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叔的話，也是在變相的告訴林高卓，很多事情，換一種角度去看，或許就會不一樣。

妖怪真的有好壞之分，承認這句話不難。

然而林高卓選擇了沉默，他沒有回答陳叔的話，而是直徑往回去的路走去。

翌日，有一條關于鳳羽城的消息傳入了醫館，傳入了昊空等人的耳中。

那時正在吃早點的他們，白漫漫和小念都一臉不明所以，她們倆看着十三和昊空，臉上所露出的不可置信的神情。

張醫師今早聽一個病人說，鳳羽城裏的安和寺主持是妖怪，已在數日前，被林氏除妖師斬殺在安和寺内。

鳳羽城的除妖結界本是安和寺主持寒心大師所布下，他一死，除妖結界也就此消失，現在鳳羽城的百姓們，各個人心惶惶的。

甚至有些開始責怪林氏除妖師，有些則是開始辱罵死去的寒心大師，說他不應該隐瞞身份，還在安和寺的後山裏，窩藏了那麽多的妖怪。

昊空手裏拿着的碗，因爲張醫師所說的話，直接從手裏脫落，坐在他身側的十三接住了即将掉在地上碎開花的碗。

“寒心大師，他絕對不可能是妖怪，他是人啊！”一激動，有些牽扯到傷口的昊空，現在也無暇顧及這些。

他就不明白了，寒心大師身上的詛咒，林氏除妖師的人應該都能感知到，爲何...爲何要誣陷寒心大師是妖怪？！

“昊空，你先冷靜一下，寒心大師的事情，我們要問清楚具體的經過才行。”十三心裏也是有些傷感的，那個被她取了老怪物外号的寒心大師，居然...

從昊空和十三的對話中，白漫漫和小念還有一旁的張醫師，都已聽明白，他們倆和寒心大師是認識的，而且交情還不淺的那種。

平複完自己内心的憤怒和激動後，昊空已經沒有胃口再吃什麽早點了，要問清楚經過，羅城就有現成的。

林氏除妖師的當家就在羅城，可以猜測，程大少應該就是在鳳羽城内見到了林高卓，畢竟寒心不是随便哪個除妖師都能輕易解決的人。

需要林高卓和陳叔聯手，兩人合力才可将其斬之。

這樣就解釋了，爲什麽小小程家可以請來林氏除妖師的當家，是運氣好罷了。

“玲珑，陪我去一趟他們住的客棧，我要問清楚一切。”昊空猛的站起身，二話不說就要離開房内。

十三跟在他身側，陪着他一同離開了醫館，前往那家林氏除妖師所入住的客棧，去到的時候，他們已經吃完了早點。

林高卓見到自己的兒子，這内心是高興的，這明面上還是冷着一張臉，當視線觸及到他兒子身旁的女子時，内心那一點的高興也都被撲滅了。

“少...這位公子，可是有事？”陳叔本是要喊出‘少爺’二字，顧忌林高卓，他隻能這般說。

“鳳羽城安和寺主持寒心大師，他是人，不是妖，爲什麽要殺他？殺了他，還要誣陷他是妖怪？這難道就是林氏除妖師所謂的正道嗎？”

也不和眼前的兩個人多說什麽，昊空開門見山直說了。

“你！”這句話隻有最後一句，把林高卓激怒了，他大力拍了一下桌子，帶着怒意看向昊空。

“我來是想問清楚，林氏除妖師有何證據證明，寒心大師他是妖怪。”面對兩年未見的爹爹，昊空内心很是複雜。

他和他爹所想、所做的事情，已經是分道揚镳了。

“就憑他活了這麽久，他的臉卻沒有出現任何的衰老，不是妖怪的話，那他也不算是人。”林高卓給出的答案如此的簡單。

簡單到，讓站在原地的昊空大笑出聲，笑聲裏滿滿的嘲諷。

他對林高卓說道：“隻要活的久，沒有任何衰老的征兆，就不是人了...哈哈哈哈，真是笑掉大牙，人，究竟要如何定義，難道隻有生老病死才能定義一個人的意義嗎？！這個人隻要會老會生病，他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人，對嗎？！”

“那麽妖怪呢，妖怪也會生病，也會老去，他們隻是活着的時間比人久罷了，所以他們就被定義成了妖怪，對嗎。”

這般連續的發問，讓林高卓愣住了，兩年未見的兒子，變得更加穩重，也變得敢說敢做。

十三靜靜站在昊空身邊，注意到他方才激動的言論和動作，讓左手手腕的傷口裂開了，好不容易結痂的傷口。

“林高卓，你倒是回答我啊！回答我啊！爲什麽要去否定妖有好壞之分，隻殺那些壞的妖不好嗎？爲什麽要将所有的妖怪一并認爲是壞，爲什麽要殺掉一個無辜的人？”

無辜的人是指寒心，他守護着鳳羽城，讓那裏的百姓們不受妖怪的侵擾，同時，他因爲自己的孤單，選擇找來那些純善的妖怪陪伴他，隻是爲了渡過對于他來說漫長的時間。

他清楚的知道，人的生命無法陪着他抵達盡頭，他也清楚的知道，他會被普通人當做是怪物...是妖怪，就算是這樣，他都沒有放棄鳳羽城的百姓。

很顯然，這些話，林高卓統一的回答是：“妖就不應該存活在世上，寒心他本已成爲了妖，我殺他，是我的本分，是我該做的事情，我沒有殺害過無辜的人。”

昊空就沒有對林高卓抱有希望，他從來不奢望他的爹爹，會去理解，會有想明白的那天。

“您有您的想法，我也我的想法，時間會證明，我是對的。”昊空對于林高卓的回答，沒有什麽多餘的負面情緒。

甚至他早已料到林高卓會如何回答了。

牽起十三的手，一步步離開林高卓的眼前，這是林高卓第二次看着他兒子離去的背影。

“我沒有錯，對嗎，欽陽。”欽陽是陳叔的名字，這個時候，也依然認定自己沒有做錯的林高卓。

陳叔這次選擇了沉默，他其實已經開始分不清了對錯了，他們除妖師...是對還是錯...

十三和昊空回去的路上，碰到了程老夫人和程大少，十三正式的向老夫人和程大少介紹真正救了程二少的人是昊空。

因此，在老夫人的盛情邀請下，昊空被十三拖着一塊去和老夫人解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