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營地之後的第一周是葉白最閑的一周,也是他被人用怪異眼神看的最多的一周。
冷溫這一周基本沒有看到過,沙鋒倒是時不時回來,但也是馬上就離開,兩人似乎有什麽很要緊的事,除了很晚回來睡覺,連話都多說不了一句。
“都過來,今天開個會。”
晚上冷溫回來的很晚,葉白已經睡了,沙鋒不知道什麽時候回來也在自己床位上睡着了,第七小隊慢慢二十個床位,并排最裏面的是沙鋒和冷溫床。
而在這一周也隻有這兩個床位被褥會拉開,葉白睡在最外面床位,猴子自從會營地之後葉白就沒見過,冷溫也沒說過猴子怎麽樣。
空蕩蕩,白天、晚上最多有三個被褥打開,其他被褥方方正正放在那裏,一瞬間原本有說有笑的猴子,整天擦武器的三号,喜歡看外面紅色天空的五号都消失不見了。
“怎麽了,隊長。”
沙鋒第一個醒來,看着眼中滿是疲憊的冷溫,每次作戰任務回來時都會這樣,但這次沙鋒卻從冷溫眼中看到了不舍,難過。
葉白沒有睡着,他知道冷溫和沙鋒每天回來很晚,會很累,不會問他們在這裏應該幹什麽,坐起來看着冷溫,不知道這個會議自己能不能參加。
“葉白,你也過來吧,以後這裏就是你的家,不用見外,進了第七小隊門,大家就是異姓兄弟。”冷溫看着葉白勉強笑了笑,讓葉白過來。
“首先先說這次英雄冢任務戰損。”
一坐下來,冷溫就恢複原先樣子,冷酷又帶有莫名笑意,“戰士犧牲十七人,除一号:冷溫,二号:沙鋒,四号,猴子,其餘戰士戰士系數犧牲,默哀。”
滿眼血絲的的冷溫,離開自己床,沙鋒也從床上站起來,兩人一臉莊重,在無數活屍包圍下都未曾地下的頭顱,慢慢低了下來,開始爲自己生死兄弟默哀。
葉白也站了起來,在沙鋒旁邊,雖然他們隻共同經曆過一次任務,他可能連其中有些人面容都沒記清楚,不能和他們,和沙鋒稱之爲兄弟。
但不可否認的是,他們值得葉白低下頭悼念,死去的十七人沒有一個人是完整睡在英雄冢中,十六人屍體不知道在那裏,隻有唯一一個甯願力竭而亡也不後退的三号,屍體也被焚燒。
最後骨灰分放在其他兄弟墳冢中,不到五平米的地方在,十七名生死兄弟就這麽睡在那兒,算是滿足他們的心願,同生共死。
整整三分鍾,冷溫沒動,沙鋒沒動,葉白亦沒動。
“坐。”冷溫一聲令下,沙鋒如标槍的身體瞬間坐在了床上,而冷溫自己則彎腰床底下拉出一個四四方方的盒子,取出十七顆黃銅子彈放在裏面。
葉白剛好看到那盒子中子彈已經有大半盒了,他一直不知道冷溫收集這些無用的黃銅子彈有什麽用。
後來有一次沙鋒告訴他隊長盒子中每一顆子彈都代表一名和他生死與與共過的戰士,最上面的是冷溫當第七小隊隊長後第七小隊戰士,至于最底層的沒人知道是誰。
沙鋒也看到冷溫放進去十七顆黃銅子彈,他以爲一周的忙碌讓他已經麻木,可當看到這些子彈時他才知道一切隻不過是潛伏起來了,一瞬間他心好痛,和兄弟們一起生活過的畫面一一浮現在眼前。
沙鋒一直以爲就隻有他有閑時間來幾率一批又一批死亡的戰士,可當百年之後,他沒想到一個女孩抱着這箱黃銅子彈找到了他,那時沙鋒才知道有些付出的默默無聞的,每一顆子彈後面都刻着一個人名字,最上層的子彈赫然是冷溫。
冷溫收拾好一切,重新坐在對面,臉上終于有了神色,似乎随着子彈的放入,悲傷也被封存在裏面了。
“第二項,戰損:z型火屬性加強槍,損失一百杆,狙擊套裝損失二十三套,現都已經補齊。”冷溫對戰損說的很快,似乎想跳過這個無聊報告,進入下一個環節,“好,第三項……”
“隊長,損失這麽多,怎麽可能短時間補齊,那可是要戰績點的,我都不知道。”沙鋒聽冷溫已經補齊,急了起來,他知道英雄冢巡邏任務戰績點就隻有一百點,連一套狙擊套裝都買不下,還何況這麽多z型加強槍呢,加起來得三千到四千戰績點,除非冷溫拿出自己進入戰線後積攢下所有戰績點。
冷溫看了看沙鋒,并沒有回答,“第三項,也終于是好消息了。”
冷溫看着葉白眼中有期待,但更多的是愛護:“恭喜葉白,從今以後你就是第七小隊一名戰士了,從今天起,這裏就是你的家了”
冷溫将納新表放在葉白手中,上面關于葉白的信息已經填完,“鋒子,明天你拿着表帶葉白植入身份卡。”
冷溫笑着鼓掌,沙鋒也笑着鼓掌,在歡迎葉白,三個人的會議,兩個人的歡迎,一個人的加入。
“好了,最後一件事,沙鋒聽令。”
瞬間冷溫收起笑着面孔,瞬間嚴肅起來,站起身目光炯炯的看着沙鋒。
在冷溫叫沙鋒的同時,沙鋒心中咯噔了一下,眼皮也跳了起來,雖然面不改色,站了起來,但有些不敢看,不敢聽冷溫。
“戰士,沙鋒看着我。”
冷溫看着突然‘慫’了的沙鋒,突然有些生氣,同時這一聲大吼也吓了葉白。
等沙鋒調整好狀态,冷溫臉上重新挂上笑容:“第四項,也是好消息。”
“戰士沙鋒聽令,由戰線大隊長觀察,原第七小隊隊長冷溫舉薦,現命沙鋒戰士即日起爲第七小隊隊長。”
“隊長……”冷溫還沒有說完,沙鋒就急了起來,奪過冷溫手中任命書,就往外面走去,嘴裏還在說着:“我不信,我去找大隊長,我當不了隊長。”
這好消息對沙鋒來說簡直就是噩夢,他最不想聽到的,他已經失去那麽多兄弟了,他不想再離開冷溫,這一切對他打擊太大了,他接受不了。
“戰士沙鋒,你給我站住。”冷溫沒有意料到平時老實的沙鋒會有有如此舉動,眼睛盯着沙鋒,但沙鋒并沒有聽他的話站住。
突然冷溫歎了口氣,說到:“鋒子,停下吧,在英雄冢時相信你都看到了,我已經成長級了,在外圍戰線呆不下去了,就爲這事找大隊長,他是不會見你的,别讓别的小隊看笑話好嗎。”
沙鋒腳步慢慢停下,他也知道他可以沖動但不能犯渾,任命書已經下來,已成事實,這是他改變不了的。
冷溫再英雄冢時就愁該如何給沙鋒說,他能一個人進入禁區,并且全身而退,從根源切斷血屍事件并不是唯一目的,其實還在給沙鋒透漏他已經成長級了,在戰線外圍成長級可以說能橫着走了,這也是冷溫趕進禁區的底氣。
他相信沙鋒心裏多數都已經知道了,但冷溫唯一算漏的就是沒有想到血屍會怎麽快離開禁區,并且殺了這麽多人,這估計讓沙鋒心态直接爆炸了。
“回來,坐下吧。”冷溫看沙鋒停止行動,知道沙鋒一時沖動勁已經過去。
“隊長……。”沙鋒看着冷溫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麽,手中任命書想給冷溫,但冷溫卻擺了擺手讓他拿上。
冷溫看着沙鋒,說着說到:“鋒子,這是好事,别哭喪着臉,我這又不是不回來了,隻不過是去内線了而已,而且我會在那裏等你,内線不一直都是你的目标嘛。”
“葉白,等猴子過幾天回來後,你們兩個好好輔助鋒子,鋒子什麽都好,就是有時容易沖動,這在任務時可是大忌。”
葉白點了點頭,并沒有說話,現在是冷溫和沙鋒之間的亮興地之間的叙舊,葉白知道冷溫提起他,隻不過他是沙鋒帶來的,又和他們在英雄冢戰鬥過,僅此而已。
之後冷溫并沒有再多說什麽,沙鋒也沒有什麽在說話,葉白看情況冷溫要交代的一改也都說完,就自己會去睡覺了,而兩人坐了會就出去了,至于什麽時候回來葉白也不知道。
“葉白,葉白,起床該帶你去植入身份卡了。”
清晨沒有一色冷意,天空依然是血月,沒有一絲清晨的濕潤,空氣中充斥着蟲子特有的腥味,清晨隻不過是主觀意義上的清晨,人類生物鍾上的清晨。
葉白不知到時間,但他知道現在一定還很早,他來到這兒後每一天幾乎都會準時起來,他還沒有醒來,外面還沒有巡邏的戰士。
葉白坐起來看向最裏面被褥,已經疊好,可是看起來又像是沒人睡。
“一夜沒睡,才剛回來,還是已經睡醒了。”葉白不知道沙鋒是什麽時候回來的,也沒看到冷溫身影,擡頭看向沙鋒,眼球中帶着血絲。
“隊長呢?”葉白沒有直接問沙鋒睡沒睡,直接問了冷溫。
“隊長?”沙鋒看了眼門外,“已經走了,看你睡得還香就沒有叫你。”
沙鋒向葉白簡單解釋,緊接着又說到:“快點,去給你植入身份卡,回來後就可以迎接新隊員了。”
“嗯。”葉白站起身來,歲沙鋒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