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也就這麽匆匆的走了,正如那水鄉中佳人,隔着一汪河水,任那霧氣遮住了眼眸。
詩經上說,所謂伊人在水一方,不知是不是我狹隘或是理解的不正确,我所謂的伊人,哪裏用的了在水一方了,緣分所過皆是伊人,隻是歸處的問題罷了。
師兄弟兩個人都以爲落霞峰下可以藏的了伊人,可以隐世而居,匿一方桃花源中。如同藏在心底,記在在心上一般,不遠不近,不緊不慢,不離不棄,不見不散。
隻是人生不就如那明月一般,總有圓總有缺,哪裏來的無憾了?
茅草屋下,太陽神燒了熱水,在池中放了穆錦華最愛的花瓣,氤氲的水汽伴着霧氣像是一層紗蒙在了穆錦華的身上,那一絲不挂的胴體更顯誘人。
“錦兒,還記得那天初見到你的時候,你就像剛出生的醜小鴨,蜷在角落裏瑟瑟抖的看着這個陌生的世界,眼神躲閃,像個做錯事情的小獸,惹人憐。現在想想!那時候可是真好啊!我跟小七兩個人誰都不舍得你受委屈,處處照顧你,一轉眼你都這麽大了!本以爲能陪在你身邊一輩子的……”太陽神邊用手細細的擦試着穆錦華身上的塵土。
“哎、啊……”太陽神忍不住身心的難受,眼中含淚的發出一聲歎息。
這也可能是太陽神自出生以來第一次這副模樣了,無法言說的疼痛像是一塊巨石壓在他的胸口上,壓的他有些透不過氣了,他隻覺得自己像是被關進了一間漆黑的屋子,沒有光,沒有窗,沒有門,他甚至能感覺到那從四面八方聚攏而來的圍牆在不斷的壓迫着這狹小的空間,越來越小,越來越少,最後連他的心髒都容不下了。
太陽神面容稍微僵硬了些,有些不太自然了,三瘋子認得,或是三瘋子讀的懂這個表情,因爲他的臉上曾經也挂着這樣的表情,他知道這是什麽樣的一種的心情。
太陽神現在所經曆的一切,三瘋子是曾經體會過得,甚至可以很負責任的說太陽神現在是要比三瘋子當時痛苦上太多的。
可能是有相同的經曆,不知不覺間三瘋子對太陽神的偏見少了不少,甚至是多出了一絲親近之意。三瘋子知道他跟太陽神是一類人,不然也不會有這些情愫産生。
後山那個反複無常心狠手辣的太陽神,此時正一絲不苟認認真真的做着一件事情,眉目中滿是愛意。
梳洗罷,太陽神給穆錦華換上了一身素色的細亞麻衣,這曾是穆錦華最愛的衣服,一直舍不得穿,隻是沒想到卻是現在穿在了身上。
“錦兒!你會回來的,不要害怕!不要害怕!哥哥馬上接你回來!”太陽神看着穆錦華安詳的面容很是認真的說道,像是誓言。
語罷太陽神在穆錦華的周身擺上了白色的蠟燭,焚了香,像是要準備什麽儀式!做完這一切,太陽神揮舞着胳膊,長袖飄逸,自虛空之中一點,像是戳破了湖底一樣,就看到有星星點點的火光從虛空中灑落了下來。像是螢火蟲,搖搖晃晃,飄飄灑灑的就落在了燭芯之上。
“噗!”伴着輕微的炸裂聲,就像是多米諾骨牌倒下一樣,燭火晃了晃便是都亮了起來,在漸晚的夜色之下,魅力異常。
三瘋子看着這絢麗的手法都是有些咋舌了,如此優雅,又天生神紋的一個人,舉手投足間都帶着神秘與魅力,三瘋子若是個女子,恐怕早就把持不住了,更不要說世間的女子了。而且這太陽神出名不僅僅隻是因爲他的術法高超,這容顔也是占了許多的。
三瘋子細細的看着,太陽神的招式之間完全不像是七叔公的手法,俨然是自成一派,氣韻之中樸實無華貼近自然,一派大師風範,毫不違心的講太陽神手法高出七叔公太多了……
一身素衣,額生神紋,看似清風撫柳,卻暗藏力道,似口吐蓮華,卻又靜默黯然,太陽神的一身精氣神像是外放了一般,周身上下有光華流轉,有金紫色二光顯現。
“哎!這小太陽也真是的,白瞎了這麽一身本領……”閻羅王雖然化作了一個小孩子,可是此時确是模仿着大人的口氣說道,說不出的滑稽。
閻羅王的言語中雖然沒有道出以後,可是三瘋子知道,也親眼看到了太陽神以後得樣子,悲涼之意不亞于閻羅王。
天賦異禀,若不是命中有此劫難,太陽神一定會是一個流芳千古的奇人,三瘋子敢拍着胸脯保證。這并非是虛言,也非是亂語,而是太陽神所做出來的。
沒有七叔公那樣借助外物,僅憑着那聽不懂的咒語,一道白光開始慢慢的向着穆錦華的屍體彙聚而來,似是銀河星光,又像是百鳥朝鳳。随着光,穆錦華的手指竟然動了動。
“他這是?”三瘋子驚叫着,瞪大了眼睛,太陽神這可不是普通的招魂,而是要讓穆錦華還陽。
“世間的情愛真值得一個人付出這麽多嘛?”沉默了許久閻羅王小聲的說道。
“值得!”三瘋子幹脆的說道。
閻羅王沒有搭話,他現在竟然也有一些迷茫了,甚至連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做了多久的鬼王,自以爲看遍了世間百态的他,竟然覺得自己有些不太了解人了,那個本是棋局之外的下棋人,此時竟也變做了一顆棋子。
光華璀璨之間,穆錦華的身上開始有了生機,瑩瑩的光華敷在她的每一寸肌膚之上,三瘋子有種感覺,穆錦華馬上就要蘇醒了。
夜啊
迷迷糊糊
我呀
糊糊塗塗
二兩酒啊
不見故人來呀
哪裏去呀
哪裏去呀
就在這時,葬了虎子的七叔公,打了幾斤酒,喝的酩酊大醉,三搖九晃的就向着茅草屋走來。
錦兒那熟悉的味道,如同是美酒一樣,彌留在空氣之中,七叔公細細的嗅着鼻子,想勾起更多的回憶……
屋内穆錦華已經張開了眼鏡,直愣愣的盯着屋頂,已經死掉的屍體竟然留下了一行說不清道不明的眼淚。
看着穆錦華張開了眼鏡,太陽神微微笑了笑,隻是那發白的的嘴唇有些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