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5章 逃生無望
逃出公館以後,波頓強撐着重傷之軀,在馬廄找來一匹馬,帶着索蘭黛爾繼續往外逃竄。
雖然波頓并不知道此次政變的全貌,可現如今父王被安德烈所殺,又有那麽多禦前侍衛爲他所用,完全可以想象到,王宮已經處在安德烈的控制下了。
現在,在王宮之中東躲西藏絕對死路一條,必須逃出這裏,和負責城防的親衛軍團會合,那裏有許多自己的老部下,縱使政局劇變,就憑以前戰火中的過命交情,他們也不會輕易倒向安德烈,到時候可以在他們的掩護下撤出王城,找一個相對安全的地方再做打算。
當然,封閉在王宮裏的波頓并不知道,親衛軍團已經遭到全殲,曾經和他生死與共的将士們奮戰到了最後一刻,沒有辜負傳承了數百年的榮耀與尊嚴,卻再也沒有辦法與他并肩作戰了。
索蘭黛爾呆呆地靠在波頓懷中,她起初還沒有什麽反應,也許是劇變來得太過突然,大腦的自我防禦機制麻痹了情感,讓她的意識一片空白,什麽都思考不了。
直到在馬背上不停颠簸,混雜着血腥味的冷風撲面而來,她的腦海逐漸變得清晰,這才蓦然意識到,爸爸死了,媽媽也死了,她從今往後再也沒有家了.
龐大的悲怆與茫然湧上心頭,眼前掠過的王宮景物明明從小就一直看着,如此熟悉,卻在此刻變得如此陌生,讓她窒息,麻木。
“嗚嗚.”淚水漸漸模糊了視線,索蘭黛爾忍不住大哭起來。
她剛哭出聲,嘴巴就被波頓的大手用力捂住了,哥哥虛弱的聲音幽幽傳來:“不能哭哭,你就輸了”
波頓松開手,索蘭黛爾就像被抽掉脊柱般軟在他懷中,無力地哭噎着:“我不要争什麽輸赢.我隻想爸爸媽媽回來.”
波頓用力拽住索蘭黛爾的衣領,生平第一次吼了自己無比疼愛的妹妹:“索蘭黛爾!你給我聽好了!你以前遇到事情可以哭,哭完了爸爸媽媽會來安慰伱,但現在他們已經死了!死了!明白嗎?!”
“眼淚是世界上最沒用的東西,哭有什麽用?哭能解決問題嗎?哭能讓爸爸媽媽活過來嗎?!”波頓雖然嘴上嚴厲,可喪父喪母之痛仍像刀一樣紮在心口,讓他不由自主流下了眼淚。
波頓面無表情,默默将眼淚擦掉,沉聲說:“你不是想當女王嗎?這裏就是你的戰場!我絕不會眼睜睜看着你的未來被安德烈那個混蛋奪走!你現在必須離開王城,隻有活着離開這裏,你才有絕地反擊的希望!”
索蘭黛爾哽咽着,無助地問:“可是.離開這裏,我們要去哪”
這個問題讓波頓也陷入了沉默,是啊,離開王城是第一步,先不說能不能安全離開,就算能第二步要怎麽走?
多古蘭德如此龐大,擁有六大行省,金城千裏,可如果安德烈掌控至高權力,加冕爲王,放眼全境又有哪裏是絕對安全的?
這個王國,恐怕沒有索蘭黛爾的栖身之所
就在波頓茫然之際,身下的馬匹突然在沒有得到指令的情況下加速,口中不斷發出驚恐的嘶鳴,似乎是感覺到了什麽極度危險的存在。
波頓隻感頭頂出現了莫名的重壓,他擡起頭一看,頓時心涼了半截,隻見一條巨龍在上空翺翔,龍背上的龍騎士手持大弓,将箭頭對準了他們。
波頓怎麽都沒想到,不僅是那些禦前侍衛,居然連雷格諾姆家族的龍騎士都有人叛變到了安德烈麾下。
難道斯汀叔父波頓完全不敢多想。
“咻——”刺耳的破空聲高速逼近。
箭矢射來之際,波頓甩動缰繩引導馬匹規避,巨箭插進旁側的土地,濺起大片碎石。
波頓堪堪避過一擊,馬匹卻在巨龍的威懾下變得極度慌亂,他情急之下拿劍在馬匹後臀用力割出一道口子。
劇痛暫時壓制了馬匹的驚惶,它發出短促的嘶鳴,拼了命地向前跑去。
以龍騎士的力量,想要殺死波頓和索蘭黛爾其實很簡單,一口龍息下來就能将他們燒成灰。
但這名龍騎士的目的顯然不是殺死二人,他既不動用高威力的龍息,射箭也故意射偏,隻以此減緩他們逃亡的速度,等待真正的“獵人”到來。
在這番玩弄般的追逐中,波頓利用精湛的馬術來回閃避,最終沖到了王宮出口,那裏的鐵門并未合攏,駐守人數也很少,現在正是一鼓作氣沖出去的時機!
眼看波頓即将策馬逃出王宮,龍騎士似乎也認真了起來,他動用龍威影響馬匹的理智,并重新修正準心,一箭射出。
“噗嗤!”馬匹受到龍威影響沒能完成閃避動作,箭矢直接貫穿了波頓的肩胛骨,他和懷中的索蘭黛爾受慣性驅使,重重從馬背上摔了下來。
波頓此前被禦前侍衛重傷要害,此時肩胛骨又被貫穿,早已是強弩之末,沒有力氣再爬起來了,彌留之際,他用滿是鮮血的手推着索蘭黛爾,把她推向出口方向,口中呢喃着:“跑不要管我跑.”
爸爸媽媽不久前慘死,安德烈又是人面獸心,波頓現在是索蘭黛爾世上唯一的親人,她緊握住波頓的手,試圖用嬌小的身軀把他扛起來:“我背你我們一起走”
波頓連推走索蘭黛爾的力氣都沒有了,他閉上眼睛苦笑着說:“妹妹.你總是長不大啊”
“别說了,哥哥.我背你.我背得動背得動.”索蘭黛爾咬緊牙關,幾次被波頓沉重的身軀壓倒,摔得滿臉是血,卻又掙紮着重新爬起來,用那嬌小的身軀拖着波頓艱難前進。
逃出生天的大門就在前方,觸手可及,卻又顯得如此遙遠,索蘭黛爾每走一步,地上都會留下猩紅的血痕。
當她拖拽着遍體鱗傷的波頓終于踏出大門時,等待他們的卻并非新生,而是更加殘酷的絕望。
王宮之外旌旗如雲,高懸的太陽之下,攻破王城的勤王軍已經将這裏徹底封鎖,他們的盔甲與刀劍沾滿親衛軍團将士的鮮血,臉上沒有任何感情,就這麽冷冷地盯着二人,就像在看兩具屍體。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