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明瑜眼眸微垂,内心震顫,感受到了一股來自靈魂深處的的忐忑不安。
不一會,老闆又端上來三份湯圓,顧明瑜卻沒有了繼續吃的興趣。她沒有擡頭,卻能感受到一道目光的打量,不用說,顧明瑜也知道是那名女子,其他的人都認識她,用不着偷偷摸摸的打量自己,最主要的是,顧明瑜感受到了來自那道目光的敵意。
就像自己不喜歡那女子一樣,這是來自女人的直覺。顧明瑜在這種莫名的情緒裏變得越來越煩躁。
安浩然皺了皺眉頭,感受到了顧明瑜内心的不安,拍了拍她的腦袋,安撫道:“快點吃,吃完我送你回去,外邊發生了這麽惡劣的事情,你爹娘肯定也知道了。早點回去,免得他們擔心的太過。”
他是認識那位女孩子的,在京城的時候,就經常聽到她的才名,“端玉郡主”,父親是當今聖上最信任的弟弟“成王”,母親是太後的娘家侄女。一出生就被成王請封爲“端玉郡主”,甚得太後的喜歡,常年伴在太後的身邊,連皇宮裏的皇子,公主們都得恭敬幾分,平日裏和三皇子關系最爲親近,這一次肯定是跟着三皇子一起來的。
安浩然沒有道破她的身份,他雖然認識她,但肯定她不認識他,他暫時還不想向其他人道明自己的身份。
安浩然看了顧明瑜一眼,不明白顧明瑜爲何會被一個第一次見面的女孩子影響了心境。難道她們倆認識?安浩然搖了搖頭,決定回頭讓甲木好好的調查一下。
顧明瑜和陳紹瀚乘興而去,敗興而歸。
半路上就遇見了擔心她而出來尋找她的哥哥和爹爹,顧明瑜慌亂的心終于找到了安慰,綻開了事故發生後的第一個笑容,張開手臂,撲進了顧玗的懷抱。
本來張開懷抱迎接女兒的顧敬,隻好悻悻的收回了雙手,怨恨的看着搶了他的寶貝的兒子,心酸不已,“臭小子,你是爹嘛我是爹,敢和老子搶寶貝,活的不耐煩了。”
然而顧明瑜和顧玗并不覺得這樣的行爲有何失妥,他們已經習慣了這樣的相處,有事情找哥哥幫忙,有委屈找哥哥訴說,有困難,找哥哥是解決。
顧敬在心底打小人,面上卻保持了商人最标式的微笑。向安浩然深深的作了一個揖,真誠的道了一聲謝謝。顧敬默契的沒有提及安浩然的稱爲,隻以“公子”代稱。
“哥哥,我就知道你和爹爹一定會來找我的。吓死我了,死了好多人。”顧明瑜終于放下了所有的防備,真正的像一位受到驚吓的小姑娘一樣,靠在顧玗的肩膀上瑟瑟發抖,提淚橫流,發洩内心的恐懼和不安。
安浩然搖了搖頭:原來一路上都在假裝鎮定。心中隐隐有一點失落,要是小姑娘此刻是靠在我的懷裏訴說,那該多好啊。
安浩然猛然的驚醒,爲何自己會有這樣的念頭,男女授受不親,自己再怎麽把她當妹妹,小姑娘也快要是别人家的了,小未婚夫還在旁邊了。隻是想到今天陳紹瀚帶她出去,就讓她差點遇到了危險,望着陳紹瀚的目光又帶上了濃濃的不喜。
“夜深了,顧大老爺快些帶着顧大小姐回去吧,今天顧大小姐受了驚吓,恐夜晚會有的折騰,我就不進去打擾了,咱們有空再叙,告辭。”
安浩然告辭離開了,期間隻是看了那端玉郡主一眼,然而端玉郡主并沒有在意,她全部的依賴都在陳紹瀚的身上,這個救她于危難的英俊男子,此刻就如同天神一般的存在她的心眼裏。
隻是看他和顧敬一家人這麽熟悉,親熱,一直忙着和他們道歉,一直忙着關心那個小女孩,看都沒看他一眼,心中已是波濤巨浪般的嫉妒。
“伯父,都是小侄的錯,您将盈盈交給我照顧,我卻有負伯父的信任,差點讓盈盈妹妹遇到危險,小侄愧疚萬分。”
“唉~~這怎能是你的錯,你也受傷了,伯父沒有怪你,早點回去,别讓你母親擔心。”
陳紹瀚内心愧疚,他知道事情已經發生了,說的再多,都是空的。心中的愧疚并沒有随着顧敬的安慰,體貼而消散,反而愈發覺得是自己的錯,如果她當時沒有去逞一時的風光,盈盈遇到危險的時候,他就能在身邊随時的保護她。
想到剛剛自己站在高處,看着盈盈遇到危險時,那種觸手不及,無能爲力的感覺,陳紹瀚的心都是痛的。腦中一閃而過的是盈盈瘦弱的身子無力的躺在自己懷裏的畫面。
“是,那小侄先回去了,明天再過來看盈盈。”陳浩瀚擔憂的看了一眼顧明瑜
“瀚哥哥,你回去也喝一碗壓驚茶,還有身上的傷口也要處理一下,知道嗎?有空我去看你。”顧明瑜雖然一直在和顧玗說話,卻沒有忽略陳紹瀚,見他神情裏濃濃的歉疚,顧明瑜心底很不舒服,其實這一切都不能怪他,是她自己說要他去比賽的,最後還讓他手了傷,其實她很自責。
陳紹瀚聽到顧明瑜的關心,開心的笑了起來,忽略自己内心的那點點不自在的感覺,陳紹瀚轉身往家走。
“陳公子。”端玉郡主見陳紹瀚沒有理自己,急忙的向前一步喚住陳紹瀚。
“小姐還有什麽事嗎?”陳紹瀚疑惑,他當時隻是順手的搭了一把,沒想到這位小姐就一直的跟着自己,現在喚住自己又是爲了什麽呢?
“我...我的家人還沒有找來,我一個人害怕,您能陪我等一下我的家人嗎?”端玉郡主咬着牙,眸含羞色,大膽的說出自己的懇求。沒有哪個男子能拒絕得了一位柔弱美人的盈盈懇求。
顧敬和顧玗聽的這話,都眼中閃着怒火,不知道陳紹瀚在那裏招來的桃花債,都眼瞪瞪的看着他。
陳紹瀚也害怕盈盈和顧敬、顧玗他們誤會,心虛的同時,也在思考應該怎麽處理。留她一個女孩子在這等确實說不過去,要是再遇到什麽危險,自己就将成爲一個罪人了。如果她沒有喊住自己,自己還可以假裝忘記的離開,現在卻是行不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