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琳這番看似輕描淡寫的話讓冷依寒陷入了沉思。
他一直以爲自己所做的一切,所想的一切都是爲了家人好,爲了父母、弟弟、妹妹可以過上更好的生活,卻忽略了自己的言行方式。
有一句話叫敏感的人不容易幸福,冷依陌便是如此。
從小到大,他一直生活在大哥的庇護之下,幾乎沒有受過半點委屈,然而,那樣的“庇護”有時會成爲一種無形的壓迫,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冷依陌與妹妹沈清秋不同,同樣對大哥想當然的替自己做決定表示不滿,妹妹會立刻爆發跟大哥吵一架。
冷依陌則不然,他不會爆發,隻是默默的憋在心裏,暗自許下一個誓言,以後一定要成爲一個成功者,無論學識上,還是經濟上,都不可以輸給大哥。
而向來呵護與霸道并存的冷依寒,對此則毫無察覺。
見電話那端的冷依寒又陷入陳陌,謝琳唇角微微揚了揚,聲音擡高了幾個分貝喊了他一聲。
“哎,怎麽了,很意外嗎,其實,我早提醒過你的,隻是你一直沒放在心上。”
“是嗎,”冷依寒随手摸過面前的咖啡,回答道,“可能是我疏忽了吧,這件事以後再說,我現在關心的是你們這個時候螢科股票究竟想幹什麽。”
電話那端的聲音漫不經心地回答道。
“坦白講,我們對螢科并沒有太大興趣,不過,如果可以借此跟螢火的股東們過過招也算不錯。”
“是嗎,就這樣?”
“就這樣。”
你掃了七成的螢科隻爲跟螢火過過招,這未免太兒戲了吧。
這樣的回答冷依寒當然不會相信,不過,雖然他們是同學,是親密無間的好友,商業機密的事還是不可以随便透露。
這通電話打了将近一個小時,謝琳始終沒有跟冷依寒透露他們趁機吸納螢科股票的真正意圖。
挂斷電話,冷依寒随即又撥通了江楓的電話,将這一消息講與他聽。
江楓得知此事後與冷依寒一樣,一樣意想不到,一樣擔心他們的計劃會不會受影響。
冷依寒以爲利用螢科狙擊零壹集團的計劃隻有他和江楓兩個人知道,畢竟,他們對蘇半夏和白辛樹都沒有說過。
他不知道的是,那天在家裏同江楓在電話裏說起這件事時,恰好被蹲在客廳沙發裏發呆的妹妹聽了去。
而這位寶貝妹妹跟二哥通電話時,順嘴說起了這件事。
換句話說,這個計劃除了他與江楓還有一個人知道,便是自己的弟弟冷依陌。
冷依陌爲了證明自己,已然失去了理智。
他知道螢科股票被抵押的事,在國際炒家敗退香港後,即刻做了一份草案提交董事會。
分析了被抵押的螢科股票可能被抛售的可能,以及趁低吸納螢科的可行性。
從利益的角度出發,評估過後,公司董事會一緻通過了這項提議。
在正式交鋒之前,一切都很順利。不過,有一點讓冷依陌覺得不滿意。
在他的計劃裏,第一個交易日波爾頓公司至少要拿到15%的螢科,結果,負責入市掃貨的同事卻太過保守,出手完了。
所以,在當天交易結束後他們隻拿到了7成的螢科股票。
而他策劃這件事的目的隻有一個,破壞大哥冷依寒的計劃,證明自己在商場的能力并不比他差。
然而,事實證明他還是太嫩了。
波爾頓公司其實并沒有要入主螢科的打算,他們隻是想借此爲折戟香港挽回一些顔面,同時在買賣螢科股票上獲取一份不錯的收益。
可憐的冷依陌,天真的以爲公司真的想入主螢科,進而爲狙擊螢火集團做準備。
香港,尖沙咀酒店。
淩晨兩點半,換上深色睡衣的江楓在床上翻來覆去卻怎麽也睡不着。
他失眠了。
雖然不是一個早睡早起的人,卻也很少有淩晨夜半想睡卻睡不着的時候。
于是,他翻身按開床頭的米色台燈,而後下床,踩上深色拖鞋往外面走去。
走出卧室,按開客廳的燈,步履輕緩的往落地窗前走去。
外面的夜色很美,雖然已經很晚了,還是可以看到不時地有車輛和行人經過。
一億兩千萬,冷依寒從曾嬌那裏借來了一億兩千萬港币。
一個交易日過後,這筆巨款便隻剩下了兩千萬。
他在螢科5塊錢時買入了1000萬股螢科,而後又在零壹集團2塊時買入了1000萬股零壹的股票。
出手果斷,這也是有生以來第一次這麽大手筆。
剩下的兩千萬港币,他沒有明确具體要做什麽,留下來以備不時之需。
在他們的計劃裏,趁低吸納螢科這一步可以說是零風險,因爲秦豪會幫他們把螢科的股價炒上去。
事實證明,螢科的走勢正如他們所料,下一個交易日螢科的股票一定還會大漲。
一旦秦豪拿到足夠的股份,他一定會提出全面收購螢科,屆時螢科和零壹集團的股票都會順勢大漲。
到時候,身在新加坡的冷依寒和曾嬌再向政府提交大c會的犯罪證據,切斷秦豪的現金支持。
提出全面收購卻拿不出錢來,到時候可就有好戲看了。
所以,從眼下的形勢看,他們唯一不能掌控的便是秦豪是否可以拿到足夠的螢科股份。
如果,秦豪費盡心機零壹集團始終無法拿到可以提出要約的股份,接下來的局勢走向便充滿不确定性,完全不在他們掌控範圍之内。
他望着窗外,溫文爾雅的臉上不由得浮起一絲淡淡笑,苦笑。
雖然跟楊琳談起他們的計劃時信心滿滿,仿佛一切盡在掌控之中。
可說到底,他還是會擔心,會恐懼,擔心計劃失敗了怎麽辦,擔心自己的判斷出錯怎麽辦……
何況,這個時候又傳來華爾街插手螢科的消息。
雖然不能确定這件事一定對他們的計劃不利,但這個時候對任何意料之外的風吹草動他們都要多加小心。
因爲,那很有可能會成爲左右局勢的關鍵所在。
早上,九點,隻睡了不到兩個小時的江楓便到了香港證券交易所,這一次隻有他一個人,楊琳并未與之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