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府老太太八十大壽,南絮邀請京城所有官員。就是曳止的府邸也收到請柬,不過想必,南絮也隻是走個過場,畢竟往日裏這樣的宴會,九爺從來不出席,卻無人敢說。
南府,正紅色朱漆大門上龍飛鳳舞的提着“南府”,琉璃瓦上折射出絢爛的光華,亭台閣樓,小橋流水,錯落有緻。
南絮一身降紅色長袍立于府邸門口,笑臉相迎。今日來的可都是王官大臣,南絮必須自己親自來接待才是。
至于雲舒當然也不會錯過這個出風頭的日子,她在院落裏安排宴會事宜,更是對每一位前來的夫人和小姐們,招呼妥當。
不少夫人見着如今南府井井有條的秩序,都不得不感歎,雲舒不僅僅相貌才情出衆,就是掌家也是極好的,誰娶了她的确是福分。
今日的南黎赈災去了,并不在府邸。而南疊錦自從那日出了那樣的事情,一向愛鬧的她也在府邸裏呆了數日,今日更是跟着母親。
“老太太可真是有福氣啊,南提督頗爲被皇上重視,雲舒夫人能幹持家,就是南公子和南小姐也是小小年紀就聰慧啊!”有夫人陪在南老太太身邊,不停的誇贊道。
今日的南老太太穿着一身暗紅色對襟褂,下面是繡着暗紋的襦裙,看起來老太太今日心情不錯,臉頰上都是笑容。
“哪裏!都是别人缪贊了!”南老太太笑着說道。她原本是極爲不喜這個二嫁的兒媳,更何況這個兒媳入門,府邸裏連一個妾室都沒有。可雲舒極爲做人,又生了一對兒女,就是老太太也挑不出什麽刺來。
雲舒笑着陪在老太太身邊,前來賀壽的夫人不論誰都要誇贊她一句。這讓雲舒臉頰上都是柔柔笑意,心裏卻都是對這些夫人的不屑。
南絮看着一個個同僚都來了,心裏是極爲高興的,畢竟這也證實自己的地位,還有這些同僚對自己的尊重。
就在南絮覺得人來的差不多,準備開席的時候。一輛漆黑色的馬車緩緩停下,南絮眉頭一皺,心裏思索還有誰未到。
當曳止和陌決從馬車先後而下,南絮不知爲何覺得頭皮發麻。明明這兩人是來給老母親賀壽的,但南絮卻有種不安的感覺。
“九王爺,公子陌!”不論心裏如何考慮,南絮都立刻迎上去,臉頰上都是對二人能夠前來露出的高興情緒。
曳止和陌決将事先準備好的賀禮交給南府管家,曳止對着南絮點點頭“老夫人大壽,我和陌決前來賀壽!”
“九王爺和公子陌可以前來,簡直就是蓬荜生輝!”南絮誇張的說道,連忙将兩人給迎入府邸。同樣,衆人對兩人的到來同樣十分訝異,特别是即墨黎。
即墨黎有些防備的看了眼曳止,在即墨黎看來,曳止此舉定是想要拉攏南府。即墨黎覺得有種危機感,覺得應該盡快将南府和五王爺府綁在一條船上了。
陌決和曳止坐在一起,好在衆人都知道公子陌如今暫住九王爺府邸,也知道九王爺和公子陌關系極爲不錯,對于兩人經常同進同出也并未有其他想法。
“九弟對公子陌可真是照顧啊!”即墨黎有些感慨開口,他可是知道這個九弟平日裏就是父皇都懶得應對,可面對這位公子陌卻是斟茶倒水,殷勤的有些可怕。
曳止爲陌決将喜歡的糕點放好,才施舍擡眸看向即墨黎“關你何事?”
呵呵,聊不下去了!即墨黎被氣的轉過身體不再多話,但心裏恨不得将曳止給大卸八塊,也隻有曳止才會如此不掩飾自己。
宴席開始,雲舒帶着女兒入席,今日雲舒穿着書繡極爲精緻的服飾,一件嫣紅色蘇繡折枝梅花紋短衫,底下配一條嬌綠色流雲裙子,紅配綠原本是極俗氣的顔色,然而穿在她身上,卻意外地相得益彰,非但不豔俗,反而更顯出幾分嬌美。
不得不說,雲舒極爲聰明會打扮,會凸現自己的優點,隐藏自己身材的缺點。原先宴席上不僅僅有盛裝打扮的夫人,還有各家妙齡小姐更是千嬌百媚。可雲舒一出現,就吸引衆人的目光。
雲舒坐在南絮身邊,正準備讓女兒也入座,卻發現女兒竟然不坐主桌,這讓雲舒心裏一閃,但顧忌這麽多人,隻能任由女兒坐在九王爺一桌。
原本因着南疊錦入席,而準備關懷備至的即墨黎,在看到南疊錦抛棄自己,心裏都是不悅。他警鍾敲響,以爲南疊錦是看上了九弟,更是心裏怒氣沖天。
“你今日怎麽來了!”南疊錦扯着自己的衣服,不太好意思詢問。自從那日公子陌救她于不堪後,她日日都在思念此人,并且經常夢到此人,夢裏此人對自己好溫柔。
陌決眼眸不動,倒是曳止在看到南疊錦坐在陌決身邊,頓時有些不爽。将陌決往自己身邊拉了下,不讓南疊錦觸碰到陌決的衣服。
沒有得到回答,南疊錦有些不悅,伸出手就準備去拉陌決的衣袖。可,她的指尖還未觸碰到陌決的衣袖,一隻筷子就擊打在南疊錦的手背。
“啊!”南疊錦捂着手背,曳止根本就沒有憐香惜玉,南疊錦的手背頓時出現一道紅色的長長的印記。
“疊錦,怎麽了?”衆人都聽到南疊錦的聲音,雲舒關心詢問。
曳止将那支筷子扔在桌上,語氣淡淡卻包含危險“貴府千金的手有些不老實,還請南提督将貴府小姐請入主桌,畢竟此桌都是男子,實在不便!”
這下子,不僅僅是雲舒,就是南絮臉色也極爲不好看。而來賓更是看着南疊錦的目光有些微妙,畢竟南疊錦坐在那桌,十分不妥。
雲舒暗地裏捏着指甲,頂着衆人都目光起身“疊錦,來,到母親這裏來。這事說來也是我的不是,疊錦這孩子一直聽聞涼城的事情,我想着今日正巧公子陌也在,就讓她去詢問一番,怕是小女兒家的憧憬!”
南疊錦不符合禮儀的作态,被雲舒這樣一說,就變成了女兒家的好奇心。
南疊錦看了眼公子陌,目光裏閃過希望,有些不情不願的往主桌走去。剛落座,就聽到母親警告的聲音“疊錦,今日不許任性!”
南疊錦低下頭,心裏卻閃過失落,還有公子陌如此對自己的憤怒。
南老太太今日笑的牙不見眼,聽着衆人都恭維更是一張老臉都泛着紅潤,在主桌上坐着的即墨黎,在氣氛正好的時候突然開口“南提督,雲舒夫人,我等錦妹妹已經多年,趁着今日大喜的日子,我想不日就上門提親!”
不論是南老太太還是南絮都十分高興,畢竟若是南疊錦嫁入五王爺府成爲正妃,那麽對他們南府也是一件光榮的事情。
可,身爲主角的南疊錦卻是不願。從小,她就知道自己要嫁給五王爺,她聽母親說過今後五王爺就是皇帝,她會成爲全天下女人都羨慕的皇後。那個時候母親的眼神是那樣的明亮,讓南疊錦一直都這樣認爲的。
隻是,如今她不願嫁給五王爺,更不願成爲什麽皇後,她想要的,她想要什麽呢。南疊錦朝着另外一桌看去,突然抗議道“不要!”
氣氛有些僵持,即墨黎臉色有些不好看,看着南疊錦的目光已經沒有當初的溫柔,而是帶着南疊錦不懂的晦澀。
南絮面色一頓,不明白一向聽話的女兒今日是怎麽了,連帶着對夫人雲舒也有幾分怨言。
雲舒一把激昂女兒摟入懷中,可是桌子底下的手卻狠狠的掐着女兒的胳膊,笑的有幾分難過“是啊,我也不願疊錦出嫁,她還是個孩子呢,她舍不得我,身爲母親的也是舍不得!”
南絮連忙接話“女兒大了,終究是要嫁人的,這孩子也是任性的!”
夫婦兩人給了即墨黎一個台階,哪怕即墨黎知道事實不是如此,更對南疊錦生出幾分不滿來。多少人想要嫁給他,府中姝媛都未能成爲正妃,可這個南疊錦卻如此不識好歹。即墨黎若不是看在南府的勢力上,早就甩手而去。
“疊錦妹妹不用擔心,今後我會好好對你的!”即墨黎這話雖然溫柔,但眼神卻是冰冷一片。就是雲舒都看出五王爺對女兒有了怨言,可雲舒還是執意如此。
誰用你對我好!南疊錦有些不肯,可是桌子底下母親的手是那樣的冰冷,南疊錦收到母親的眼神,突然有些害怕。她雖然仗着母親的寵愛爲所欲爲,但卻一直都害怕母親,比起父親母親才更可怕。
就比如,她親眼看到母親曾經摔死祖母最愛的貓兒,還見過母親是如何眼睜睜看着一個想要勾引父親的婢女在湖裏淹死,太多太多的事情,讓南疊錦記憶猶新。
驚恐,讓南疊錦隻能低着頭,聽着父母高興的和五王爺商議自己的婚事,而自己,卻連任何話語都說不出來。
不過,幾人也隻是提及幾句,畢竟今日是南老太太的壽宴,提親的事宜會在做安排。
就在此時,坐在另外一桌的陌決開口“聽聞雲舒夫人年年都爲南老太太準備新穎壽禮,今日我前來,也許見識見識!”
陌決的話語讓雲舒等人看去,南疊錦卻是眼眸含着光芒,公子陌是在幫她的,肯定是的。不得不說,南疊錦比起母親,更加的可笑。
雲舒夫人是極爲不喜這位公子陌的,可偏偏這人身份在那裏,根本就容不得他們去拒絕。雲舒眼眸飄過野心,終有一日,自己必定會成爲人上人,再也不必受此窩囊氣。
“哪裏是什麽新穎的壽禮,不過是兒媳一番孝心罷了,老太太也未曾嫌棄!”雲舒有些謙卑的開口,惹來衆人再一次誇贊。就是南老太太也都露出笑意,畢竟這麽多年她每年壽禮這個兒媳的确給她長臉了。
“既然公子陌想看,我就獻醜了!”雲舒開口,但心裏卻極爲得意,今日自己必定會再次出風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