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我第一次鼓起勇氣坦白這些,我其實很懼怕失去現在的這一切,但身體心靈的折磨讓我無比的痛苦,我希望通過這次視頻完成對自己的救贖。”白果抹幹眼淚。
“這些人的名字在這張紙上,還有視頻我也留着,我沒有辦法把這些傳出去,因爲我一直都被人監視着,我的通信我的手機我對外的所有媒介,但是我想這世界上總會有公正的聲音在,她會替我發言,我相信。”
視頻到這結束了,洛櫻已經淚流滿面。
她在地上拾起那張紙,慢慢打開,裏面密密麻麻的寫滿了名字。
各個高官達人都在其中,涉及的人物包括南亞的各個領域,洛櫻捂着嘴一個個的看着,權色交易居然在高官達人的圈子裏變得如此尋常。
洛櫻看到蘇家蘇啓雲的名字,她的心亂了一拍,這封信如果公開出去她不知道會有怎樣的影響,對于整個南亞會有怎樣的轟動。
她打開其他視頻,都是各個官員或者财閥不堪入目的畫面,白果做爲一個這樣的屈辱的角色在他們之間送來送去,随意踐踏。
她不敢想象,被萬人矚目的白果居然每天都過着這樣的生活,她那甜美笑容的背後究竟隐藏着怎樣的悲傷。
白果死後,他的經紀公司貼出了她抑郁症的診斷結果,還有她平時吃的安眠藥,因爲抗抑郁的藥有很強的副作用,會導緻人發胖或者嗜睡,所以白果拒絕吃藥,導緻抑郁症加重,最後走上這條路。
洛櫻心裏就像壓着千斤石頭一般,當初白果把這個交給她的時候是充滿着期待的吧,可是由于她的粗心和大意,就這樣讓白果永遠離開了。
洛櫻捂住自己的臉哭了起來,她坐在地闆上,斜陽落到了她的背影上。
蘇若涵坐在沙發上抽着雪茄,以爲蘇啓雲會因爲他爆料的事件直接垮台,但是沒有想到蘇啓雲竟然輕而易舉的就翻了身,不僅如此,他還借着這次澄清,提高了自己的透明度,成爲了一個更值得信任的人。
他狠狠的抽了一口煙,蘇啓雲你等着,你總會有把柄的。
蘇言上在門口台階上坐着,他很想念洛櫻,可是他也知道洛櫻在躲着他。
顧韻之慢慢的走近言上,她安靜的坐在他的身邊。
這段時間她想了許多,她看着言上放不下洛櫻,也看見了洛櫻臉上的掙紮。
“言上哥哥,你和洛櫻姐爲什麽就不能在一起呢?你們之間明明還有情意”顧韻之問。
“因爲命運。”言上看着月亮說。
顧韻之不可思議的睜大眼睛笑了起來:“因爲命運?我可不認爲你是一個會認命的人。”
“有些事我無法左右。”言上今天似乎對顧韻之沒有那麽冷淡了。
“可惜。”顧韻之惋惜道:“明明兩個人都有情意卻因爲這些虛無缥缈的原因不能在一起。”
她也擡起頭看着天上的月亮,洛櫻最近經曆了不少事情,她也知道,大概這就是人生吧。每個人都有要應付的人和事,愛情、學習、工作、家庭,誰也不能幸免。
但月亮正圓,月色正好,總有可以期待的美好吧。
言上與顧韻之并排坐着,從後看他們還是一對璧人,男才女貌,家世才華都相當匹配。
顧韻之鼓起勇氣,有些忐忑不安的說:“言上哥哥,我知道你不喜歡我,那我們能不能慢慢了解,說不定以後我們……”
還未講完,言上的電話響了,他看到名字立刻站了起來:“喂,洛櫻。”
顧韻之聽到名字就知道她今生都不可能再擁有眼前這樣叫言上的男人。
兩次表白兩次都因爲洛櫻的電話打斷,也許,這就是言上說的命運吧。
不屬于自己的東西,再怎麽花盡心思都會被别人輕而易舉的帶走。
她看着言上開着車匆匆而去,在這個世界上,隻有洛櫻才是那個能得到言上的女人。
不管她愛與不愛,隻要是她,言上便會放下一切的不顧一切的去她身邊。
這輩子與這樣的女人做情敵,該是有多累多辛苦的事。
“少爺找洛櫻去了嗎?”青墨從後面冒出來。
他看了一眼顧韻之,直率的說:“看來,你沒有辦法争過洛櫻了。”
“隻要他幸福,争與不争都無所謂,就怕我放棄,他也不能幸福。”顧韻之看着遠處說。“”
“不懂。”青墨也望着遠處道。
“榆木腦袋。”顧韻之一甩頭發走開了。
言上打開門,見洛櫻坐在地闆上,他趕緊走了過去,蹲下身子柔聲道:“怎麽了?”
洛櫻紅着眼睛看着他:“言上,我覺得我就是那個殺害白果的兇手。”
言上替她把亂發撫到腦後:“白果是自殺的,而且和你沒有關系,不是已經過去了嗎?”
洛櫻把電腦遞給他,言上接過電腦仔細把白果的視頻看了一遍。
他擡起頭:“你打算怎麽辦?”
“我不知道,名單裏面有蘇家的人,所以我要問問你。”洛櫻可憐巴巴的說,說實話她也不知道該怎麽做。
如果早兩個月,她會不管不顧的替白果發聲,可是現在白果死了,這件事已經沒有了人證,就算白果的視頻可以作爲證據,但牽扯到這麽多的高層人士,就算是警察廳也未必有那麽大的能耐來對付這麽多人。
洛櫻考慮了一下午,她确實不知道該怎麽辦,因爲她的原因前些日子已經讓VV的銷量受影響,讓他們都替她來善後,現在這件事比起白果自殺更加讓人震驚,如果她爆出去,說不定整個VV都會成爲衆矢之的。
她不能如此,所以她退縮了。
“我不知道該怎麽辦。”洛櫻心裏很亂。
“吃飯了嗎?”言上問。
“啊?”洛櫻有些愣頭愣腦:“還沒有。”
言上溫柔一笑:“先吃飯再思考,吃什麽?”
“我吃不下。”
“牛排?”
“我真吃不下。”
“糖醋排骨?”
“我說了我吃不下。”
“壽司?”
“可以,再給我做個牛排。”
言上笑着系上了圍裙。
洛櫻的心一下子踏實了很多,不知道爲什麽言上仍然是她最信任的人。
雖然他騙過她,他莫名其妙的離開過她,但那種鐵了心的信任卻時刻在她心中。
她躺在沙發上細細思考着這件事。
很快香味溢滿整個房間,洛櫻一骨碌的就起來了,她走到餐桌邊用手捏起一個壽司放進嘴裏。
“用筷子。”言上遞給她一雙筷子。
“好吃,外面任何一家料理店都沒有這個味道。”洛櫻邊吃邊說。
“小布丁呢?”言上在牛排上澆上胡椒汁。
“在法國呢。闵喆要在那裏待兩年,小布丁就随他過去在法國上一年學。兜兜轉轉,他的妻子變成了以前的我,獨守空房守着孩子。”洛櫻一口塞一個:“可見,命運是自有安排的。我能想象她現在的樣子,在家帶着孩子,雖然不愁吃穿但是手忙腳亂。”
言上幫她把牛排切好:“今天的事情太大了,你扛不下,不要出頭。”
洛櫻放下刀叉:“如果我就這樣放下這件事情,那白果的希望就會破滅,那她的真相就沒有人會了解。那我這一輩子就不會心安。”
“我知道。你不扛不代表這件事就不做。世界上有很多事情可以更好的方式去解決,不傷人也不傷己。”言上疼愛的看着洛櫻。
“你有辦法了嗎?”洛櫻興奮的問。
“還沒有。但我答應你,我會幫你。”言上幫她把嘴角的醬汁抹掉。
洛櫻呆呆的看着他,眼前的這個男人明明還是愛她的呀,可是爲什麽當初要那麽殘忍和決絕。
“你會娶顧韻之嗎?”洛櫻忽然問。
言上一愣:“不會。”
“那你爲什麽要離開我?”洛櫻忽然委屈起來。
言上就這樣看着洛櫻,他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他無法再欺騙她和自己,盡管他一次次的對她說是因爲他要更好的女人。
但他的身體不會欺騙人,他對洛櫻所做的也瞞不過洛櫻的眼睛。
是,他還愛她,深深的,久久的,長長的。
可是他不能愛她,他隻能守着她。
“你回答我啊。”洛櫻捶了言上一下:“快回答我啊!”
洛櫻搖着言上,言上忽然一把把洛櫻緊緊摟進懷裏:“對不起洛櫻。”
“我不要聽對不起,我要知道爲什麽?”洛櫻掙紮着。
言上把在懷裏亂動的洛櫻抱緊:“我會守着你。你放心,不論何時我都在你身邊,不論什麽時候什麽事情要我做什麽。”
“我要你娶我!”洛櫻推開言上,眼裏都是委屈。
“我要你娶我!要你娶我!”洛櫻嚷道。
“你不是說什麽事情都可以嗎?什麽要求都可以答應嗎?爲什麽現在不說話了?你個騙子!”洛櫻一下下的在言上身上重重的打着。
言上默默的看着洛櫻,他什麽都不能說,我想娶你,都想瘋了!
可是我不行,我不能原諒我自己,不能把這個殺害你父親的兇手放在你的身邊。
洛櫻,原諒我,不,不要原諒我,請恨我。
他回過神,把U盤拿了過來:“這個東西很危險,先放在我那兒,你放心,我一定會想個兩全其美的辦法,不會傷害你也不會傷害VV。”
洛櫻忽然一把抱住言上的腰,言上心裏猛然一跳,洛櫻緊緊的摟住他:“不要走,我害怕。我不想讓你走,我想要你娶我,永遠不離開我。你和我分手已經兩年了,可是我還是忘不了你,不論哪個男人在我身邊我都會想你,都會惦記你。我就是想知道,你不要我的真正原因是什麽,言上,你可以不娶我,可以不要我,但是請給我理由。我永遠都忘不了那天我們在教堂前看向日葵的情景,你那天說的話都是假的嗎?你敢發誓你不愛我嗎?”
言上低着頭,他的心扯得生疼,他沉默着。
“那天你向我求婚,帶我去看向日葵,看日落,你對我許下誓言,那是我一輩子最難以忘懷的時光。你給我一個理由,任何真正的理由都可以,我都可以接受,但我不接受欺騙。”
言上閉着眼睛,他沒有勇氣告訴她真正的原因是什麽,告訴她,她一輩子就會生活在糾結之中,可是他自己卻也做不到快刀斬亂麻。
他會南亞是因爲她,他做的一切隻有因爲她才有意義。
“洛櫻,不要再問了。”言上嘶啞着聲音說:“我不敢回答你,我也不能回答你。”
“我要你回答。”洛櫻更緊的抱着言上。
言上不忍心推開她,他的心如刀割,卻不能言語。
洛櫻踮起腳尖,吻住言上的唇
言上能抵禦世界上的其他女人,唯獨不能抵禦她。
月光灑下來,如薄紗一樣的籠罩着兩個深情的人。
洛櫻躺在言上的懷裏緊緊閉着眼睛,她感受着言上的心跳和呼吸的起伏。
在他寬厚的懷裏她變得心安變得甯靜,這真是一件奇怪的事,世上那麽多人,唯獨他能給她不一樣的感覺。
言上撫摸着洛櫻的肩膀,他還沉浸在愉悅裏,這感覺實在太美好,讓他戀戀不舍。
洛櫻擡起頭看着閉着眼睛的言上,他的睫毛那麽長那麽密,他睡覺的樣子就像一個孩子。
讓她似曾相識。
言上知道她在看着自己,他摟住她的腰,不讓她從身上跌下去,這個讓他從男孩變成男人的女人,是他永遠貪戀的人。
洛櫻附在他的胸口:“言上,你愛我嗎?抛開你的原因不說。”
“愛。永遠都愛。”言上不假思索。
“那會愛多久?”
“我的一輩子。”
“爲什麽不是我的一輩子?”
“因爲我不能讓你看着我離開世界,我不能讓你寂寞孤獨,我甯願讓我寂寞孤獨的愛你。”
洛櫻和言上靜靜的躺着,等着陽光慢慢的偷偷的進入房間。
晨昏暗無,命運無措。
一個人的命運真的就是這樣定了下來嗎?
洛櫻閉着眼睛,聽着言上的心跳,這個世界紛擾太多,我們能做的隻是等待命運的安排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