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點一點的過去,顧明瑜焦躁不安的情緒沒有得到緩解,反而越來越擔憂。
安浩然已經三天沒有回家了,這期間更是一點消息都沒有傳回來,顧明瑜連他去哪兒了都不知道。
顧明瑜撫着胸口,在屋子裏走來走去,不斷的催促思雨去外院打探消息。
平日裏,思雨都是通過甲木來打探安浩然的消息,隻是,這次連甲木,乙木都被帶了出去,其他的人也不太可能知道國公爺的消息。
隻是,看着自己小姐着急的模樣,思雨說不出拒絕的話,點點頭,往外書房去了。
或許可以碰碰運氣,平日裏姑爺身邊跟着的也不知由那兩個家夥。
思雨,咬牙切齒的在心中狠狠咒罵将姑爺帶走的甲木,“再也不要理你了,你個大木頭,也不知道給我留個信。”
餘掌事挺直了身闆,脹紅了臉:“大夫,您放心,診金我一定會給您的,您說多少就多少,您快點幫小寶看看。”
大夫審視了餘掌事一眼,又看了一眼顧明瑜幾人,接着就對餘掌事輕蔑的哼了一聲,餘掌事的臉脹的更紅了,嗫嚅了半天也沒有解釋他并沒有用别人的錢的意思,就算砸鍋賣鐵他也打算自己付這個錢,是他收養的小寶,他怎麽可能讓别人替他付這個錢。
很難想象從來都是不苟言笑,嚴肅古闆,脾氣暴躁的餘掌事會忍讓一個大夫羞辱般的打量,更讓人想不到的是讓他有如此作爲的竟然是爲了救助一個與自己毫無血緣關系的小孩子。
該是怎樣的愛财能讓他如此?
他也隻是個垂垂老矣,又老無所依的孤單老人而已,他所有的寄托都在這一群孩子裏面。
幸好大夫還算識趣,并沒有将他自己的想法宣之于口,要不然他将更加的無地自容,一直強撐着一股氣的餘掌事長長的籲了一口氣。不再被人審視的餘掌事感覺全身都放松了,将注意力集中到了小寶的腳上。
小寶的腳已經被木楔子穿透,刺透過腳背顯現出來,尖尖上還帶着絲絲的血肉。由于有木楔子堵住,此刻出的血并不是很多。但可以想象當拔出木楔子之後,該是怎樣的血流如湧。
不消一刻,大夫已經開始準備給小寶拔刺了,眼瞅着大夫刺啦一聲将木楔子猛的拔了出來,帶出來的血珠子四飛,餘掌事眼睛微眯,全身緊繃。
思煙一直坐在小寶的身邊安撫着他,小寶很喜歡思煙,全程一直抓着思煙的手都沒有松開過。思煙緊張的盯着小寶,聽着小寶“啊~”一聲哀嚎,思煙的眼淚都出來了,這是她第一次見思煙掉眼淚,就是上一次将思煙救出來的時候,思煙的表情都是平靜的,隻是眼珠子有點紅而已,所以不僅是小寶喜歡思煙,思煙對小寶應該也很有感情的吧。
不得不感歎,緣分這東西真的很神奇,明明兩個沒有任何關系,第一次見面的兩人,竟然會有如此深的心疼,緣分是一種超越了血緣的關系存在。
隻是顧明瑜這會卻沒有心情感慨,她眼瞅着插進小寶腳心的木楔子被取出來,帶出一片血霧,木楔子上還滴着血珠子,腳的兩面更是血肉模糊的一片,顧明瑜的腦子也變成了一片模糊,顧明瑜從來不知道自己還會暈血。她在陷入黑暗之前,隻聽見誰尖叫了一聲尖叫,緊接着就是衆人忙前忙後的身影。
不過一會,顧明瑜就醒過來了,望着大夫手中的銀針,顧明瑜瞳孔微縮,“剛剛就是這東西将我戳醒的嗎?”顧明瑜後怕不已。
“小寶怎麽樣了?”她記得她暈過去的時候小寶才剛拔出那楔子,後來自己暈倒了,大夫又在這邊,不會因爲自己而耽誤了小寶的治療吧?
顧明瑜起身就要去瞧瞧小寶的情況,思煙将自己摁了回去,“小姐,你先休息一下吧,小寶已經沒事了,上過藥,這會兒已經睡過去了,都是奴婢的錯,讓您受了驚吓。”
思煙已經後悔不該讓小姐跟過來了,自己是見慣了血腥的人,小姐卻從來沒有見過這麽毒的血,要是老爺知道自己帶小姐看這些,不又得罰自己,想起老爺臨走時那嚴厲冷酷的話,思煙感覺不管時間過去多久,隻要她一想起來,她都會被吓得打寒顫。
“這怎麽能是你的錯呢?是我自己要跟着來的,隻是沒想到自己這麽脆弱而已。倒是給你們添了麻煩。”顧明瑜眼見着自己給衆人添了亂,心中本就萬分歉意,此刻思煙竟然還向自己道歉,更是讓顧明瑜愧疚萬分,連忙制止思煙的自責的行爲。
“我去看看小寶吧,可千萬别因爲我的原因耽誤了小寶的診治。”
這一次,不管思煙,思雨怎麽阻攔,顧明瑜都沒有妥協。正好聽見大夫在和餘掌事的在争吵,大夫聲音洪亮,毫無顧忌,放開嗓子的嚷嚷:“餘掌事,你沒錢就不要找我醫治,前面還沒給小孩拔刺的時候,您是怎麽說的,'讓我放開了治療,診費我說多少就多少',現在怎麽的,想反悔?拿藥做借口?我告訴你,藥就這個藥,你要就要,不要,你就帶着小孩另找他人去,我這兒不留人。”
餘掌事的被說的面紅耳赤,無地自容,恨不得上去将大夫的嘴給悟上。他隻是想盡量的節省點一點而已。小寶這兒也不是一次就能好的,現在用完了錢,之後小寶該怎麽辦。這點錢他可是攢了好久。況且隻是換些藥效相似的藥,據他知道的,這藥方其中有幾位藥他都知道有可替代的。怎麽就招了大夫如此大的反抗,簡直讓人羞憤欲死。
顧明瑜在門外聽了一會兒,大緻明白了餘掌事的大概是囊中羞澀了,想要用一些便宜點的藥,沒想到這做法卻激怒了大夫,不僅不換藥,甚至要趕了他們回去。
顧明瑜沒想到這個大夫的醫德這麽差,沉着臉走了進去,“大夫,您看什麽藥合适就用什麽藥,所有的費用待會我一起給您。”
“大夫,你先去抓藥吧。”顧明瑜并沒有理會餘掌事,看了他一眼,就直接吩咐了大夫去抓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