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與人之間的緣分總是說不清又道不明,身邊的人總是換了又換,總不知道誰會一直陪着自己,或許等到老了之後才會頓悟緣分究竟是什麽。
柴門一别鬼婆沒有跟他們說明白那一句谶言究竟是什麽意思,放在心裏記了兩日便是誰也沒有把他當回事。
誠然那鬼婆是長了貓眼的術士,甚至說起來都可能不算是完整的人類,可是這在張沐陽看來确實沒有任何的不舒服,因爲鬼婆看起來不可能是那爲非作歹之人。
張沐陽竟然也豁達了不少,這一别隻是心中有憾,有許多的事不解,就好比爲什麽那貓眼的老太太會在屋子内放那麽許多的娃娃,亦或是那啞巴爲什麽會長出尾巴……
隻是這些都不待他談個究竟便是上了路。
那一年張沐陽記得清楚那是1932年,那一年他虛歲十九,周歲十八,在他最好的年華确實經曆整個中國最大的動亂,日軍全面的侵華戰争的氛圍已經蔓延到這些小地方了。
人人自危,可是又覺得這滿清的統治怎麽會就這麽輕易結束了,在這幻想與動搖中,難民越來越多,張沐陽跟巴根也成了這大軍中的一員。
“手裏的這些金子現在真是不值錢了,連口飽飯都吃不了了。”巴根摸了摸咕咕作響的肚子說道,他這已經是第五天沒有正經吃過東西了。
“餓了點上一根香,什麽事也都沒有了。”閻羅王此時确實滿面紅光的坐在巴根的肩頭,一副無憂無慮的樣子。
“真羨慕你,要不等我吃頓飽飯我也投奔你去好了。”巴根喪着連臉說道。
“你也别羨慕他了,現在是有我們供着他了,沒有我們你看看哪個廟裏還有香火了。”張沐陽依舊是說着一些冷冷的話。
“你這可是拆台了……”
“先别跟他鬧了,還是找點吃的吧!”
此時早已夏日炎炎,三人靠在一棵枯樹下在那裏望着遷徙的人群,不知是不是人太多了的緣故,此時的氛圍其實還是有些像趕集的,這個時間的遷徙好多人都是帶足了幹糧跟所有的家當,隻是偶爾趕路走的太久在隊伍裏累倒那麽一兩個人看起來還有一點逃難的感覺。
“誰有多的吃的啊!我有錢。”巴根這句話這一路上已經喊了不下百次了,雖然每次喊的時候都有人側目過來,可是上前搭讪的卻是寥寥無幾。
“别喊了,現在糧食比錢貴。”張沐陽早已習慣這生死之間的感覺,此時一人躲在鬥篷下倒是悠閑的很。
“再不吃點東西,雜倆可真就要投胎了,我不想做個餓死鬼啊……”
“你放心,去了地獄我罩着你,肯定好好招呼你一頓。”
……三人在那裏有說有笑的來淡化掉那一直咕咕作響的肚子。
突然隻見那巴根猛的站起身來,從懷裏掏出一個明晃晃金燦燦的東西大聲吼道:“我有金條,誰有吃的!”
“瘋了,瘋了……”張沐陽笑了笑,把這個當做了個笑話。
要不說人還是跟錢近了,面對着那金條隻要是個路過的都是瞪大了眼睛,想要上前可是又都猶豫的看了看周遭人的變化,誰都想上去,可是誰都不願意做這第一個吃螃蟹的人。
重賞之下必有莽夫,隻見一個穿着補丁袍子,圓臉胖乎乎,謝了頂的中年男子快步沖出人群一颠一颠的邊跑邊招呼巴根說道:“我有!我有!”
“瘋子你看我說啥,我就說這……”巴根有些得意忘形的說着,似乎都忘了自己的後半句還沒有說出來。
張沐陽也是站起身來,看着那跑過來的中年男子。
“你都有啥啊?快給我看看。”巴根早就等不及了,在那裏露着門牙,搓着手說道。
“您看您這話問的……”那中年男子把眼睛一眯賊賊的笑了笑。
“你不會什麽都沒有吧!”巴根不知道那男子是什麽意思,可是看他兩手空空完全就是一副空手套白狼的架勢,臉上的笑意一下子都冰住了。
“嘿嘿!這人多,找個人少的地方先把這價錢談一談……”那中年男子鬼笑着完全一副奸商的樣子。
“你确定你真有吃的?”巴根還是不太相信眼前這個老滑頭的話。
“小兄弟你放心,這出門在外做重要的就是信譽,老家夥我你可以随便去打聽,信譽沒得說……”那謝了頂的中年男子拍着胸脯保證道。
巴根聽着這話也是半信半疑的跟着老子走了老遠兩個人在那裏把手藏在袖子裏互相的開始了讨價還價。
隻是兩三個還價下來就看到巴根暴走了,似乎是不太情願,猜的出一定是那老滑頭太貪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