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顧明瑜的情緒都不太高,悻悻地提不起勁來,趴在窗子上看着街景發呆。
想着剛剛木老伯蹒跚的拎着一袋饅頭和一桶剩面條走到街的盡頭乞丐窩,将一個一個的饅頭分給乞丐的情景,顧明瑜内心震撼,想不到生活如此艱辛的木老伯竟然有一顆博愛的心。
“哥,你說木老伯自己的生活都不是很富足,爲什麽還要将吃的分給那些乞丐啊?”顧明瑜轉過頭,看向正在擺弄棋盤的顧玗。
“應該是一個慈父的愛子之心吧,木大哥出門快有十年了,一直都沒有消息傳回來,木大伯平日裏雖然沉默寡言,卻十分疼愛木大哥,他肯定是希望自己日行一善,待到木大哥遇到劫難的時候也有人能夠伸出援手,哎......”
顧明瑜了然的點了點頭,心中多了一絲不屑:“原來如此,我還以爲木大伯是單純的行善呢,原來也有所圖。”
顧玗聽到顧明瑜的感慨終于将注意力從棋盤上收回,看着顧明瑜嚴肅認真的說道:“盈盈,這世上從來就沒有單純的事情,任何人做的每一件事情都有他的目的,有的人求名,有的人求利,有的人爲名利踩着别人上位,有的人爲名利甚至不惜殺人掩蓋事實真相,但木老伯通過成全他人來寄托自己的希望已經算得上最善良的所求了,我們不應該去貶低這種行爲,更不應該去否認。相反,我們應該反思自己遇到困難的時候是怎麽做的,自己面對絕望時是怎麽去化解的。”
顧明瑜很少見到顧玗這麽嚴肅的和自己說話,一時間脹紅了臉,不知所措的低下了頭,絞着手指頭,沒有說話。
顧玗也沒有說話,他知道妹妹其實是善良的,隻是家裏寵着,從來沒有接觸過大是大非,沒有接觸過平民的生活,不知道他們生活的艱辛和無奈,所以他能理解妹妹在面館的各種不得體的行爲,卻不打算一直的縱容下去,隻有懂得生活的艱辛,才能努力的去生活。因此,他也沒有說話,等着顧明瑜自己想通。
良久,顧玗才聽見顧明瑜小聲的和自己道歉,“哥哥,對不起我知道錯了,我不應該看不起他們,他們通過自己的努力生活,一個人做一件好事容易,難的是一輩子做好事。木大伯能十年如一日的給乞丐們送吃食,已經是一件令人敬佩的事情了。”
顧玗聽到顧明瑜的反思很是欣慰,他知道妹妹是一個聰明的人,一直以來都是家裏的寵愛耽誤了她,“嗯,你說的對,還有呢?”
“還有?”顧明瑜瞪大眼睛看着顧玗,見顧玗依舊嚴肅的表情,瞬間恢複乖巧的模樣,絞着手指頭,低着頭沉思。“還有......還有就是......就是...不管遇見什麽樣的事情,都要勇敢的面對生活。”想到這裏,顧明瑜想到了前世的自己,那麽輕易的就被生活打垮,與木老伯他們相比,如果他們像路邊的野草的話,自己真的像一朵溫室裏的嬌花一樣,離開别人的呵護就注定要枯敗,太脆弱了。
顧明瑜不可思議的看着顧玗,難道哥哥的目的就是爲了教導自己要頑強的生活。見顧玗欣慰的點了點頭,顧明瑜羞愧的低下了頭,眼淚頃刻間就掉落了下來。
“哥哥,你放心吧,我早就想明白了,我覺得我前世最大的錯誤不是錯愛了一個人,而是太過依賴别人,一葉障目,失去了自我分辨是非的能力,更讓自己失去了生存的本能。”
顧玗将脆弱的顧明瑜擁進懷裏,輕輕的拍着安撫她,“盈盈,你放心吧,今生哥哥一定好好的護着你,陳紹瀚也有錯,他既然娶了你,卻沒有權利護着你,今生,哥哥再給你找個好的,全心全意護着盈盈的夫君。這樣盈盈就什麽都不用害怕了。”
“哥,瀚哥哥他沒有錯,他一直都護着我,隻是他太忙了,沒有那麽多的時間時時刻刻的守着我,隻怪我自己太不長進,不是瀚哥哥的錯。”
顧玗聽着手上的動作一頓,抿這嘴憋的臉色鐵青,默默的在心底将陳紹瀚大卸十八塊,“就知道是這樣,盈盈之前一直不肯說她和陳紹瀚的生活細節,就是因爲生活的磋磨才那麽年輕就去世的,沒想到盈盈到現在還護着他,還将所有的錯都攬在自己的身上。她是得多單純,才會覺得蒼蠅會盯一隻無縫的蛋,說不定這一切都是陳紹瀚在背後操作。”顧玗眼神銳利的望向虛空,發誓一定不會讓陳紹瀚好過的。
隻是在和顧明瑜說話的時候又變回了溫柔可親的哥哥形象,“好,不是他一個人的錯。”
“嗯”,顧明瑜沒有去分辨“不是他的錯”和“不是他一個人的錯”在顧玗的眼中有什麽樣的區别。
“哥,今生我就想努力的讓自己變的更加的堅強,獨立。不用去依靠别人,就能将自己活的鮮亮。”顧明瑜靠在顧玗的肩膀上,眼睛看着窗外的虛空。
車廂裏再也沒有傳出其他的聲音,車到顧府門口的時候,隻見思雨委屈的站在門口,不斷的向外張望,知道看見自家的馬車才放下心來,思煙也收起了焦慮的情緒。先一步走到車簾旁,将顧明瑜攙了下來。
“小姐,你要急死奴婢了”思雨紅着眼眶扶着顧明瑜的另一邊。
墨台則委屈的看着自家少爺,無聲的控訴:“少爺,你帶小姐去玩,害的我在這受這兩丫頭的折磨,特别是思雨這丫頭,就跟一隻蒼蠅一樣,一直在我的耳朵旁嗡嗡響。”
顧玗兇狠的瞪了墨台一眼,墨台立馬乖巧的跟在顧玗的後邊
墨台幽怨的看了一眼身後,見兩丫鬟還在纏着大小姐說話,撇了撇嘴,快不跟上自家主子的腳步。
“小姐,您每次都這樣,下次我再也不和您出去了,老是甩開奴婢,自己一個人去玩,害的奴婢着急的要命。還有那個該死的侍衛,實在是太可恨了,小姐,我和你說,下次再讓我見到他,看我不把他給卸了,我就不叫思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