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倆陰差道了别,帶着雪兒就這麽上了路!
三瘋子還沒來得及跟雪兒多說上兩句話,就這麽走了,隻是這一别不知要到了何年何月了,或許這一生,或者這一世,這都成爲永别,也許下一輩子還有緣的話,有可能在某個熟悉的街角,亦或者是人海茫茫中的擦肩而過,總會有那麽一個人不經意間撥動他心弦,隻是就此别過,天涯已是路人。
光是想想都讓人覺得有些難受,更不要說這三瘋子了。
雪花漫天的灑落,紛紛揚揚,像是懂得他的心一樣,隻是哪裏是雪花懂得人,隻是人懂了雪而已。
“師傅!雪兒會被帶去哪裏了?”三瘋子明知故問道,因爲在他心裏一直覺得隻要雪兒陪在媽媽身邊那就是最開心的了,這黃泉路雪兒一個人會害怕。
“從這裏,往西行三裏,有一個破廟,廟外有一石碑寫接引二字,今晚他們在那裏落腳,如果來得及的話,你還能再見上雪兒一面!”七叔公像是看透了三瘋子的心一樣。
“謝謝師傅!”三瘋子說了聲便是不管不顧的追了上去。
“沐陽路上小心些,你現在開了天眼,不管路上看到什麽,聽到什麽,都不要講話,到了破廟更不要大聲說話,免得驚動了陰差,惹出什麽麻煩,到時候将你一并帶到地府!”七叔公說着拿出一張符紙遞給三瘋子。
“師傅!這是?”
“隐身符,需要時把他拿出來貼着身放着,你帶上也安全一些,以備不時之需!”七叔公有些擔憂的說到。
“師傅,我……”
“快些去吧!早去早回。”七叔公擺了擺手。
“雪天路滑,師傅您路上小心一些!”三瘋子向着七叔公鞠了個躬說到。
“是人怎麽能沒有七情六欲,貪嗔癡恨了,覺得對了就去做,不要給以後留什麽遺憾……”七叔公說着大袖一揮,變戲法一樣的從袖口中飛出一隻紙鶴,駕着鶴,便是消失在了雪夜中。
“師傅……”三瘋子望着夜空呢喃道。
不知是有了師傅的靈符,還是三瘋子本身就有幾分個瘋癫勁,也不怕前方是否有虎踞龍盤,沒敢多耽擱三瘋子按着七叔公的指引尋了過去。
都說福禍相依,人在沒開天眼的時候總是想看看這未知的世界,可是一旦擁有了也不見得就是好事。
這三瘋子是個急性子趕起路來那是跟飛一樣,更不要說現在有要事在身了,都說這人一着急容易出岔子,可不這三瘋子哪能免俗了。
“對不住!我着急趕路,您傷着沒有!”急着趕路,三瘋子一不下心撞倒了一個抱着包袱也是着急趕路的中年婦人。
“我沒事,沒事!”婦人似乎是有什麽心事,站起來也沒有多說幾句便是匆忙走了。
“我家在王莊!如果您有什麽不适的盡管來找我!”三瘋子禮貌的說着。
“我沒事的小兄弟!”婦人說着頭也不擡的就匆忙走了。
“哎……”三瘋子還想說些什麽,可是一擡頭這婦人早就走遠了。
“奇怪,怎麽撞了一下這麽冷了?”三瘋子揉了揉肩膀說道。
也沒有多想,三瘋子便又開始了趕路,隻是他那裏知道這婦人會是他的一劫了。
“是這裏嗎?可是這二十多年來我怎麽都沒有聽說過了?”望着遠處的一座破廟三瘋子心裏有幾分困惑。“接引!”沒錯就是這裏了,三瘋子走近說道。
站在破廟外,不知爲何就連三瘋子火力這麽旺盛的的小年輕都冷的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擦了擦鼻涕,三瘋子仔細的打量着眼前的這座破廟。
隻見廟門上挂着一幅對聯。
上聯是“打來處來自去處去。”
下聯是“向去處去尋來時路。”
橫批“終歸一處。”
“這破廟還真有意思!怎麽之前一直沒有聽說過了?”雖說沒怎麽好好讀書,可是這字裏邊的意思三瘋子還是明白的。笑了笑,三瘋子便是進了這山門,看看能不能尋到雪兒的蹤影,與往些寺廟不同的是,這廟門極其狹小,三瘋子這不高的個頭進去都得彎着腰。
雖說彎着腰,可是這門内卻是别有一番的洞天,門内左右各立一尊石像,青目獠牙的站立在兩旁,看樣子可是有些吓人,就連這平日裏膽大的三瘋子都是有些吃不消了。
“哎!”進了門三瘋子不由得驚了一聲,這哪裏還是什麽破廟了,這分明就是一渡口,就連這漫天飛舞的雪花都一起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墨一樣濃稠的黑夜,岸邊有一茅草搭起來的一座茅草屋,看上去像是驿站,隻是破敗了一些罷了,雖說這客棧亮着燈,可是這燈火晦暗,根本就連腳下都看不清楚。
三瘋子屏着氣,蹑手蹑腳的走着,生怕驚動什麽,隻是這夜靜的有些怕人,四周靜悄悄的,一點的聲響都沒有。
“這是哪裏了?”一股不安突然湧了上來,三瘋子警惕的蹲了下去,出于本能三瘋子趕緊從袖口中将七叔公給的符咒取了出來,帖着身子放在了胸口處。做完這動作,三瘋子才松了一口氣,如釋重負的站了起來。
有了依仗,三瘋子也是膽子大了太多,肆無忌憚的就向着這小驿館走了過去。
通往驿館的路上開滿了一些不知名的小花,紅豔豔的像是星星點點的火焰,一閃一閃的,若是不仔細看,真的是很難發現這些小花。
像是有種錯覺,三瘋子一直在不斷的向前走着,可是那驿館就像是在天邊一樣,永遠都是看起來那麽近,走起來卻終也看不到頭。
隻是三瘋子此時心如磐石,一心隻想着趕快走到這渡口邊早早地等着雪兒,隻是這路太長,路上他似乎有回到了戰鼓擂那一日,似乎又看到了雪兒在鼓車下像是那飄零的梅花一般!三瘋子不由的長歎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