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

是幻境裏，他們相處的經曆嗎？

甯易殊站在藥水裏，那些藥水修複身體的痛苦，竟然都無法影響到他。

他看到她身後一面銅鏡，他臉色灰暗，發絲灰白，哪有一絲幻境裏的樣子。

甯易殊剛要回避轉臉，一隻秀美白皙的手，卻狠狠掰住他的臉。

白薇薇眸色冰冷純淨，倒映着甯易殊的臉。

她一字一句加重語氣說：“阿甯？”

甯易殊隻覺得心跟被人拉出來撕扯一樣，如果是他沒有廢掉靈根前，他确實會高興白薇薇想起他們兩個人在幻境裏相處的一切。

可是現在，他卻那麽想要躲避開她。

幻境裏，他強大地保護她，而現實中，他比垃圾還不如。

可是白薇薇去不肯讓他低頭，她性子急躁，伸手就抓住他濕漉漉的衣服。

甯易殊才反應回來，狠狠抓住她的手，擡眼看她，語氣複雜起來。

“師父……”

白薇薇冷眼冷語，“你是不是阿甯？在秘境裏的時候，我是不是去過幻境迷宮？是你帶我進去的？”

甯易殊最怕她知道這個。

因爲這代表她知道，他曾經想殺了她。

白薇薇的手指慢慢的，劃過他的眉眼，順着他的臉頰，又輕輕落到他的唇上。

她的聲音輕柔起來，“我做的那個夢可長了，夢裏你就像是無所不能的強者，從小就陪着我長大，守護着我。”

甯易殊身體微微一顫，在幻境裏，她對他雖然特殊些，可是他卻不敢妄想能在她心裏有這麽高的位置。

白薇薇陷入回憶般，柔情起來，“我最慘的時候，你在我身邊，我陷入最大的危機的時候，你依舊在我身邊，我狼狽不堪的時候，還是你陪着我……”

甯易殊神色也溫和起來。

白薇薇卻突然狠狠一掐他的下巴，“所以說你就是個喪門星吧，你在我身邊的時候，我怎麽老是倒黴。”

甯易殊無言以對：“……”

白薇薇伸手又重重将他往水裏一按，“所以你這個麻煩精給我好好聽話洗澡，洗掉你身上那身該死的晦氣。”

甯易殊喝好幾口藥水，疼得幾乎受不住。

突然一股平和柔順的靈力流過他的四肢百骸。

疼痛一下就沒了。

白薇薇使了個法術，停滞漂浮在半空，靠在浴桶邊緣，手按着他的肩膀，懶洋洋給他梳理身體，讓藥水的能更好在他體内消化。

甯易殊被按在藥水裏，時不時會被她壓下去喝幾口。

他費力說：“師父，沒用的，我靈根已經廢了，身體也毀了，所以……”

再多藥物，也無法讓他正常起來。

白薇薇冷聲說：“啰嗦死了。”

說完，又将他按到水裏去。

反反複複，好不容易藥水消化得差不多了，她才将奄奄一息的他提起來，扔到門外去。

“滾吧，明天早上再來伺候我。”

甯易殊坐在地上，剛才濕漉漉的身體，卻被她的法術烘幹了。

灰白的發色因爲浸潤了一些藥物，也開始有些光澤。

他動作有些遲鈍，慢慢從地上站起來，神情似乎還有些恍惚，眼裏卻不再死氣沉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