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敬今日難得的善心,竟然同意陳紹瀚單獨帶着自家的寶貝女兒出門,陳紹瀚深深的給顧敬行了禮,保證一定會平平安安的早點帶顧明瑜回來,才滿心歡喜的和顧明瑜往大門外走去。
雖說元宵節是金陵少年男女結伴出遊最名正言順的佳節,但是顧敬想着自家的寶貝馬上就要和臭小子定親了,還是心疼的想要抓狂,嫉妒怨恨的看着兩個小青梅的身影。
陳紹瀚也羞澀的很,畢竟在怎麽老成持重,現在還隻是情窦初開的少年郎,耳朵微紅、心砰砰直跳,腦子裏全是顧明瑜的一颦一笑,一靜一動,那麽完美,仿若仙女一般。陳紹瀚就這樣像個幸福的傻子一樣走在顧明瑜的身旁。
“瀚哥哥,你學問那麽好,我們去猜燈謎吧,我想要最上面那盞。”顧明瑜伸長脖子,墊着腳望着不遠處的燈樓,傲嬌的和陳紹瀚撒着嬌,拉着陳紹瀚的手就往裏面擠。
陳紹瀚猶豫着沒有動,燈樓下人山人海,人流攢動。陳紹瀚擔心會有什麽危險,而且自己一旦去猜燈謎了,難免要盈盈一個人呆在下邊,有什麽狀況唯恐自己救助不及時。他開始有點後悔當時沒有讓盈盈的兩個丫鬟跟着。
“盈盈”,陳紹瀚猶猶豫豫的開口,未等他說再多的話,就被躍躍欲試的顧明瑜拉了一個踉跄,無奈的隻能跟着過去。
兩人一身狼狽的站在人群的最前邊,經過這麽狼狽,陳紹瀚抛去所有的顧忌,整理了一下衣冠,自信的走向樓台。
人群裏響起一片少女的尖叫,引得身邊少年無數的尴尬嫉妒。紛紛走上台,想要和陳紹瀚一較高下,赢回自己在心愛女孩面前的男神位置。
陳紹瀚擔憂的回頭一顧,顧明瑜知道陳紹瀚是擔心自己,給了他一個安心的笑。隻是這一顧一笑間,收獲的是無數女孩們嫉妒的眼神。
顧明瑜挑釁的環顧四周,笑的燦爛,她本來就是想要放縱一下自己。上輩子當了好幾年的賢良妻子。重生之後她一直想要這樣一個放縱自己的機會,讓陳紹瀚在大衆下無下限的寵溺她,讓人們都知道她是陳浩瀚心尖上的人。
顧明瑜高昂着頭,努力将自己扮演成顧明瑄那樣的仙女,高傲的承接來自各方的羨慕嫉妒的目光,這就是她想要的,她想要她和陳紹瀚的關系活在陽光裏,人人都知道。
上一世,因爲身份自卑不願意和人往來,也因爲婆婆不喜歡她出現在衆人面前,因此别人雖然知道陳紹瀚和一個商女成親了,卻不知道具體是什麽樣的。沒有讓婚姻活在陽光下,她想這也是别人輕易能謀算她婚姻的一個原因吧。
顧明瑜一邊看着陳紹瀚一級一級的往上沖,一邊回顧自己的人生,完全沒有注意到越來越慌亂的人群和陳紹瀚明顯驚吓到的臉色,直到陳紹瀚大喊“盈盈小心”時,顧明瑜都還是懵懂的,不知發生了何事。
直到自己被撞了好幾次,尖叫聲在耳邊響起,眼前一黑,跌入一個懷抱,顧明瑜才茫然的擡起頭來,眼睛直楞楞的看見自己剛剛站立的地方此刻已如人間地獄一般,火光,踩踏,尖叫,慌亂不停。
顧明瑜後怕的腦中一片空白。
直到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才恍然的悔過神來,發現自己其實隻是在離慌亂不遠的一個牆腳邊上。下意識的就挺直了身體,讓自己緊緊的貼着牆,尋找安全感。
“怎麽樣,是不是傷到了?”
顧明瑜哆嗦着身體,搖了搖頭,看着站在自己的前邊爲自己撐出一塊小小的活動空間的安浩然。像一個溺水者終于找到一根浮木一樣,緊緊的抓住他的手臂,眼睛卻不錯眼的看着前方的慌亂。
安浩然努力的調整自己的姿勢,騰出一隻手來,溫柔的撫上她的臉頰,顧明瑜警惕的往後一縮,慌亂中對上安浩然坦蕩又固執的眼神,才發覺自己行爲的不妥當,乖乖大戰和沒有在掙紮。
原來他隻是爲了拂幹自己臉上的淚痕而已。
顧明瑜尴尬的移開視線。
“我送你離開?”安浩然擔心人群會越來越慌亂,可能這一點點地方都會被擠占,打算先送顧明瑜離開這邊,幸好今天突然有哦興緻下山來看看,不然的話,不知道會發生什麽讓自己後悔的事情。
顧明瑜還是搖了搖頭,擔憂的看着前方,“瀚哥哥還在裏邊”。
安浩然心底有點酸酸的,抿了抿嘴唇,“我派人去找他,你先和我到那邊的巷子口去,那邊沒有騷動,我們在那裏等。”
顧明瑜看了眼安浩然所指的地方,發現原來所有的慌亂都是從剛剛的燈樓前開始的,慢慢的向街道兩端擴沿,他們所站立的地方就在燈樓的側方一個陰影裏,因爲比較蔭蔽,所以人較少,但是也抵擋不住越來越慌亂的人群,要不是安浩然用力的撐着,隻怕他們也要被人流擠走了,而安浩然所指的地方确實對面拐彎處的一個死角。
顧明瑜無奈的看了眼人群,無數的人倒下,無數的尖叫,無數的呼喊,像人間煉獄一般,顧明瑜知道憑借她自己是沒有能力找回陳紹瀚的,隻能由安浩然擁着,護送她到了安全的位置。
“你知道發生什麽事情了嗎?”這麽大的一場動亂,不可能無緣無故的就發生了,顧明瑜一邊整理自己的衣飾,一邊問道。
安浩然眼眸微眯,目光冷然,泛着殺氣,“應該是和年前查的案子有關”。
“你是說那些鹽幫的人故意放火制造混亂?他們爲什麽這樣,難道不知道這些隻是些無辜的百姓嗎?”顧明瑜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憤然的問道。
“都是些亡命之徒”
安浩然簡短的闡明了本質,顧明瑜知道他說的都是事實,可是卻難以接受,畢竟這麽多的人命頃刻間喪失,而且這場動亂還在繼續,還不清楚傷害将會持續多久。如果自己不是有他相救的話,說不定也就泯滅在上一刻。
顧明瑜後怕的打了個顫,“不知道官府的人什麽時候能穩定這裏的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