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大早,尹靈兒早早的起了床,扶着丫鬟的手,在安家的後花園裏賞起了花,心情前所未有的放松。
“小姐,我們真的要呆在這裏嗎?不回去了嗎?”旁邊扶着她的丫鬟可真忐忑不安的問道。
“嗯!”尹靈兒手指輕捏,将其中一朵開的最妍麗的紅花摘了下來,輕輕嗅了起來。
“可是......”丫鬟的心中有很多的不安,這裏雖然很好,可是不是自己的家啊,而且,小姐是尹家的嫡出小姐,怎麽可以無名無分的住在外男的家裏。要是小姐要跟的公子是安小國公還差不多,可是......
顧明瑜看着被官兵押走的黑衣人氣悶不已,這還是她自出事以來第一次見到這批黑衣人,她都不知道這批黑衣人被押到了五裏莊。她一直以爲這群黑衣人要不逃跑了,要不就已經被殺了。
如果她知道這些人就活在自己的眼皮子低下,她一定會去求個明白——到底是誰和她有這麽大的仇怨,非要置她于死地。
顧明瑜瞪着前邊那冷着一張臉,一副拒人于千裏之外的姿态,卻依舊被官兵巴結讨好着的安浩然,咬牙切齒——果然同人不同命。那些黑衣人都是行刺她的兇手,她這個當事人還沒表态,也沒有人來詢問她這個當事人的态度,事情就已經被定了性——在金陵修養的安國公府小公爺遭遇山賊。
甚至這件事情和她都沒有一分錢的關系,半分都沒有顧明瑜這三個字。
顧明瑜雖然知道這是爲她着想,一個女孩子,獨自在外,遭遇山賊襲擊,會有怎樣的浏陽傳出?況且自己還好幾天都沒有回城,更是給那些無聊或“有心的八卦者”提供了談資。隻有自己置身事外才是最正确的做法,這些她都能想到,可是隻要想到這一切都是背着她做的,甚至都沒有人來通知她一聲,甚至她主動問起的時候還遮遮掩掩,顧明瑜就覺得特别的憋屈。
直到安浩然将事情處理結束,官兵帶着黑衣人都走了,顧明瑜都沒有将自己的視線收回。
“走吧,進去吧,一會兒我們也要啓程了。”安浩然自然而然的拉起顧明瑜的手,就往院子裏走,聲音和顔色較之在那些官兵面前,溫柔了很多。
顧明瑜卻憋着勁的故意不動,安浩然一時不查,将顧明瑜拉了一個趔趄。好在隻走了一步,不至于讓顧明瑜真的摔在地上。
安浩然眼疾手快的将顧明瑜扶住,“小心!”
顧明瑜聽着安浩然溫柔的語氣,關心的姿态,更是火氣直往上冒,猛的甩開了安浩然的雙手,後退了兩步,拉開了他們之間的距離,語氣生硬又生疏,“謝謝,我自己會走。”
顧明瑜說完,就甩着手要越過安浩然往回走。
安浩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爲何自己隻是見了一趟官兵,顧明瑜對自己的态度就兩樣了?
直覺告訴他,要拉住顧明瑜的手,不能讓她走。
安浩然将就要錯身而過的顧明瑜拉住,望着顧明瑜不解的道,“盈盈,你怎麽呢?是哪裏不舒服嗎?”
“沒有,思雨他們還在等我,我先回去了。”顧明瑜固執的沒有擡頭,依舊擡腳要走。
“盈盈,是我做錯了什麽,你是在和我生氣嗎?”安浩然也固執的拉着顧明瑜的手,堅決不松開,眉毛都擰成了一團。
顧明瑜的怒火也被徹底的激發,拼命的甩着手臂,“國公爺是誰,您能做錯什麽,您不僅沒做錯什麽,您還是我的救命恩人呢?我敢和您生氣嗎?那不是忘恩負義嗎?”
顧明瑜拼命的甩着手臂,隻是不管她怎麽用力,都沒有能夠掙脫開來,反而讓安浩然越握越緊,更加不敢松開。
房間裏靜了下來,而房間外的熱鬧還在上演。
葉千言看着師兄和顧明瑜就這樣進去了,氣的牙癢癢,咬着牙瞪着他倆的背影,臉色憋的通紅,“師兄太不講義氣,太不負責任了。自己還是跟着他來的呢,竟然就這樣扔下他遛了”。
直到房門被關上,再看不到兩人的身影,葉千言才收回目光,低頭踢着青石闆路,委屈的申訴,“表哥我不回去,我不要成親。”固執的一遍又一遍的重複這一句話,竟漸漸的生出了委屈,聲音帶出些哽咽。
沒有了顧明瑜在這影響安浩然的情緒,安浩然的心态平和了很多。看着這個從小跟在自己後邊,粘着他,親近他,又兩年多未見的表弟,心中怅然:表弟也到了成親的年紀了。穆然就有了“韶華易逝,時光易老”、“盛年不再來,一日難再晨”的感慨。安浩然甩了甩頭,抛去這不知所謂的感慨。自己才雙十出頭,正是建功立業,義氣風發的年紀。再次的甩甩頭,隻是心中的怅惘再怎麽甩也還留有痕迹。
安浩然沒有理會,看着葉千言委屈的樣子,竟然也能生出些許的同情來,這才是真正少年慕愛的年紀啊。“光風懷抱玉精神,不染世間塵”,也隻有他們這樣的年紀才會生出對情愛的無限美好遐想。
“扭扭捏捏,像什麽樣子,男子漢大丈夫,有什麽說什麽。”安浩然柔和了自己的情緒,依舊木着臉,語氣溫和了很多。
葉千言就像見着太陽的花朵一樣,笑容瞬間綻放,大聲道:“表哥,我不要成親”。聲音愉快歡樂,卻也堅定也有塵埃落定的輕松。
安浩然無奈的歎了口氣,“你先回去,姨母和姨父都等着你回家團圓,成親的事情我會和姨父商量。”
“诶,我就知道表哥最好了,表哥最疼我了。那我等表哥的消息。”葉千言應的歡快輕松。他了解表哥,隻要表哥說要做的事情,就沒有做不成的;隻要表哥答應的事情,就沒有做不到的。表哥,就是他們一堆夥伴裏面跨不過的大川、高山,沒法超越、取代,隻能敬仰、倚靠。
他從很小的時候就明白這個道理,遇事就喜歡躲到表哥的身後,等表哥爲他出頭。毫無懸念,表哥都能将之處理的漂漂亮亮,他啥事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