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玉,明天我就要和先生們一起會蘇州了,這可能是我參加的最後一次季度審核,師傅說要給其他的夥計們增長見識的機會。”
永福茶樓依舊是醉春風包間,顧明瑜和秦清分坐兩邊,秦清低着頭轉着手中的茶杯。雖說小玉請了自己來這金陵第一大的茶樓踐行,但是他還是提不起精神來,明天就要回去了,說不定這就是自己字後一次見到小玉了。秦清依依不舍,隻是師傅也說過,如果不出意外的話,這一次回去以後,他就可以出師,成爲一名真正的賬房先生了。
他從不到十歲就跟着現在的師傅,從打雜跑腿漸漸的接觸賬目,成爲師傅最得意的收徒,他不是罪聰明的,但他一直堅信勤能補拙,自己付出了比别人更多的時間和精力。如果能成爲一名真正的賬房先生,也算是自己的目标又更近了一步。
“秦清,這次回去是不是要升職了,以後再見面說不定我就要管你叫先生了呢。”顧明瑜看着秦清。
眼看着顧明瑜就要拉門走出去了,顧敬才回過神來。
“就差一步,隻要我拉開門大步的往外踏,這件事就成了。爹爹也不可能當着外人的面反悔數落我,等回到家,再找個理由不見任何人,這一天就蒙混過去了,明天就可以繼續來商行了”顧明瑜這樣鼓勵自己。
也是這麽幹的。
她快速的拉開門,同時将左腳邁了出去。隻是當她要将右腳也跨出去的時候,發現怎麽也動不了,回頭一看,原來自己被爹爹從後面拉住了。
顧明瑜瞪着眼睛,張着嘴巴不敢置信爹爹是怎麽做到的?
爹爹不是坐在茶幾旁嗎?顧明瑜目測了幾次茶幾和房門的距離,怎麽看也看不出這是一步就能邁過來的距離啊。
她掙脫了幾下,都沒有掙脫開顧敬拉着她的手,隻能氣餒的妥協。
轉過身子面向顧敬,似乎剛剛反應過來是爹爹在喊她一樣,讨好的露出标準的笑容道“爹爹”。
想到了上次顧敬教訓顧明瑄的事情,又故技重施,對顧敬露出崇拜的小眼神
“爹爹您怎麽這麽快的速度啊,能給我再演示一遍嗎?我簡直難以相信,我都不知道爹爹原來這麽厲害,爹爹是會武功嗎?會飛檐走壁嗎?那爹爹豈不是像神仙一樣可以飛來飛去?”
顧敬又得意了,“看,我的女兒,就是這麽的崇拜我。”想着松開了手,拂了拂衣袖,擺出了自以爲春風得意的姿态。
顧明瑜見顧敬的樣子,就知道爹爹又被自己忽悠住了,像隻小狐狸一樣面露得意。
“看,搞定爹爹就是這麽簡單,一招就行,誰還敢在自己的面前說爹爹像隻狐狸一樣的狡猾。”
父女倆各有神思,卻都沒有發現對方那驚人相似的笑容和神情。
顧敬低頭看見女兒那奸計得逞的笑,一下子清醒了,輕咳一聲,恢複了一本正經的模樣,沉穩又精煉。
“差點又被你忽悠住了,盈盈你不要轉移話題,你說你要來商行?”
顧明瑜看着自己爹爹恢複到認真的模樣沉穩又精明,整個人散發着不可忽視的威嚴,與往日的慈父模樣完全不同。
她知道這樣的爹爹自己是不可能忽悠的住了,也恢複了平日的端莊娴雅。
“是,爹爹,我想來商行做事。”語态認真而堅定。
顧敬卻是吃了一驚的,第一反應就是這怎麽行,你是個女孩子。
隻是看着顧明瑜那堅定的眼神,這種直接拒絕的話,卻怎麽也說不出口。
努力的平息了一口氣。
将顧明瑜帶到了原來的茶幾旁坐下,親自給顧明瑜斟了一杯茶,自己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來,喝口茶,和爹爹好好說說,怎麽突然有這樣的想法的”顧敬盡量用平靜的聲音說道,語氣讓人信任和依賴。
顧明瑜沒有回答,她有點忐忑,嘴角緊緊地抿成一條線。
顧敬見顧明瑜沒有說話,繼續誘哄到
“是覺得商行新奇有趣,和你的閨閣生活不一樣,才有這樣的想法嗎?
如果是這樣,爹爹答應你,以後經常帶你過來。”
顧敬又想到女兒是不是在商行看上了哪個年輕小夥子?這一上午女兒也沒接觸其他人出了葉千言那小子。
不會是葉千言那小子勾引女兒了吧?要真是他,看我不打斷他的腿。
想到這種可能,顧敬不能淡定了,小心翼翼的看着女兒問道“盈盈是不是覺得商行的某個人很有趣,盈盈,爹爹和你說哦,這商行裏的男人除了你爹爹我就沒有一個靠譜的,你可别誤入歧途啊?”
顧明瑜聽到顧敬說的話,有點很無語,咬着嘴唇生氣的對顧敬說道“爹爹,你想到哪裏去了?”
顧敬見顧明瑜生氣,神情也不像是說謊,放下一顆心來。
輕啜一口茶,下意識的說道“不是就好。”
想了一下,繼續問道“那盈盈你和爹爹說說是怎麽一回事?”
“不是覺得新奇,也不是看上了某個人,那難道真是因爲想在商行做事不成?
要知道你可是個女孩子,将來是要嫁人的,你天天在商行抛頭露臉,就不怕将來嫁不出去。要知道這個社會對女性來說是有限制的,是不對等的,男人在外眠花宿柳,可以說成風流,女人要是那樣做了,肯定是浸豬籠的。男人努力奮鬥會被贊成有前途,女人如果超越了男性,會說她碧雞司晨。你願意以後被人說道?”
“乖乖的在家做大家閨秀不好嗎?再說你娘親是不會同意的。”
顧敬說完,站起身,手在顧明瑜的頭頂上輕輕的拍了拍,
以爲這隻是顧明瑜小孩子一時的興起,拒絕了過兩天就回忘記了。
沒有多在意,打算去忙自己的公事。
“不是的,爹爹”顧明瑜見顧敬像哄小孩子一樣的對待自己,急切的反駁道。
見顧敬回頭看自己,于是又堅定的說了一遍“不是的,爹爹”
“我不是一時的興起,我是認真的,我老早就想這麽做了,隻是不知道怎麽開口,才想了今天這法子。”顧明瑜心虛的小聲答道。畢竟她今天是打着算計爹爹的想法,這會兒說話底氣就不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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