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轉上樓梯,蘇龍正準備招呼入座,珍妮突然一把将他按到過道的牆後。
隻見她神情一下十分的兇狠,警惕地望着外面。
蘇龍探出一點側臉,向酒樓的正堂入口那邊望去,一個穿着白西服的矮個子男人站在那裏顯得與整個環境格格不入,正在有一搭沒一搭地和耀生說着話。
那男人戴着一頂寬檐帽子,遮住了臉看不清是哪國人,手裏拿着菜單在那點外賣的樣子,頭卻一直向暗梯過道這邊轉過來。
同時,蘇龍感到了一絲涼意,就像是……那兩個黑衣人出現時的感覺一樣。
珍妮觀察了他幾分鍾,想了想後對蘇龍說:
“你從廚房的後門先走吧,這人比較危險,我一個人對付方便一點。”
“怕什麽?我有家夥,況且………我倒也想知道是誰叫他們對我這麽窮追不舍。”
蘇龍心頭火起,手伸進包裏握住了那匕首。
珍妮看着他認真的神色,笑了。然後輕輕貼了上來,在他耳邊說:
“聽我的,現在還不是時候。你十分重要不能有閃失,快回去吧……”
“可是……”
蘇龍很讨厭這種充滿了未知自己無法掌控的局面,還想堅持。
珍妮輕輕摸了摸他的臉,蘇龍的暴躁就神奇地平靜下來。
“那好吧……你,你小心點。”
還是猶豫了半天,他有點别扭地說道。
珍妮還靠着他,飽滿的溫軟傳遞過來,……讓他有了一點不舍的感覺。
她舉起那蛇玉墜子,沖他抛了個媚眼:
“這可是我們的信物。”
“啥?”
緊接着話還沒說完,一股濕濕的陰冷就吹了過來。向那邊看去,耀生軟綿綿地坐在了地上,矮個男人緩緩向這邊行來,他背後出現了好幾團仿佛有形的暗影。
珍妮一把将蘇龍推進廚房,然後重重關上了門。
瞬間那股瘆人的寒意就被隔了開去,感覺像是被一下拉回到了正常的現實中。旁邊的廚師正在幾個火力十足的炒鍋邊忙碌着,揮散着爆炒的香味和镬氣。
很快,蘇龍隔着門感到那冰涼還在一點點地迫近,廚房裏暗黃色的燈泡開始不斷地閃爍。廚師困惑地擡起頭查看,蘇龍忐忑中趕緊走向另一邊的出口。
從廚房的門出去是放垃圾的後院,沿着昏暗的路燈通向街區的另一邊街道。
在陰暗的小巷裏走着,天上不知什麽時候聚滿了黑雲,擋住了月亮。
兩旁建築黑影憧憧的石磚牆隙間,似有似無的低語聲飄了過來,蘇龍心裏一陣發毛。
順路摸回到酒樓正門的那條街,誰知就這麽一會,一下子擠滿了好多人……酒樓門口幾輛警車的暴閃燈刺眼地跳動着,窗戶裏似有火光透出來。
聽圍觀人群的議論,好像是發生了幫派火拼,有人死傷。
他正想擠過去看個究竟,尖銳的鳴笛響起,一群法國國家特警隊伴着輕型裝甲車開進了街道,用高音喇叭喊着封鎖清場的命令。
人群很快被疏散,蘇龍無法,走回唐人街的主路上打車回到旅館。
一進門,就感覺到氣氛不太對頭。
“蘇!今晚可不要再出去了,請好好待在房間裏。”
丹尼爾看見他神色驚慌地說,大堂裏不少人也在慌張地議論紛紛。
“發生什麽事了?”
“我現在很忙沒時間和你解釋,你回房間裏打開新聞看看吧!”
回房打開電視,所有的頻道都換成了清一色的緊急報道:
“未知襲擊發生在全城多處,神秘現象突發,内政部下達戒嚴令并要求居民和遊客停止外出以保障人身安全。”
這……什麽情況?
手機又震響了,和上次一樣的未知号碼。
“小蘇……看到了嗎?你看到什麽了嗎?”
果然是鮑先生的聲音,但卻一反平時的厚冷沉穩與深不可測,裏面充滿了急不可耐的狂熱,連腔調都有點變了。
“鮑總……看到什麽啊?”
蘇龍完全摸不着頭腦,但明白肯定和這巴黎的不尋常夜晚有關。
“…………”
那邊似乎冷靜了一下,然後鮑先生壓抑着的嗓音緩緩道:
“這九部魔書,在将一齊再現世時,是會有宏偉的預兆的……蘇先生。”
“希望你能加快調查的步伐……就像我之前說過的,隻要能幫我做好這一筆,你這輩子都不用再爲金錢奔波了。”
“晚安,小蘇先生,敬候你的好消息。”
他還沒來得及開一句口鮑先生就又挂了電話。
呵呵……全都給我故弄玄虛,不過這次事情看來搞得很大,倒要看看這回玩命值的是什麽天大的寶貝。
蘇龍的興奮和好奇也被完全挑了起來,望了望窗外已經開始宵禁,便掏出魔書在房間裏的桌子上又研究起來。
讀着讀着,在那些秘晦的行文中蘇龍發現了“阿迦莫丹”這個名字好幾次,并且描繪了一處鄭和在爪哇島一帶遇到的神奇塔樓遺迹。他拿出筆記本,發現這塔樓的描述和盧浮宮那畫作裏的細節竟有許多相似之處。
一頁頁地翻動詭秘的魔書,蘇龍眼皮不由自主地越來越沉。精神迅速地開始疲軟,最後一歪頭睡了過去。
再一睜開眼睛,他發現自己處于一座空曠的巨大建築物中,四面牆上和地上全是血管般的黑石紋路。一絲光亮從頭頂上的一個開口中照下來,映出不遠處五個高大的王座。每個王座上都坐着一個佝偻的瘦削暗影,他們一起轉過頭來,望向了蘇龍。
其中一個影子露出了一點點臉,空洞的眼眶裏什麽都沒有,不斷地湧出血并對蘇龍獰笑。
驚慌中一個激靈,他猛地從桌子上醒轉坐了起來。揉揉眼睛向周圍一看,書還擺在面前旅館裏一切安好,外面時不時地傳來警笛聲。
噩夢……
他拿過書想接着再往下看看,卻感到了一陣強烈的頭暈和煩惡,隻好把書裝回皮包裏放好。去浴室沖了個熱水澡後腦袋舒服了不少,躺在柔軟的床上很快便沉沉睡去。
之後一夜無夢。
一直睡到第二天上午十點左右,明亮的日光灑進了房間。蘇龍擦了把臉便趕忙打開電視,就見法國安全部門宣布,造成昨夜混亂的反社會犯罪分子大部分已經落網。解除了活動限制,但仍提醒人們要保持警惕。
想了想後他決定先去調查那夜總會,然後再回唐人街裕生的酒樓看看究竟發生了什麽。
換了一身深黑色的衣服,裝好手槍後便出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