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村民也是個嘴碎的，逢人就說王婷半夜三更去後山撈魚，王老太太哄她去的，小姑娘一身的泥巴水草，不知道遭多少罪。

話裏話外的意思，就是王老太太糟踐王婷，明知後山有那東西，還哄騙孫女去撈魚。

很快村子裏傳遍了。

王婷不知道村裏發生的事，王老太太不知道村裏，傳遍了她的閑話，是個惡毒的老太太。

“怎麽回來這麽晚？”

王婷一進門，坐在院子裏王老太太立即質問，并向前翻看魚蒌，似看不到王婷身上的泥巴水草。

“魚怎麽這麽小？沒有昨天的大。”手在魚蒌裏翻了幾下，最大的魚隻有巴掌大，王老太太很不滿，這麽小的魚，能賣出什麽好的價錢來。

“奶奶，我出門黑不隆咚的，連盞燈都沒有，抹黑撈的魚，水裏有沒有魚不知道。你看我身上，掉水裏摔坑裏的，還好水不深，要不然你都看不到我了。”

王婷翻了個白眼，王老太太還真想吓死她，沒好氣的說：“要不，今晚您跟我一塊去，打着燈看，應該撈得到大魚。”

王老太太剛要發火，被王婷“噓”的一聲阻止了，先是鬼鬼祟祟的東張西望，然後神秘兮兮的靠過來。

王老太太被她搞得心裏毛毛的，忍了忍，才忍出沒發火。

“奶奶，後山真的有鬼，我看到了。快天亮那會，咱們村的雞一叫，一個大黑影從河裏飄了出來，沒有頭，沒有腳，“嗚嗚嗚”的鬼哭……”

王婷張牙舞爪比劃，吓了王老太太一跳，罵道：“要死了啊！”

光罵不解恨，又要打王婷。王婷哪能讓她打着，王老太太一揚手，她就走到一邊去，比了比自己身上。

“知道我爲什麽這樣？就是吓的，掉到水裏爬都爬不出來。明明水不深，隻到腰上，就是上不來，好像有人抓着我腿一樣。”

王婷提起褲腳看，上面什麽也沒有，嘀咕道：“真是怪事，雞叫第三遍，我就上來了。奶奶，您說那黑影是不是淹死的那個，是不是在找替死鬼啊！”

王老太太心突突的跳，目光下意識往王婷腳上瞄了眼，背着手往堂屋去，“魚太小了，賣不掉，自己吃吧！”

“不趕集了啊？奶奶，以後我不去後山撈魚了，從水裏上來後身上涼得慌，特别是後背跟脖上……”

話沒說完，就見王老太太飛快的進了堂屋，沒過一會拿了個藍子出來，裏面是香燭紙錢等物什，在門口點了燒起來，嘴裏嘀嘀咕咕念叨着什麽。

王婷不吭聲，好吧，她就是個壞姑娘，誰讓王老太太想吓她。現在好了，偷雞不成蝕把米，自己吓着了。

王婷不管王老太太，去竈屋燒水洗澡，等她洗好澡出來，王老太太也燒完紙錢了，手裏拿着一把幹柚子葉，在院子裏點了，非要王婷從火焰上跨。

火堆裏不但有柚子葉，還有鮮豔的桃葉，其他亂七八糟的，混一塊燒着，滾滾濃煙。

“奶奶，這是幹什麽？”王婷瞅着濃煙，不肯去。

開玩笑，她又不是活膩了，将自己泡在二氧化碳裏。

“問那麽多做什麽，讓你跨就跨。”王老太太兇巴巴的說，目光詭異的看了眼着王婷，然後打了個哆嗦，喝斥，“快點，不過火不準吃飯。”

王婷撇撇嘴，除了不準吃飯，老太太就沒其他的招了。

來來回回在濃煙中，跨了十幾遍，沒把王婷熏死了。

王老頭起來，聞到院子裏的濃煙嗆到了，沒好氣的沖兩人吼，“大清早的搞什麽？沒個安甯，看看别人家是不是這樣？”

王婷不吭聲，去了竈屋煮早飯，吃過飯，一桌子的碗筷丢給王婷，王老太太王老頭倆晃着手出門。

王婷跟往常一樣，喂了家裏的雞鴨豬，端着木盆去村口洗衣服，順便聽聽村裏人的八卦。

回來收拾魚蒌裏的魚時，發現少了一半，也沒在意。

收拾完魚，等王雨燕來了，兩人出門去割豬草，王雨燕一進門，看王婷的目光充滿了同情及憐憫。

王婷不解，“你這麽看我幹什麽？”

王雨燕拍了拍王婷的肩膀安慰，“我都聽說了，你也不容易？”

王婷翻了個白眼，什麽鬼？

然後從王雨燕嘴裏得知，她撈魚的事村裏傳遍了。王老太太現在就是惡毒的代表，村裏人提起她就發怵。

王婷嘴角抽搐，那大叔還交侍她不要說出去，結果轉身自己說了。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王婷解釋了一句。

“我懂！”王雨燕一臉高深莫測的表情，王婷心裏怄得要命，你懂什麽了？

中午吃飯時，王老太太看王婷的目光，呃，怎麽說呢？反正是各種不順眼，具體體現在王老太太挑刺，這個菜煮老了，那個菜鹹了。

下午，王老太太不出門了，老實待在家裏，一會指使王婷洗竈台，一會指使王婷修豬欄。

王婷表示，竈台她可以洗，修豬欄她不行，随王老太太怎麽罵，王婷就是不修。

後來王雨燕去找了她爸來幫忙修，堂叔人很和善，見到王婷笑呵呵的，誇王婷懂事，連帶他閨女也懂事了不少。

走的時候，邀請王婷去他家裏玩，王婷應下，轉身去屋裏提了兩包紅糖跟四瓶水果罐頭，讓他帶走。

堂叔不要，王婷硬塞的，“叔，這東西不是給你的，給二爺爺的。你看我回來，都沒空去看二爺爺，這是我一點心意。”

好說歹說，堂叔才收下回去了，走的時候交侍閨女，幫王婷幹點活，别光傻坐着。

王雨燕“哇哇哇”吐舌，朝着她爸背包裏做鬼臉，被堂叔突然回頭抓個正着，揚手威脅似要打她，然後走了。

看得王婷羨慕嫉妒恨。

她跟老爸之間就沒這麽親密，老爸面對她一直都是小心翼翼的，頂天了就是她撒撒嬌，老爸高興壞了。

“你跟你爸感情真好！”王婷感慨，養在身邊的就是不一樣，這才是父女之間相處的正确方式。

“好個屁，天天罵我。”王雨燕不以爲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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