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中,一個個或大或小的身影快速地登山,速度比之前快了不知多少倍。
石階兩旁,一雙雙綠油油的眼睛死死的盯着這群小孩,不時發出幾聲嚎叫,尤其是那些個沒跟上大部隊落單的,被緊緊地盯視着。
寂靜的黑夜裏,不時傳來哭喊尖叫聲。
奇怪的是,狼群隻是緊緊地跟着這群小孩,卻沒有撲上去,若是有人冷靜下來觀察的話,就會發現,狼群似乎是在忌憚着什麽。
一個落單的小女孩看着黑夜中越行越遠幾乎已經看不見影的大部隊,再看看周圍的狼群,心中充滿了恐懼與害怕,她顫着腿努力想爬起來,可她真的沒有多少力氣了。
腳下一個踉跄,她竟從石梯上滾了下去,大半個身子劃出了石梯外。
一頭早已等候多時的餓狼涎水從口中滴下來,一個箭步沖向了小女孩兒。
“啊~~~!”
危險來臨,小女孩早就頭腦一片空白,隻尖叫着等待死亡的來臨。
那頭狼狠狠撲在小女孩的身上,兩隻尖利的前爪刺進小女孩的前胸,血盆大口大張着露出猙獰的牙口,狠狠咬向了女孩兒的脖子。
就在它的牙口即将刺穿食物的大動脈的時候,一陣光芒閃爍,就要得手的食物居然消失不見了。
徒留前爪上還殘留的溫熱血液,不斷得刺激着幾欲發狂的餓狼。
“嗷嗚~~~”
劫後餘生的小女孩兒隻覺得眼前一花,就出現在另外一個地方,胸口被利爪刺進去的地方汩汩的流着血。
一塊破碎的玉佩掉出來。
……
有一同落單的小孩目睹了餓狼撲咬小女孩兒的過程,淡淡的血腥味還在空氣中飄蕩,吓得臉色蒼白,再也堅持不住,掏出玉佩狠狠摔在地上……
接二連三的有人忍不住中途放棄試煉,摔碎了玉佩。
清風一直抱着将女以一個穩定的速度向上攀登,她能感覺到,似乎有什麽未知的東西一直一直在盯着她,從在山腳下開始,就一直有這種感覺了。
她大概也能猜到,如果不是這山上暗藏的危險,就是安排這場試煉的人在關注着他們。
并且多半是後者,因爲她并沒有感覺到不安或者危險。
身後有斷斷續續的腳步聲,并且離她越來越近。
是胡巴一行聽了清風的話以後一直堅持着往上爬的人。
那個一開始出言唾罵清風的小胖子此刻都快要淚流滿面了。
他途中親眼目睹了一個同伴體力不支後倒下去,然後被狼咬住大腿拖出去的畫面。
要不是那個同伴緊急之中将玉佩摔碎,隻怕此刻已經被狼群分屍得渣都不剩了。
在途中,很多小夥伴都發現了,隻要他們不停的走下去,狼群似乎就隻會緊緊跟着他們,不會攻擊,但隻要一停下來,就會被攻擊被吃掉。
因爲害怕,他們完全忽略了,即使是停下來,隻要不跑出石梯的範圍,就不會被攻擊。
不過雖然隻發現了這一點,也足夠他們堅持下去了。
來淩雲仙宗是爲了什麽?
修仙,求得長生,光宗耀祖。
測試時,他們在數不清的孩子中脫穎而出,好不容易才有了進入仙門的機會,怎能這麽輕易就放棄?
越來越多的孩子忍着疲憊饑餓和恐懼,一步一步地爬着。
不敢停,也不能停。
胡巴幾人對視一眼,蒼白的面容紛紛露出笑容來。
他們大步追上去。
尤其是胖子,那敏捷的動作,可以說是非常靈活了。
清風正走着,冷不丁右腿就被抱住了。
清風:“……”什麽鬼?
她低頭看過去。
是之前跟胡巴在一起的那個胖子。
胡巴等人也是一臉懵逼地看着胖子。
?(????)??????
“容...容...容大哥!我錯了!我之前不該那麽罵你,我該死!我忏悔!求求你帶上我吧!嗚嗚嗚……”胖子一把鼻涕一把淚,雙手死死地抱着清風的腿。
清風額頭上的青筋跳了跳。
眼看着懷中的将女動了動,有要被驚醒的兆頭,清風眼露兇光,低聲道:“你再逼逼一句,信不信我把你踢到狼堆裏去?”
遠處有狼應景地嚎了一聲。
胖子渾身的肥肉都抖了三抖,忙閉緊嘴巴小雞啄米般點頭。
“放手!”
“不……”胖子剛要說話,又想起大佬剛剛說的話,又閉上了嘴,狠狠搖了搖頭。
以清風的視力,甚至都能看到這厮頭發上的汗甩到了她的褲子上。
!!!
“你……”她剛要再出聲威脅,沒成想胖子居然反過來先威脅了她。
“容大佬!你要是不帶上我,我現在就哭給你看!我把你的寵物吵醒讓它不能睡安穩覺!”
清風:“……”mmp?
沒成想,胖子剛說完這句話,懷中的将女就動了動,有些躁動不安,好像要醒過來的樣子。
清風趕緊小心翼翼地換了個姿勢,輕輕摸了摸将女的背部,将它安撫好,看着它又重新沉入夢鄉。
安撫好将女後,她這才又低頭看了看一臉無賴的胖子,又看了看一旁眼巴巴看着她的胡巴幾人。
内心無力地歎了口氣。
這要不是在試煉,要不是可能有人看着,她絕對一腳把這貨踢到哇爪國去!
“跟上!”
胖子立馬從地上爬起來,上來就是一個大嗓門兒:“好……”
接收到清風殺人般地冰冷目光後,這才弱弱地咽了咽口水,秒慫。
他聲音低不可聞道:“好嘞!”
還順便比了個手勢。
清風轉身繼續走,胡巴等人立馬跟上,亦步亦趨地跟在後面。
“容大佬,我叫姜月半,你叫我小胖就好!”胖子也就是姜月半,蹑手蹑腳地跟在清風身旁,小心翼翼地做自我介紹。
看清風沒什麽開口唠嗑的意思,這才識趣的回到胡巴等人身邊,默默跟着走。
一行人就這樣走了一夜,胡巴等人已經餓得沒感覺了,腿也沒了知覺,隻是憑着慣性在繼續走。
後面陸陸續續有加速爬上山的人追上了他們。
不知怎的,衆人都特别默契得跟在後面一言不發地走,就連看清風特别不順眼的百裏香也安安靜靜走在人群中。
天亮了。
狼群緩緩退去。
又有人堅持不住想停下來休息。
可看着繼續前行的大部隊,到底沒敢落單。
将女在清風懷中伸了個懶腰。
還順便張了個懶口:“喵嗚~”
它擡起身子趴在清風肩膀上,瞪大圓溜溜的眼睛看着清風身後的一群人。
〖小風風,這群小屁孩還不錯嘛!居然追上你啦!〗
“嗯,昨晚追上的,你睡着了。”
将女抖了抖身子,再次擡頭看了看天色。
清風:“……”又到你的飯點兒了我知道。
果不其然,下一秒,有輕微的腹鳴聲響起。
不等将女說話,清風兩三步跳上一級台階,鋪了塊布坐下來,然後解開包袱取出小魚幹和酥餅來。
“容大佬,怎麽停下來了?”姜月半見将女醒了,這才放開嗓門兒高聲喊。
清風頭也不擡:“餓了。”
底下又餓又累還困的一群人:“……”
胡巴看着自家妹妹不停咽口水的樣子,欲言又止,終于鼓起勇氣準備再次讨點吃食的時候,冷不丁擡頭與清風對視上了,到嘴的話當即打了個轉兒:“容妧清,你昨天說不能停下來,是早就知道會有狼嗎?”
衆人立馬豎起了耳朵。
山頂上的人也立刻豎起了耳朵。
清風移開目光,開始投喂将女:“我聽到狼嚎了。”
“哦……原來是這樣。”胡巴還要再說什麽,卻怎麽也不好意思開口了。
将女吃完小魚幹,卻是怎麽也不肯吃酥餅了。
〖小風風,這麽些天一直一直吃酥餅,我都膩了!有沒有野味吖?〗
将女賊兮兮地舔舔爪子,一雙大眼睛四處亂瞟,似乎已經看到了周圍山林中的美味了。
清風:“……”
“我們還在試煉,等以後,我打野味給你吃好不好?”
将女沒說話,隻是可憐兮兮地低下了頭,還伸出爪子抓住清風的衣袖,晃來晃去的。
清風:“!”
血槽已空!
“那好吧,我打了野味過來,你生吃?”正面剛不行,清風決定以退爲進。
将女一臉懵逼。
〖生...生吃?爲什麽要生吃?〗
清風一臉理所當然:“不然呢?又沒有調料,又沒有火,不生吃怎麽吃?”
将女驚呆。
對哦,它都忘記了,有人在山頂看着自家小風風,小風風是不能暴露修爲的,也沒有調料……
總結下來...吃不成了!
〖好吧……〗将女腦袋垂下來,一臉嫌棄地将酥餅吃了,這才無精打采地趴進清風懷裏。
沒有野味吃,本系統不開心了!
(;′??Д??`)??
清風沒理會底下眼冒綠光盯着她包袱的人,收拾好東西,繼續上山。
休息了這麽好一會兒,大家的體力也恢複了一些。
尤其是腳,重新恢複了直覺。
劇痛。
姜月半像是看變态一樣看着清風的背影:“這還是人嗎?一夜沒睡還這麽精神,爬了這麽多路跟玩兒似的。”
胡秋兒也咽着口水接了一句:“吃的還那麽多。”
胡巴沒說話,隻有他自己知道,他心裏的真正想法。
真的很想變成那隻貓啊啊啊!
已經羨慕到質壁分離了。
————
清風站在一處懸崖邊,前方約莫一百米處是通往山頂的石梯,下方是深不見底的溝壑,後面是來時的階梯。
沒路了。
清風等人從山腳下開始,差不多走了一天一夜才來到這裏。
結果發現,這裏像是被誰一刀劈斷了一樣,出現一條寬越百米的溝壑,深不見底,兩邊無限延伸,看不到盡頭。
“怎麽回事?”胡巴眉頭緊蹙,嚴肅地看着前方百米處的石梯以及...兩邊沒有任何連接的懸崖峭壁。
“難道仙人的意思是讓我們繞路?”
“對啊,從這根本過不去!”
“啊啊啊!我快瘋了,走了這麽久,到頭來根本過不去,那我這麽又餓又累的是爲了什麽?”
“這麽寬的距離,我們就是想造一座橋也沒能力啊!”
“别想了!那根本不可能!”
姜月半和胡巴等人商量了一下,一緻決定繞路。
“容大佬,我們想繞路,你怎麽看?”姜月半作爲代表人,前來詢問清風的意思。
将女伸頭看了看懸崖底下,又忙把頭縮回去。
〖啧,這些人,可真會玩!〗
清風搖頭:“你們去吧,我不去。”
姜月半面露驚異:“大佬,你不和我們一起走嗎?這邊根本過不去啊!”
倒是胡巴,低頭思索了一陣,試探道:“容妧清,你不繞路,怎麽過去?”
清風斜睨他一眼,不說話。
山頂上,衆人饒有興緻地看着一群小蘿蔔頭。
“嘿,聞人,你說這小子會發現嗎?”
聞人嶽也摸不清楚,他緊盯着畫面中清風的臉色,還是看不出什麽來:“不知道。”
況子甯站在一衆同門師兄弟中,緊張地看着:“小師弟,你可千萬要挺住啊!就差一步了!”
……
“喂,你真的不走?”百裏香忍了一路,終于忍不住了。
“他不走我們走!”語罷拉着百裏霜就要離開。
嘴中還念念有詞:“哼!什麽人呐,一路上未婚妻都要餓死累死了也不管,裝什麽裝!當誰稀罕跟着你似的!”
最終,胡巴等人還是決定從分叉路離開。
“大佬,我們先去探探路,如果能走的話我再回來叫你!”小胖子姜月半對着清風揮了揮手,跟着胡巴離開了。
清風眼睛一眯,霎時間捕捉到了空氣中的某些變化,心中更加确定了先前的猜想。
她向那條分叉路走了幾步,立刻感覺到了絲絲氣流的變化。
“将女,我赢了。”
〖嗯?!你發現了?這麽快!〗
将女一臉不相信。
〖真的假的?〗
“你說的,十分鍾内我獨自發現端倪,你輸給我一次抽獎機會,你可别耍賴!”
将女瞪大眼。
〖我當然不會耍賴!隻要你能發現!〗它還是不相信,雖然小風風是很聰明沒錯,但在十分鍾内發現這個懸崖的秘密...有點懸吧?
清風摩挲了下衣角,徑直向着懸崖邊緣走去。
将女放輕了呼吸,心跳開始加快。
不會真的發現了吧?
在清風一隻腳跨出懸崖邊緣的時候,将女腦子一懵。
卧...卧槽!真的發現了!
怎麽辦?一次抽獎機會!就這麽輸了?!
當清風感覺跨出去的腿踩在懸崖空氣上方如履平地的時候,心中大定。
一次抽獎機會到手了。
嘻嘻...蠢萌系統就是好騙!
百米的距離不過片刻就過了,當清風穩穩當當站在懸崖另一邊的時候,她拍了拍将女的頭:“小将女,小雲朵兒?你可不能耍賴喲!一次抽獎機會,可别忘了!”
将女:……我恨!
清風擡頭看着面前的階梯,數了數,有九十九級。
上面就是山頂了。
就在這時,剛剛從岔路離開的一行人又回到了原點。
“咦?這不是我們走的地方嗎?怎麽又繞回來了?”
姜月半四處張望着:“咦?大佬怎麽不見了?”
突然,他覺得四周安靜得可怕。
“怎...怎麽了?”
胡巴沒說話,他默默指了指對面。
姜月半看過去……
“大佬?!”
一臉懵逼。
“他怎麽過去的?”
“嘿!大佬!!你怎麽過去的!!!帶上我啊!!!”姜月半反應過來之後站在懸崖邊上又喊又跳,還張開手臂死命地揮舞。
清風想了想,還是轉身,伸出兩根手指,做了兩遍直線走路的手勢,确認對面的人看清楚之後,當即轉身離開。
做到這一步,她已經算是仁至義盡了。
試煉,考驗的本就是心性。
對面的姜月半一臉懵逼。
他目送着清風上了山頂,這才伸出兩隻手指,做了一下那個手勢。
“這什麽意思?”他有點崩潰:“大佬你怎麽也不把話說清楚啊?”
“哼!自私自利!自己有辦法卻看着我們走歪路!小人!”百裏香不屑地跺跺腳,滿臉都是對清風的鄙夷和唾棄。
一番話說到在場一些小蘿蔔頭心裏去了。
心中紛紛升起不滿來。
“沒錯!我看他就是想抛下我們自己一個人上山!卑鄙!”
胡巴頓時就心裏不舒服了:“你有本事别老想着靠别人啊!有本事你自己過去啊!”
“就是!大佬自己有辦法那是大佬聰明!他幫我們是情分,不幫我們是本分,你在這叨叨啥?我看你就是嫉妒!”姜月半也站出來附和胡巴。
“就是就是!壞蛋!”胡秋兒也附和兩句,然後迅速躲到自家哥哥身後。
容哥哥明明是個好人,還偷偷給自己吃過酥餅呢!這些人還在這裏污蔑容哥哥!都是壞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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