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瑄和不懈努力下,過了有一盞茶的功夫,家寶才從一一的懷裏出來,然後拉着瑄和的手,跟在他的身後。
因爲以前的時候,瑄和還小,每次一一會在地上鋪上席子,讓瑄和坐在上面玩兒。現在家裏面也有舊席子,一一就吩咐青霜把弄出來,又把家裏面買的一些零嘴兒,還有瑄和以前的玩具都拿出來了。
“一會兒你和青煙青霜兩個人都留在家裏算了,因爲以前你們都在家,和家寶也比較熟悉,現在陪着他玩兒。他也是一個可憐的孩子,把他給照顧好。我記得瑄和的櫃子裏面,還有一些舊衣裳,一會兒讓蔡大娘去幫忙收拾一下,找幾件合适的給家寶。”一一吩咐了一下,自己就要出門了。
因爲本來原計劃的是帶一個丫鬟的,但是現在這個孩子過來了,一一就打算一個人過去。
“一一,我陪着你過去,你一個人去的話,我不放心。”李齊光不願意讓一一一個人去,現在鎮子上去一趟,晚上還不知道什麽時辰能夠回來。
“你身體不好,這幾天一直在坐車,都沒有好好休息着,你就在家裏歇着。我沒有關系,鎮子上這條路我都走了很多遍了,再說了,還有車夫跟着我一起呢。”一一看着李齊光滿臉倦容,不願意讓他陪着自己。
因爲他的身體真的很差勁兒,前段時間,自己還看到了,他一直咳嗽,并且咳出來的還有血。這幾年,一一不敢想象他真的經曆了什麽。從跟齊伯交談的過程中,簡單的了解了一下,但是後面在想要讓齊伯開口,就很難了。
不用說,肯定就是李齊光吩咐的,不讓齊伯說出來。但是從前段時間自己了解的情況來看,他這幾年,爲了自己,真的是在糟蹋自己的身體。一一都不敢想象,要是今年,他還沒有找到自己,那麽後面會發生什麽事情。
“不行,你一個姑娘家的,不能夠沒有人陪着你。”李齊光不願意,在這個時候,穆清開口了。
因爲這個家裏面,除了李齊光,就隻剩下了他一個人了。他肯定要跟着一起了,不然的話,到時候趙霁華回來,第一個就是要找自己算賬了。
安排好了家裏面的事情,一一就和穆清兩個人出門了。
走在路上,其實現在的天氣,深秋的季節,依然是豔陽高照。馬車走的是泥巴土路,道路的兩旁都是一眼望不盡的山脈,綿延不絕。
有的山上主要是花柳樹,現在樹葉都已經枯黃了,并且在秋風的肆虐下,很多都已經凋零了。隻有一些孤零零地頑強地挂在枝頭上。
放眼望去,山上感覺是光秃秃的,但是樹底下的落葉堆積在一起,就跟鋪了一層海綿一樣,覺得軟軟的。沐浴在陽光下,給人的感覺倒沒有那麽蕭瑟和凄涼,反而有一種軟軟的暖意。
還有的山上是松柏,當然了,也有花柳樹。花柳樹一般都是人們砍柴回去燒的,松柏這些主要是木材。大雪壓青松,青松挺且直。現在還沒有到下雪的時候,這些松柏依然在挺立着。
墨綠色的,給人帶來一種沉穩,給人帶來一種厚重。
一一沒有心思看着兩邊的山脈,坐在馬車裏面,腦子裏面想着的全部都是大妞的一些事情。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呢?以前的時候,她相公還有她的公公婆婆,對她都是十分的滿意的,她真的不相信,就因爲第一胎生了一個女兒,他們家的人的态度就轉變的這麽快。
中間肯定發生了什麽自己不知道的事情那個,并且大妞根本就沒有給自己說。
就在一路忐忑中,一一和穆清兩個人來到了大妞的婆家。
“誰呀?來了來了!”一一在門口敲門,敲了半天都沒有人來開門,她使了點勁兒,過了好一會兒才有人在裏面喊着。一一聽着聲音,好像是大妞的婆婆。
“哎,原來是趙夫人啊,不知道你大駕光臨,真是招待不周招待不周。”這個婆子的嘴臉,讓一一心生厭煩,她以前咋不覺得,她是這樣一個惡心的人呢?
可能以前真的是接觸的少了,因爲大妞嫁人之後,這裏是她的婆家,婆婆還在活着,當然是婆婆在當家做主了。她後面在大妞嫁人之後,都不怎麽上他們家來了。因爲确實不方便,索性每次都是大妞回娘家的時候,兩個人好好地聚一聚。
所以,一一和大妞的婆婆兩個人接觸的并不多,反而是大妞的公公,因爲生意上的來往,所以兩個人還打交道的比較多。大妞的公公是一個比較精明的人,要不然也不會當上錦繡坊的掌櫃的。
但是這一次,大妞的身上,發生了這樣的事情,她公公難道不知道嗎?她公公也知道自己家和大妞的關系,等于說是她的娘家人了,怎麽還會出現這樣的情況呢?
一一并不是朝着自己的臉上增光,而是他們家的生意,每年在錦繡坊裏面的訂單也不少,雖然算不上是最大的買家,但是也是一大筆訂單。
按照這樣的說法,兩家是有着生意上的來往,這樣的話,多多少少,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怎麽就還在麽對待大妞呢?
一一在路上真的是百思不得其解,因爲趙霁華不在,她也不可能把這個事情給穆清說,畢竟他也算是一個外人,再加上對這個事情也不了解,所以她路上都是一個人在胡思亂想。要是趙霁華在這裏就好了,兩個人還能夠商讨一番,自己也不至于就這樣,跟一隻無頭的蒼蠅一樣。
“嬸子,我來看看大妞和孩子。”一一雖然心裏面很不喜歡這個人,但是臉上還是很客氣,表情也是非常到位的。
“看看孩子啊?真的不巧,今天早上大夫才過來,說是孩子着涼了,現在屋子裏面門兒都是關着的,不讓風吹進去。這樣好了,你們過兩天再過來看看。小孩子,剛出生,特别容易生病。”大妞的婆婆說着,自己的身子也壓根兒就沒有讓開,等于是把一一給擋在門外面。
一一心裏面越發地肯定是有情況的,因爲自己昨天來看,估計是這個大娘不在家,所以就沒有見到面。但是今天自己來了,居然還不讓自己進去,這不是心虛是什麽啊?
“嬸子,那我不進去看孩子,我就站在外面,跟大妞說兩句話。這次我回去了,大妞的娘托付我帶兩句話給她。”一一在前面給大妞的婆婆說話,然後在背後給穆清打了個手勢。
因爲兩個人根本就沒有預料過這樣的情況,壓根兒都沒有想到,這次竟然連門都不讓進來了。所以,穆清也是聽清楚了剛才兩個人的對話。
他看着一一的手背在後面,然後給自己比劃了一下,雖然比劃的是什麽東西,自己并沒有看懂,但是自己已經明白了她想要讓自己做些什麽。
穆清沒有想到,自己一個堂堂的暗衛,現在居然要做一些見不得人的事情了,并且還是在大白天的時候,真的是考驗自己能力的時候到了。
他希望這是最後一次了,不然自己真的做不到了。
但是等到後面在趙霁華家生活久了,他才明白,沒有什麽事情是他做不會的,隻有他想不到的。
“趙夫人,今天早上大夫還專門說了,不能夠讓别人随意進出門,這樣對孩子的身體不好。所以,真的是趕得不巧,讓你白跑一趟了。還有大妞現在照顧着孩子,要是你來了的話,她肯定會出來的。這樣對她也不好,對孩子也不好。”大妞的婆婆就一直推卸着。
總而言之一句話,不讓進門,你給我回去吧!
一一心裏面非常的不安,但是此時此刻,自己要怎麽辦?又不能夠跟潑婦一樣,直接從這裏沖進去。可是要怎麽辦呢?她在心裏面期待着,穆清能夠趕緊出來,給自己說一下裏面的情況。
一一隻好先回去了,看着大妞的婆婆把大門哐當一聲給關上了。一一心裏面覺得,大妞嫁過來,真的是受委屈了。就看着她婆婆的這番做派,連一個接人待物的最基本的素質都沒有,那麽這個家裏面的情況會是什麽樣的呢?
估計那個掌櫃的,一直忙着生意上的事情,也沒有時間來管着家裏面的情況。不過大妞的相公,大家一起吃過飯的,感覺對大妞還是挺好的,怎麽說弄個小妾出來就弄出來了呢?這壓根兒都不給大家一個接受的過程,直接就來了一個暴擊。
果然,人不可貌相,有的時候就算是看着感覺特别好的人,說不定内心就非常的陰暗。唉,難啊難啊!不過一一在心裏面想着,幸好自己遇到了趙霁華,以後應該是不會擔心這些問題的。
想到了好友,她心裏面也是很難受的,因爲她本來就是一個命運多舛的姑娘,幾歲的時候就沒有了爹,自己和娘親兩個人相依爲命。
在這個男權至上的社會,家裏面的孩子要是沒有男性,那這個家直接會被大家成爲“絕戶”,并且還會被村子裏面的人來嘲笑的。
家裏面要是沒有一個成年的男子來支撐着,那麽這個家,就會被人給欺負。大人還好一點兒,最難受的就是孩子了。因爲大人閱曆多,見過很多大風大浪,就算是人家的流言蜚語,他們也會淡然處之,或者是在其他人看不到的地方,悄悄地感懷一下。
但是孩子就不一樣了,首先他們會被同齡的孩子給欺負。因爲沒有爹,或者說是家裏面沒有一個能夠來爲他們出頭的,所以就會被其他人給欺負。
小孩子本來年齡小,很多東西都不懂,都不能夠理解。比如他們就會覺得,爲什麽其他的小孩子有爹,但是自己卻沒有?那個時候的他們,根本就不理解什麽叫生離死别。
所以,現在大妞的婚姻遇到了這麽不幸的事情,一一心裏面真的很爲他難過,也爲她感到擔憂。
以前兩個人都是無話不說的好朋友的,結果現在她成親之後,很多事情都變了。很多事情,她不再願意和自己講述,難不成是家醜不可外揚?
今天不論如何,自己都要見到她,看看她發生了什麽情況,自己好想辦法。
“一一姑娘,我剛去看了一下,裏面不知道在做什麽,但是小孩子一直在哭着,還有一個緊緊地抱着孩子的,應該就是你朋友了。”穆清很快就出來了,但是他現在還沒有全部說完。
“院子裏面在燒火,柴草堆都燒起來了,裏面還有幾個道士,看樣子,做的事情應該不是好事兒。”穆清趕緊說着。
一一的心一下子就揪起來了,因爲她腦子裏面想象了一下這個畫面,感覺是要把人給活活燒死一般。
“這樣,你帶着我進去,車夫,你趕緊去守備府,把張守備給帶過來,動作要快!動作要快!”一一心裏面很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