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影的神色很不好看,他沒想到,原本以爲可以趁着天府軍大敗突厥人之際,順手撿一點功勞。
所以他才會帶着贛州行營的将士追擊,然而沒想到卻是,雖然突厥人退卻,但是并沒有絲毫的慌張。
在贛州行營的将士追擊十數公裏之後,突厥人突然殺了個回馬槍,打亂了贛州行營的追擊步伐。
那一刻,孟影才知道,原來這一切都是突厥人有意爲之,可惜此時這裏除了贛州行營的将士,再無其他援軍,天府軍将士離這裏數十公裏,就算是救援也來不及了。
此刻他不由的後悔,早知道這樣,他就應該聽自己父親的話,等到突厥人退卻的時候,順帶露露面就行。
然而這世上是沒有後悔藥的,孟影爲此付出了代價。
帶着好不容易殺出重圍的贛州行營将士,經過倉皇的逃竄之後,看到天府軍的身影,他才松了口氣。
這時他才有時間打量到底損失了多少人馬。
而這大略的一看,差點讓孟影氣昏了頭,雖然和突厥人短暫的交鋒,但是贛州行營爲此損失了一萬多人馬。
雖然其中有一些是走散了,但是大緻死亡數量還是可以推測的出來。
這讓得孟影不知道該如何和自己的父親交代,畢竟這次之所以損失一萬人馬,皆是自己不聽勸的緣故。
帶着沉重的心情,孟影集齊人馬之後,緩慢的向着天府軍靠近。
此時的天府軍,經曆過大戰之後,并沒有絲毫的喜悅,反而有條不紊的收拾着戰場。
發現贛州行營的将士路過,皆是用冷漠的眼神看着他們。
這樣的眼神讓贛州的将士很不自在,贛州行營的将軍想要怒斥,但是看到天府軍将士眼中的殺氣,想了想之後,還是自覺的閉上了嘴巴。
而孟影也在行進之中來到了韓勇的身旁。
此刻孟影騎在馬上,一副居高臨下的姿勢,看着韓勇。
雖然剛才戰敗,但是該有的氣勢絕不能輸,孟影的眼中帶着絲不屑,看着韓勇說道:“韓少帥,這一戰你功不可沒!”
孟影的語氣讓韓勇很不爽,而剛剛經曆過戰争的韓勇,沒有心思和韓勇鬥嘴,隻見他點了點頭,“知道了!”
很平淡的一句話語,卻讓孟影感覺到一拳擊在棉花上面,有一種無處受力的感覺。
孟影很不爽,韓勇的反應不是他所要的,所以孟影繼續說道:“但是這次戰争最大的貢獻者是我贛州行營,所以我希望你韓勇清楚明白,不是你天府軍擊敗突厥人的,是我贛州行營!”
語氣一副居高臨下,包含着命令式的話,讓韓勇終于有所反應。
隻見韓勇帶着淩厲的氣息,看向了孟影。
“怎麽,這麽快便想要搶奪勝利果實?這是你的意思,還是你父帥的意思?”韓勇一連問道。
韓勇終于有了反應,讓孟影不由的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隻見他說道:“不管是我的意思還是我父親的意思,贛州行營的功績都是無法抹殺的!”
“功績?”韓勇冷笑一聲,“贛州行營有什麽功績,是那些陣亡的五萬将士?”
聽到韓勇接傷疤的話語,孟影眼中不由的閃過怒氣。
“你……”
“是不是沒法反駁?”韓勇奚落道。
說完,目光瞬間變冷,向前一步,冷冷的注視着孟影說道:“孟影,想要搶奪我天府軍的功勞,就憑你們還不配!”
“我天府軍曆經戰火,才将突厥人趕走,現在就憑你一句輕飄飄的話語,就想奪了我天府軍的功勞,别說我韓勇不答應,天府軍的全體将士也不會答應,那些陣亡的将士也不會答應!”
聽到自己主帥的話,天府軍的将士,不由的将不善的目光看向了贛州行營的将士,兵器也隐隐的指向他們,似乎大有一觸即發之勢。
贛州行營的将士,看到天府軍宛若餓狼的眼神,皆是有點膽戰心驚。
畢竟這些虎狼之師,可是将突厥人趕跑的存在,而他們和突厥人交戰,損失慘重不說,也未獲得什麽重大戰果。
不提将士們的心思,此刻被這麽多目光注視的孟影,突然間也是感覺到一陣壓力襲來。
要不是胯下的戰馬支撐着他的身體,說不定他早已經被吓得跌落在地。
不過再怎麽說,他也是贛州行營的少帥,經曆過一些風浪的。
盡管腿肚子有點不聽使喚,但是目光仍然強自鎮定下來。
“韓勇,你想要幹什麽!”孟影質問道。
“想要幹什麽,你說我想要幹什麽,将士們拼死得來的功勞,憑什麽一句話就被你奪走,今日若不給一個滿意的答案,我不能保證天府軍不會做出什麽事情來!”
韓勇隐隐的威脅,讓孟影的臉色很不好看,早知道這樣,他剛才就不應該說出那句話,有些東西,暗地裏進行就行了,等到事情落定陳實,量韓勇也沒有話說,而現在,當他孟影将計劃說出口時,韓勇怎麽可能答應。
還是經曆太少,如果此時贛州主帥再此,一定會盡力安撫天府軍,然後再将其中的經過,稍加修改,禀告朝廷。
畢竟再怎麽說,這裏是贛州的地盤,受他贛州主帥的節制。
情勢有點劍拔弩張,贛州行營的将士們,不由的握緊兵器,眼神時不時的看向天府軍。
就在這時,一行數騎打馬而來。
爲首的正是贛州行營的主帥,孟振生。
孟振生近前,頓時發覺場中的異樣,不由的将目光看向了孟影,似乎等着孟影的解釋。
孟影看到自己父親詢問的神色,臉上閃過羞愧之色。
孟振生臉色一沉,目光微微一撇,看到了雙方将士隐隐的對峙,似乎有點明白。
隻見他帶着怒意上前,狠狠的一巴掌扇在孟影的臉上。
“逆子,你又幹了什麽?”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語氣。
孟影挨了一巴掌,頓時有點懵逼,可是看到自己父親的眼神,張了張嘴,最後沉默下來。
孟振生打完孟影之後,轉身,平和的看着韓勇說道:“韓侄,小影這小子沒有你久經戰場,一些事情還不明白,倘若得罪你之處,還請海涵!”
看到孟振生親自做說客,韓勇也不好博了他的面子。
韓勇的神色輕緩了下來,說道:“孟叔客氣了,隻不過有些話的确不适宜在戰場上面訴說,比如搶奪功勞的事,畢竟這可是我天府軍将士馬革裹屍換來的,如果被别人搶奪,我又怎麽去面對那些戰死的将士!”
韓勇說完,目光死死的注視着孟振生的神色,似乎想從上面發現什麽。
孟振生聽到韓勇的話,臉上先是驚訝,随後目光陰沉,然後将不善的眼神看向了孟影。
“這逆子真是這麽說的!”
“孟叔不信,可以問他!”
孟影哆嗦的看着自己父親的目光,然後不由的點了點頭。
孟振生淩厲的手掌,再次擊打在孟影的耳旁。
“逆子,我都教導你些什麽?”
“我讓你帥軍出戰,就是爲了讓你側援天府軍,可是你,不僅贻誤戰機,讓天府軍孤軍奮戰,而且在突厥人敗退之時,不探明是否是突厥人的計謀,而慌忙追擊,緻使中計,讓贛州行營損失一萬人馬,這樣的過錯,你說我該怎麽處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