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雨沒有按照安浩然安排,到城裏的安府安頓下來,而是跟着從京城來的醫護隊伍,幫着他們打起了雜,有時候忙的時候也會給傷員們清晰包紮傷口,有時候給大家洗洗衣服。
甲木最看不上思雨在這裏做活了,兩人因爲這些事情已經争吵過好幾次了,每一次都不歡而散,思雨依舊固執己見,而甲木雖然不會強制的要求思雨不許做什麽,隻是每次看到她給其他的男人包紮傷口,清洗衣服,心裏總是不舒服,煩躁的不知所措。
隻能沉默的離開,才不至于傷了自己,也傷了别人。
這一天,思雨如往常一般端着一盆的髒衣服往河邊去。
在半路上卻被建木擋了下來,兩人尴尬相對,他沒有說話,她也沒有說話,甲木眼神陰鸷的看着思雨。
小六手足無措的看着安浩然:“大哥......”,緊接着就地下了頭。
安浩然冷漠的看着小六,眼神嫌惡的在尹靈兒身上打量起來,是在是想不明白。
大家都以爲她是被昨天的踩踏事件吓到了,陳紹瀚也因此自責不已,顧明瑜躺在床上幽怨的看着他,卻不敢說自己是因爲昨天的那個女孩而做的噩夢,發的燒。
否則他追根究底怎麽辦?他開始注意那個女孩怎麽辦?
她隐隐覺得那女孩和她和陳紹瀚之間有很深的淵源,讓她害怕的不敢多提起,她想放緩大家熟悉的腳步。
雖然這樣的想法和行爲有些懦弱、無能,可她就想這麽做。
顧明瑜的病并沒有持續多久,衆人一走,不到晌午,她就又活靈活現了。
也許是重生一回,變得更加通透,更加的看的開,風平浪靜的過了第二晚,顧明瑜神清氣爽的起床,就心血來潮的想去陳紹瀚的家裏看看。
重生回來,她還從未去過他們家,而陳曦妍也不像前世那般粘着自己,除了街上遇見的那次,竟然一次也沒有見到過她,她竟然不主動來他們家了。顧明瑜想知道事情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是她的身上因爲自己的重生發生了某些變化?
還是她原本就有段時間就是如此,隻是自己當時沒注意?
而昨天那個少女的出現更讓她迫切的想要做點什麽,來穩固她和陳紹瀚的關系。
顧明瑜說幹就幹,風風火火的就帶着兩大丫鬟出門了。
望着熟悉的陳家門楣,顧明瑜模糊了雙眼,這裏曾經是她以爲的幸福窩。她仿佛又看到了京城的那個狀元府,那個埋葬了她一生的幸福和生命的“家”。
她原以爲自己自己原諒了陳紹瀚,就是放下了對陳家和婆婆孫氏的恨和恐懼。
來到這熟悉的地方,顧明瑜才明白,原來一切都不曾過去,它們還深深的潛藏在自己的心底,輕輕的一揭開,它們就會蹦出來。
原來一切都隻是自欺欺人罷了,自己依舊是那個膽小懦弱的自己。
邁向陳家的腳步不由的頓住,内心有無數個小人兒在叫喚,“停住!轉身回去!我再也不要來這裏了!我再也不想和這家人有任何的幹系了!”
擾的顧明瑜整個人一片混沌,意識模糊,眼看着搖搖晃晃的就要摔倒在地,思雨、思煙上前一把扶住了自己,都擔憂的看着自己。
“小姐,您這是怎麽呢?是不是身子還未痊愈啊?要不我們今天先回去,過兩天再來?”
小人兒的聲音還在繼續,顧明瑜搖了搖頭,眼神清明了很多,心底爆喝一聲:
“夠了,别再吵了,我要去的,軟弱了一輩子,難道我還要繼續軟弱下去嗎?那樣的話,重生又有什麽意義呢?隻是爲了讓自己的悲劇再重現一次嗎?你不是還想和瀚哥哥再續前緣嗎?你不是還想通過努力讓自己變的更加堅強嗎?變的孫氏不能也不能操控你的人生嗎?遇到問題就回避,膽小如鼠,你就永遠還隻是那個膽小的懦夫,永遠被人棄如敝履。”
内心小人兒的喧鬧噶然而止,恢複了安靜,顧明瑜定了定神,腳步堅毅的邁向了陳家。
是常跟在陳曦妍身邊的采青姑娘出來迎接的,顧明瑜有一瞬間的錯愕,什麽時候她來陳家竟然被如此的怠慢呢?
“你家少爺和小姐呢?”
采青垂着腦袋撇了撇嘴,一副不屑的樣子,但說出來的話,還算正常,“夫人和小姐在接待客人,少爺在書房呢”。
她以爲顧明瑜沒有看到,其實一直緊繃神經的顧明瑜早就看到了她眼中的不屑,心中更是納罕:他們什麽時候還有貴客能高過自己的身份了?以前不管遇見什麽事情,不說孫氏,陳曦妍肯定是會出來迎接自己的,如果陳紹瀚在家的話,也會親自出來。
“哦?你家少爺不知道我來了嗎?那裏的客人過來了,會不會不方便?我要不下次再來?”顧明瑜小心的試探道
沒想到自己還好脾氣的哄着,人家小丫鬟到是先有了脾氣,說話的語氣都不耐煩起來了。
“還未得空告訴少爺呢,家裏就我一個丫鬟,哪裏忙的過來。夫人說大小姐是明理知事的人,又是常客,随意一點沒有關系的,而且真的是來了貴客,怠慢不得。大小姐就不要計較了,快些進去吧。”
丫鬟邊走邊說,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已經走到了客人的前邊去了。
顧明瑜聽的氣結,感情還是自己耍性子,無理取鬧了。顧明瑜停住腳步,第一次在陳家人面前有了自己的脾氣:“哦,看來你是真的很忙,那我還是先回去好了,我們這麽熟,也不在乎這怠慢不怠慢的,要是因爲我兒怠慢了貴客就不好了,你回去和夫人說下,就說我等夫人空閑了再來拜訪如何?”
丫鬟着才意識到自己的态度有點不對,聽到顧明瑜說“不進去了”更是有點着急,她是府裏的丫鬟,一直服侍夫人和小姐兩位主子,哪能不了解她們的心思。
夫人和小姐因爲想要得到顧家庇護,所以一直卑微的巴結讨好顧家大小姐,可她們内心怎麽可能會平衡,更何況這位大小姐還有可能成爲她們家的少夫人,她們肯定不甘心一直被顧家壓着擡不起頭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