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盡天明,沙鋒終于回到戰線,雖然這條路他已經走了不下百次,但是每一次走都感覺離家遠了一分,不像是回去時迎接他的是親情,在這裏迎接他的隻有無盡殺戮,以及天空中永不變色的那輪血月。
天亮了,沙鋒也踏進沒有白天和黑夜區分的血色地區,周圍的一切還是那麽熟悉,沒有一個人臉上挂着笑容,一隊又一隊戰士從身邊走過卻沒有一個人歡迎沙鋒回來,在這裏似乎每一分每一秒都在緊張中度過,似乎戰争下一刻就要來臨。
“請出示身份卡!”突然營地口哨兵站中傳來聲音。
沙鋒轉頭看了一眼,已經不是上次回來時的那個人了,面前大漢右手齊根而斷,應該是被蟲子咬掉了,在等自己機械肢體。
哨兵站都是從戰鬥中殘疾的戰鬥人員臨時擔任,一邊在這裏檢查進程人員,一邊等自己假肢,在假肢到來的一刻,他就重新變成戰士與蟲子厮殺搏鬥,直到死去方能休息。
大漢沒有任何表情,滿臉麻木,眼神中說不出是對戰鬥的厭惡,還是對死的渴望。
“請出示身份卡!”大漢空洞的眼神盯着沙鋒,聲音已經開始有警告的意思在裏面。
沙鋒手臂中屬性之力流動,沒一會就在手臂處出現了一張紅色卡片。
大漢看到後,又将頭縮進哨兵站,同時另一種輕靈機械合音從哨兵站傳出。
“戰士沙鋒,歡迎回來,努力戰鬥,爲了我們背後的親人。”
一個哨所共八頂帳篷,每頂帳篷裏面二十名戰士爲一個小隊,沙鋒在這裏這麽久隻聽隊長說過像他們這樣的哨所,分布在整個哨所,至于有多少在戰線的人沒有人知道。
暗紅色土地上,散發着令人作嘔的蟲子腥味,哨所左右兩排,一排十頂帳篷,而右手邊第七個帳篷則是沙鋒的目的地,這座帳篷裏面資格最老的就是隊長,然後是沙鋒,沙鋒自己都不知道他在這所帳篷裏面送走多少名戰士。
剛揭開帳篷簾子一名戰士就撞在他身上,沙鋒看清楚是誰之後嘴角笑了笑,“猴子,你怎麽還改不掉火急火燎的毛病,要是撞在隊長身上是不是想再洗一個月襪子了。”
被沙鋒叫猴子的人,明顯愣了一下,緊接着也看到沙鋒笑了起來,大聲說到:“瘋子(鋒子),你回來了,怎麽樣外面的肥波美妞多不多,漂不漂亮?看你小子又瘦了一圈是不是禍害了好幾個?”
沙鋒對猴子有些無語,每一次回去猴子都以爲自己是去外面看美女去了,他對猴子解釋過幾次後毫無效果,沙鋒漸漸就放棄了,任由猴子怎麽說,不過這也怪比得猴子。
在戰線像猴子這樣沒有見過女人的人占九城,他們一生下來就集體培養,從學走路到殺第一個人都是男人,他們對烈陽城高層來說就是一群堅守在戰線最底層的炮灰,根本沒有什麽人權可言。
“副隊,回來了”,“副隊,回來了。”……
猴子跟在沙鋒後面來到帳篷裏面,創兩邊做的都是後來補充進來的人員,猴子也不過是在他們之前一批補充進來的。
最後面有兩個床位一個空閑的,一個上面躺着一個人淡淡笑着看着沙鋒慢慢接近,“回來了,鋒子,怎麽樣?”
“隊長。”沙鋒一邊向其餘隊員回應,一邊走向屬于自己的空閑床位,“一切還算順利,找到了漏網的那隻八爪鬥蟲,至于其餘剩下的應該在其他地區,隻不過碰到了一個奇怪的人。”
沙鋒将葉白的情況說給隊長聽,以及葉白身體奇怪狀況,帳篷中二十人,後面來的同意叫沙鋒副隊長,隊長叫沙鋒鋒子,至于猴子則是因爲鋒子沒有瘋子霸氣,一直叫沙鋒鋒子。
“你是說是碰到了八爪紅牛鬥蟲?身體沒事吧。”隊長并沒有第一時間說葉白的事,反而問沙鋒身體有沒有事。
“身體并沒有大礙,激發了禁式,也就這幾天沒有戰鬥力。”沙鋒看着隊長還是一如既往的護内,心中不由暖了一下。
坐起來的隊長又半躺在床上,“那就好,這一個月除了外出任務,并沒有其他戰鬥,好好休養身體。”
緊接着隊長又坐了起來,看着沙鋒說:“你說的那個人擁有屬性之力卻使不出來,而且隻有晚上才有幾率出現,其餘時間他就和普通人一樣。”
隊長摩挲着下巴,腦海中再回想着回事怎麽回事,這中奇怪的是他自己也沒有碰到過。
突然像是想到了什麽,看着沙鋒:“我隻知道和你說的情況有些像的事,但卻沒有這麽詭異,這還是我才剛到這裏來,有一名隊員因爲受傷太重,恢複之後屬性之力就消失了,但是他最後一次戰鬥中死之前又爆發出一股極強的屬性能量。”
“當時我的的隊長對我說,他可能是之前受傷太重身體保護機制爲了不讓屬性之力再次破壞身體,強行封閉了屬性之力,直到他死的那一刻他突破了身體極限重新爆發出屬性之力。”
“你說的好像和這個情況還不一樣,不過下一次你帶他來這裏讓他參與幾場戰鬥看看情況怎麽樣,我們這邊沒有什麽醫療器械能檢查,一切隻能靠猜。”
隊長說完就又躺在床上,“鋒子早點休息吧,好不容易這一個月戰鬥少點,晚上給你接風洗塵。”
沙鋒記住隊長說的話,躺在床上漸漸睡去。
……
沙老伯坐在陰涼處,旁邊放着從沙漠中帶回來的沙藕,沙漠遊龍對于他們來說就像是過客,匆匆在普通人世界出現,又前往未知世界。
沙老伯把上次大坑中早已變成幹片的藕片取了出來,旁邊碗裏隻有一點少的可憐的水,手中刀将新的沙藕再次切開,黃色的水順着藕孔流出來,被沙老伯接到桶中,新鮮的藕片再次放入坑中。
日複一日,年複一年的重複性工作,沙老伯不知道做過多少次,但是每一次還像是第一次一樣小心翼翼,不讓一滴水滴落在沙中。
另一邊葉白面前放着一大塊木闆,沙包蹲在葉白旁邊,看着葉白将木闆多餘材料一點點削下來。
“葉白哥哥,你在幹什麽呢?”沙包隻有和沙老伯出去撿柴火時才會帶回來木材,像這種被風沙腐蝕後的大塊木闆他們是從來都不撿的。
“等明天,哥哥帶你去沙漠‘溜冰’好不好?”風化木材已經被葉白清理完,剩餘部分時還沒有風化的實木,葉白将木闆拿在手中比對了一下,心中大概想象出形狀。
“溜冰?葉白哥哥溜冰是什麽東西。”包兒那顆小腦袋中除了沙子就剩他們三人,冰對于包兒來說就像是另一個世界的東西。
突然葉白手中動作慢了下,摸了摸沙包的頭,“溜冰就是包兒和哥哥坐在木闆上,從包兒捉蟲子的地方滑倒最底下。以後等哥哥帶包兒出去,讓包兒真正溜冰,好不好?”
葉白手中刀用力将一塊凸出來的木塊削掉,緊接着開始将木闆邊緣銷薄,一個不倫不類的滑闆出現在手中。
“真的嗎,葉白哥哥要帶包兒出去,出去見能飛的城堡,長尾巴的嗎?”包兒撿起地面上葉白削下來的木塊,嘴中咯咯笑着,仿佛一小塊奇形怪狀的木頭是珍惜玩具一樣。
一個月的時間就這麽過去了,這也是葉白從懂事以來度過的最輕松一個月,不用擔心妹妹學費問題,不用安慰自己母親過幾天就要會來,每一天天一亮,起床最早的包兒會叫提前叫葉白去沙漠完。
溜冰于其說是溜沙漠,這個葉白随便想出的遊戲,讓包兒徹底迷上了,從沙漠頂端到沙漠底部,每一次滑動沙包都會尖聲大叫,下來後又放聲大笑。
今天沙包破例沒有叫葉白,早早穿好在門前放好凳子,看着沙漠深處等待一個人回來。
早上到中午,太陽也越來越毒,溫度也越來越熱,沙包旁邊繼而坐上了沙老伯和葉白,隻不過沙老伯還是和以往一樣,手中大旱煙袋子,一杆又一杆的抽,咳嗽聲時而漸起。
終于在下午時,一個人影出現在沙脊線上,沙老伯用腳将煙灰堆踢散,做到自己椅子上。
“回來了。”時隔一個月沙老伯似乎又變得蒼老了許多,聲音中帶着虛弱。
“嗯。”沙鋒臉頰上出現一條新疤痕,但是看着包兒,沙老伯卻笑了起來。
沙鋒與葉白視線相對,葉白沒有說什麽,但沙鋒卻能從葉白眼中看到喜悅。
“這次随我一起前往戰線,隊長說可能有辦法讓你恢複屬性之力。”
緊接着沙鋒抱起沙包,捏了捏沙包肉嘟嘟的臉,笑着說到:“爸爸回來了高不高興?手中玩具是誰做的?”
沙包臉頰貼着沙鋒滿是胡茬的臉,“是葉白哥哥做的,屋子裏還有很多,都是葉白哥哥做的。”
自從葉白給沙包做好第一件玩具時,沙包就不時從沙漠邊緣帶回來木頭,讓葉白給他雕刻玩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