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上這個故事的開端不算是太快樂。這個世界上有個女孩因爲遺傳原因從小患有抑郁症,某一天她決定離開這個世界,沒有留下隻言片語。這個世界上留下過這麽一條生命是令人稀奇的,除了她自己,竟然找不到一個可以爲她哭泣的人。
爲了消失得幹淨一點她做了一點小準備,最後沉海後她的意識便模糊了,本以爲永遠都醒不過來,沒想到随着頭腦的一陣劇痛她被再次拉回了人間。
她聽到了很多人在哭的聲音。她身上好像蓋着非常厚重的東西,頭也枕在一個溫暖的懷抱裏。這一切都讓她懷疑自己是不是來到了一個叫做“天堂”的地方。
“她醒了!她醒了!她的眼睛睜開了!!!!”她一旁忽然傳來一陣稚嫩的聲音。“快去叫老太君!快點!”緊接着她聽到一陣驚呼聲連着啜泣聲,啜泣聲接連着腳步聲,聽得她一陣難受便皺着眉頭閉起了眼。過了不多時候所有聲音又都小了下來,然而這些聲音仿佛更像隻是壓抑了下來,等待某一刻便會以更激烈的方式爆發出來,這使得她更不愉快,于是眉頭皺的更深了,就在此時她的手被什麽人輕輕拿了起來,那人捏住了她的脈搏,奇怪的是她覺得這個拿起她手的人手未免也太大了點,她再次睜開眼睛想要知道對方是個怎樣的怪物,可沒等她仔細觀察那人就放下了她的手轉身跪下了。
“恭喜老太君,賀喜老太君,小姐吉人天相,老夫行醫多年,從沒見過這種起死回生的奇迹,這實在是,這實在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呐!”那人緊張得用手帕擦了擦汗,沒得到任何回應。
好半晌有人抱起了她哭了起來,“我的兒啊,我的命啊,你真是要了我這個老太婆的命啊,你要是死了,我留着這條老命還有什麽用呐!”
莫名其妙,她笑了出來。轉過身再次沉沉睡去。
重一穿過市集想去宮裏探聽一下她最好的朋友慕容長雪的消息順便去街上買點好玩的玩意兒,隻走到一半就聽到前方慘叫聲夾雜着驚叫聲而且像是浪潮一樣由遠至近,她頓生一股不好的預感,而這種預感往往和某個人有關系。
重一轉過身去和她一樣沒反應過來的人們撥浪鼓似地退開,她也像其他人似的慣性似地往一旁躲去,待她看清究竟是什麽引起驚慌的時候那個驚慌的源頭忽然方向一轉朝她沖來。
“天哪!”她甩掉了手中買的東西蹲了下來抱住了頭以爲自己大概要深受重傷了。
“呦,娘子,好久不見。”戲谑的男聲代替了想象中的陣痛傳到她的耳邊。
這個聲音······她身體還沒從剛才的懼怕中緩過來還在發抖,擡頭就看見那個模樣好像從來都沒變過的男孩,他一把撈起了她将她安放于自己的身前像是撫慰般的抱緊了她,“不好意思,讓娘子受驚了,我就是看娘子平時膽子挺大的,沒想到事實并非如此。”
“我的東西······”稍微從剛剛的驚吓中緩複過來她瞅着一地的小吃和首飾心痛地掉下了幾滴眼淚。
“娘子這麽不把夫君當回事我這個做夫君的可要傷心了。”身後的人再次圈緊了她,鼻息已經近到光天化日之下讓人感到無恥的程度,更誇張的是他還咬了她的耳朵一口。“你耳朵紅了,娘子。”
重一腦充血地回過頭去,從他的表情中看不出他是真心還是玩笑。
重一從這個世界醒來第一眼見到的人就是這個從笑容中看不出惡意的男孩子。
他對她說的第一句話是,“你居然還沒死,真叫人失望。”
她從這副身體原來的記憶得知男孩子名叫慕容九殺,名字的由來是他的父皇在他誕生的那日擊敗了邊疆的首領,收複了王朝上百年來未能收複回來的失地,當時,敵對的軍隊一共聯合了邊境九城的首領,而他的父皇一人就取了九城首領的首級。
她得知的另一件事就是這個身體原來的主人是個小小年紀便心機頗深的女孩,最擅長的事情便是人前一套人後一套,除了因爲她長得像她死去的父親無論她做什麽都嬌寵她的太祖母,和她關系比較近的人都不太喜歡她,比如她的哥哥,她從小一起長大的玩伴們。
盡管見面後的第一句話不太友好,可重一還是對慕容九殺産生了極大的好奇心。擺脫了原來的身體,她的腦袋突然變得十分清晰,從前迷迷糊糊的世界好像忽然有了色彩,正好轉世的身體又是最容易産生好奇心的孩童的年歲,即使對方明顯十分讨厭她,她當年還是屁颠屁颠地做起了她的跟屁蟲。
不論如何,自從她有記憶以來,她就和鄰國的這位不學無術的公子哥形影不離。她知道這個濫情的公子哥千千萬萬的糗事,也知道他數之不盡的風流韻事,他的脾氣秉性,吃喝性向更是了若指掌。但也許是當局者迷,他對她究竟抱有什麽樣的心情她一直感到很迷惑。
有的時候她覺得她是他不太喜歡的人,有的時候她覺得他是她戲弄的對象,有的時候她又覺得她是他青梅竹馬又有些特别的玩伴。反正他一直挂着五歲時候她見他第一眼時那種摸不清情緒的笑容,讓她遲遲搞不明白他到底對她是什麽想法。
“籲——慕容九殺,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之下,即便對方是你的娘子,你的行爲舉止也太過輕浮了些吧。”
慕容長雪在慕容九殺之後趕來,由于緊急勒緊了馬的缰繩使馬雙腳蹬空而起。
“你是在跟我談論禮儀之道嗎,那麽,慕容長雪,即便是在宮外,一介婢女對王子皇孫直呼其名,這又是算什麽禮儀之道呢?”
其實隻消說到這裏重一覺得九殺便可完敗長雪了,可是她當然知道占了上風的九殺不可能就這麽消停。
“說到這裏,慕容長雪,我很好奇你跟京王老頭兒是有什麽見不得人的關系嗎,爲什麽他那麽多親生子女不疼,偏偏嬌寵你這個沒名目的前朝餘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