懂賭石，最近的收獲，完全是靠運氣的。”
季師傅沉聲道：“邀請沒問題，我來解決，你能不能和我的徒弟對賭一場，大家堂堂正正的較量一番。”
蔔旭快速思考一下，直接擺手否決：“不賭，我什麽都不懂，運氣也過于虛無缥缈，我沒信心。”
季師傅咄咄逼人，繼續說道：“我隻是想看看，蔔小友是不是一直有這麽好的運氣。我個人覺得，賭石需要理性，也需要實力，如果僅憑運氣，對個人而言不可長久，對行業而言，也不是好事。”
這番話聽起來冠冕堂皇，蔔旭卻讀出了潛在的味道，那就是：我就是看你不順眼，我就是想折騰你，徐建川我得罪不起，我就消遣你。
也是，季師傅今天一開始被徐建川折了面子，接着又被解出來的翡翠打了臉，雖然大家表面上一團和氣，心裏終歸是不爽的。
蔔旭不想給對方爲難自己的機會，也不想出任何風頭，他現在隻想悄悄掙錢，如果能不引起注意，那就最好了。
自己還有很多事情要做，沒有心情參與這些意氣之争。
于是，蔔旭直接說道：“季師傅說的對，我非常認同。”
季師傅一拳打在空氣上，整個人都不怎麽好了，他哼了一聲，拱手對徐建川說道：“徐總，季某還有其他事，先行告辭了。”
徐建川客套挽留：“一起吃午飯吧，都準備好了。”
“再找機會吧，這兩天真的很忙。”
“那好，來人，送季師傅回去。”
……
季師傅師徒離開，徐建川也笑呵呵的帶着其他人，到了市區的豪華飯店，享用豐盛的午飯。
酒過三巡，徐建川說道：“蔔旭，就按季老頭說的，我就給你40萬，怎麽樣？”
蔔旭也不矯情：“謝謝徐叔叔，短短幾天之間，小侄可是從您這裏發财了。”
“嗨，我得好好謝謝你，有了這兩塊翡翠，我以前丢掉的面子，算是都撿回來了。”
蔔旭正色道：“徐叔叔，我正好想說一下這方面的事，以後說起這兩塊玉石的來源，能不能隻提徐濤，盡量不提我，我的肩膀窄，不想引人注目。”
徐建川點點頭：“當然可以，這樣我更賺便宜。不過，你打算繼續賭石嗎？”
蔔旭說道：“我想見見世面，不過不會投入太大，最多拿出10萬塊錢試試水，如果情況不妙，我會撤出來。”
徐建川眉毛擰成一團，終于歎口氣說道：“你現在的心性，我也不好攔着你，不過我還是要勸你，一定不要涉足太深，十賭九輸這個詞，在賭石這個行業，同樣适用。”
蔔旭小聲道：“我會注意的，徐叔叔。”
徐建川沉思幾秒，笑着說道：“以後你要是願意，帶着徐濤一起賭石吧，萬一你沉迷了，讓他拉一把。”
蔔旭爽快的答應好：“那好，我還多了個免費司機呢。”
徐建川闆起臉，轉頭對着正努力對付龍蝦的兒子說道：“我警告你，隻許陪着蔔旭參與，絕對不允許涉足，聽到沒有？”
徐濤再次躺槍，甕聲甕氣嘟囔道：“你是爹，你說了算。”
徐建川摸起一個螃蟹殼，作勢要扔，看到蔔旭攔着，順勢放下了。
午飯結束的時候，40萬款項，到了蔔旭的賬戶。
……
半小時後，徐濤把不去送到銀行網點，剛要離開，被蔔旭攔住了。
“蔔老大，還有事？”
蔔旭鼓足勇氣，認真說道：“徐濤，你是富二代，見過很多錢，我今天也想見識一下，你陪我怎麽樣？”
徐濤樂了：“倒是可以，不過大額取款是要預約的，你想取多少？”
“50萬。”
“就爲了看一眼？”
“恩。”
徐濤哈哈大笑，笑夠了掏出手機，給老爸的秘書打發了電話，說了這件事。
幾分鍾後，秘書回電，通過财務部門聯系了熟悉的銀行，可以去辦理了。
倆人趕到另一家銀行，進了VIP客戶室，隔着窗口，蔔旭看到了5大捆百元大鈔擺在桌上的時候，蔔旭不由得咽了口吐沫。
這是一大筆錢，自己的錢。
遞上銀行卡和身份證，銀行工作人員問道：“錢是成捆的，需要當面清點嗎？”
蔔旭盯着錢看了一會，突然問道：“這些錢有多重？”
“什麽？”漂亮的女職員不由一愣。
“這些錢有多重啊？重量。”
女職員從來沒遇到過類似問題，快速回憶一下，流利的說道：“百元新鈔每張重量1.15克，一萬元就是115克，50萬是5750克，折合11.5斤，考慮到捆紮材料重量和币面陳舊污漬因素，可能會在12斤左右。”
蔔旭點點頭，輕聲說道：“哦，我不取了，麻煩你了。”
“好的，馬上……啊？不取了？”女職員有些懵了。
“要不，就取一萬？”蔔旭小心說道。
……
從銀行出來，倆人上了車，往蔔旭家裏駛去。
徐濤感覺到蔔旭情緒不對勁，也就不吱聲，還把音樂都關了，車廂裏安靜的有些沉悶。
好一陣子，蔔旭突然開口道：“我突然覺得很不真實，也很荒謬，所以就想看看這些錢。徐濤，你可能不知道，我爸媽辛苦一輩子，估計也沒賺到50萬。”
徐濤想了想，開口勸道：“總要接受現實，你已經做的很不錯了。”
蔔旭無奈說道：“我早就接受現實了，可是現實卻總給我無法接受的理由。”
靜默片刻，蔔旭搖搖腦袋，擠出一絲笑容說道：“算了，不說這個，現在我有錢了，你有什麽建議嗎？”
“你不是要賭石嗎？”
“我不會投入這麽大的，幾萬塊錢就行了，萬一輸了，哭都沒地方。”
“嗨，我就說嘛，你有分寸的，我爸還讓我……咦，不對啊，我爸好像……”
徐濤目瞪口呆，說不下去了。
蔔旭笑道：“徐叔叔當然是讓你來幫我的，掩人耳目嘛。”
“哼，我看他是想繼續弄你手裏的好東西。”徐濤無奈的說道。
“那很好啊，價格公道，付款及時，還幫着保密。”蔔旭笑着說道。
“你不生氣？”徐濤不好意思的問道。
“徐濤，有些話說出來挺沒勁的，但是我還是想告訴，我一直非常感激你和徐叔叔，比如夜市上的攤位，我覺得，僅憑你的面子，怕是搞不定，當初徐叔叔說了話吧？”
徐濤笑了笑：“他給我舅舅打了個電話。”
“好了，不說這個，我手裏這些錢，有什麽建議嗎？”
“買房。”徐濤認真說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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