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明瑜沒有想到她兩句話,就讓顧敬想到男女之事上去了。要知道,她自己雖然覺得自己事一個成年人,但是爹爹不知道啊,她就是個還未及笄的小女孩呢。她不明白當爹的防狼一樣防着女兒被叼走的憋屈心酸。
“爹,他怎麽那麽年輕就當了掌事啊,是不是商行最年輕的掌事啊?”顧明瑜想着之後還需要葉千言幫忙,要是能多了解他一點也是好的。
顧敬一點都不想和自己的女兒聊其他的男性,敷衍的“嗯”了一聲。依舊假裝忙着看賬冊。
顧明瑜不死心,掙紮了一下,複又說道:“爹,聽說他是東北邊疆那邊的,那地方好遠吧?肯定也很荒涼,過年肯定沒我們這邊熱鬧。”
“嗯”,顧敬依舊是這麽敷衍。
談話有點繼續不下去,顧敬不配合,顧明瑜不知道該怎麽提到自己想要說的事情上去。站在那裏心不在焉的,抿唇,欲言又止,時不時的瞄顧敬一眼,顧敬的神色卻沒有任何的松動,似乎真的在認真的忙事情。
顧明瑜淡定不下去,再這麽沉默下去,鬧心的很,下定決心大大方方的和爹爹直接說,“爹爹,上次葉千言送我回商行的時候,讓我幫他一個忙,我答應了。”
顧敬有點煩躁,爲什麽女兒要一直繞着葉千言那混小子說事。
“嗯”。
顧明瑜也有點煩躁,聲音不自覺的就大了起來:“爹,上次葉千言求我跟您求情,希望您找個理由,留他在金陵過年......我答應了......”
“嗯”。
顧明瑜徹底的暴躁了,跺了跺腳,有點生氣,“那我和您說了哦,您看着辦吧,千萬别讓女兒失信于人哦。”顧明瑜直接将爛攤子扔給了顧敬,就氣呼呼的離開了。
顧敬望着顧明瑜的背影若有所思:“盈盈爲什麽要替葉小子求情?”顧敬甩了甩頭,不讓自己再繼續想下去。“還是要找玗哥兒那臭小子商量商量。”
顧敬确定了心中的想法立馬就行動開來,讓小厮去将顧玗再叫了過來。
“爹,有什麽事情?”顧玗剛從安頓葉千言的客房回院子。被葉千言纏的頭疼,正打算休息一下,就聽到小厮的叫喚,才匆匆的又趕了過來,以爲老爹有什麽緊急的事情要說。
沒想到,到書房之後,半天爹都沒有說話,顧玗實在受不住,哈欠連天。着急出門,套着外套就出來了,趕路時,不覺得冷,這會靜下來,身上頓覺一陣涼意。攥緊拳頭,傳遞一點熱量,忍不住的開了口。
“剛剛盈盈過來和我說葉小子找過她,你知道是怎麽一回事嗎?”
顧玗以爲說的是今天的事情,他雖然看着葉千言那小子就心煩,但還是替他遮掩:“哦,今天下午他一個人去給娘請安的時候,在園子迷路正好遇見了妹妹。”
顧玗這麽一解釋,到時暴露出了新的問題了,顧敬還不知道還有這麽一出。心中已經暗暗的給葉千言打了個叉,本來對葉千言是否留在金陵,他并無看法,他自己可以搞定就行。他隻是個東家而已,并不想去管别人家的家事。
現在他是下定決心要将葉千言打發回去,哪能由着他禍害自己的女兒。
這葉小子長了張忽悠的嘴,平日裏最會哄小姑娘了。
顧敬心理下定了決心,也不用再和兒子商量了,就又打發了顧玗回去。
顧玗見老爹說完話又沉浸在自己的思想了,沒有打擾,就這樣莫名其妙的又往外走,直到他走出房間,老爹也沒有叫住他。
“少爺,老爺找您什麽事情啊?怎麽這麽一會就出來了?”跟随顧玗一起過來的墨台有點不滿。他從熱乎乎的暖爐旁,被老爺折騰來書房,這身子都還沒烤熱乎,就又回去了。
“不知道,莫名其妙的問了我一個問題,問完沒一會就叫我回去,我也迷糊着呢。”顧玗搖了搖頭,有點無可奈何。誰叫他是老子。
又想到了葉千言,自己在老爹的面前說的雲淡風輕,但他其實早就下定決心要防着他接近妹妹。
不得不說,父子就是父子,兩人在防狼這件事情上,态度是出奇的一緻。
要是葉千言知道自己今天找顧明瑜這個決定徹底絕了他留在金陵的希望,會不會心痛,恨罵自己賤皮呢?
顧敬注意一定,決定先讓他逍遙兩天,兩天後就讓商行的人,直接壓着葉千言上車,來個出其不意,免得他又找盈盈說項。
想到盈盈,顧敬有點頭疼,送走了葉千言,要怎麽和盈盈交待呢?顧敬煩躁的按了按有點隐隐作痛的額頭。
“又頭痛了嗎?”書房門從外邊被人推了開來,是闵氏拎着一食盒走了進來。
闵氏快步的将食盒放在書案上,來到顧敬的身後,就着他的額頭,輕輕的按了起來。
一會兒,顧敬舒适的放松了整個身體,長長的舒出一口氣。靠在椅背上,閉着眼睛,雙手撫在闵氏的手上面,兩雙手自然重疊。這是他們多年的習慣和默契。
“辛苦你了,阿朝。怎麽這個時候還過來,丫鬟們怎麽沒有攔着點。”
“不怪她們,是我自己堅持要過來的。”闵氏手上的動作沒有停,搶下了顧敬的話頭,爲丫鬟們解釋起來。她知道他是爲她好,但是她卻不想因爲自己一點點任性的行爲而讓丫鬟們被責難。
“我看你今天又是招掌事,又是找兒子的,挺累的,就炖了點參湯過來,趁熱喝點吧?”
顧敬輕輕的應了一聲,似乎快要睡着了。闵氏不想讓他就這樣睡在這裏,這裏沒有點火盆子,冷的很。于是松開了手,将食盒打了開來。濃濃的參湯,還散發着熱氣,遇見冷的空氣,立馬變成霧一般濃厚墜在空氣裏。
顧敬才想起他的書房沒有火盆,連忙接過闵氏的湯,催促她趕緊回去。
“我自己來就好了,你快回去吧,這裏冷的很,你的身子受不住。”
闵氏搖了搖頭,“沒事,還能受的住,丫鬟們給我備了兩個湯婆子,還熱着呢,我等你一起回去。”
顧敬聽她這麽說,又仔細的檢查了一遍,發現他全身還熱乎着,才放下心來,“那好,我馬上就好,等下一起走。夜深了,我也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