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金貴的白玉茶盞在大臣腳邊嘭的一聲炸開,那人瞳孔一縮,磕巴道:“王爺息、息怒啊……”
“本王如何息怒!”祁王一腳踢在腳踏上,臉色猙獰,不知是氣的還是疼的。
“開戰不出半年就連下三城,暴雪引發的災荒,讓父皇所有心思都轉到了國事之上!等他再想起傳太子回京,屆時黃花菜都涼了!他若真跟着得勝大軍歸京,父皇說不定又會看在這兒份上,把當初的事将功折罪過去!那受罪的不是就隻有本王了嗎!”
祁王憤怒的将頭上的玉冠都甩落在了地上,長發淩亂的散在了肩頭,他大步走到大臣身邊,一把揪住了他的領口,咬牙切齒的說:“本王給你三天時間,一定要想到辦法,要麽讓太子滾回京城,要麽……就讓他永遠也回不來!”
大臣目光躲閃,驚懼的說道:“王爺,這、回不來是?”
祁王冷冷一笑,“戰場本就是刀劍無眼,從他離京的那一刻起,本王就沒打算讓他全身而退!不管此戰是勝是敗,本王都要他埋骨沙場!最好,能一箭雙雕——”
祁王松開手,大臣的身子輕飄飄的跌坐了回去,他像是驚着了,好半晌不敢看祁王的眼睛。
祁王拍了拍手,陰冷道:“本王把主意出給你了,你給本王安排一個完善的計劃,三日後,如果本王看不到這計劃的折子,你……”
大臣翻身而起,匍匐在地,哆嗦着身子:“臣遵旨!王爺放心!臣一定,一定替王爺寫出最完善的計劃來!”
大臣在祁王府待了一個晚上,出來時臉色慘白,像撞了鬼一般。
知道王爺蒙難後,情緒喜怒無常的管家,同情的将大臣送到了後門,垂着頭說:“王爺蒙難,這段時日心情難免暴躁了些,還請大人海涵,勿要放在心上。”
大臣目光閃爍,并袖回了個禮,說道:“無、無礙,臣并未有怪罪王爺之意,還請管家轉達。”
說罷,頭也不回的走下石階,上了停靠在巷子裏的馬車。
車夫躍上馬後,立即甩鞭帶着人離開了,管家追也沒追上,隻能無奈的搖搖頭,回了府宅。
透過帷裳,瞥見管家回了王府,後門合上,大臣臉上的緊張不安才漸漸消了下去。
他俯下身從座位底下抽出筆墨紙硯,鋪平在馬車内的桌案上,用鎮紙壓好宣紙,寫了一封簡短的書信。
不多晌,馬車回到了大臣自己的府邸,他表情平靜的走下馬車,沖前來接人的管家使了個眼色。
進府後,大臣将袖籠中的書信塞進了管家手中,管家面不改色,鎮定的放進了袖籠裏。
…
…
金井閣
“皇上已經把剩餘的軍糧全部準備好了,押運官的人選也已經定下,隻等兩日後出發,小姐可以寬心了。”
暗衛已經從接頭的人口中得知了幽州的消息,幽州城處于邊關,常年征戰,本就不比其他城池繁榮。
經曆了連續多日的暴風雪後,更是雪上加霜,本還有剩餘的軍糧,可是百姓因爲暴雪蒙難,大軍将軍糧分出了許多供給受難的百姓,已經撐不了幾日了。
好在朝廷留下的軍糧數量,足夠支撐大軍,淮嶽的情況,沈戚前幾日也已經捎人帶口信回來了。
淮嶽情況良好,雖然也因爲暴雪損失了一些,可是好在沒有過多的災民,所需的赈災糧也沒有幽州的那樣大。
蒹葭瞧着沈若華的神情有了好轉,心下也松了一口氣。
“小姐存的那批糧草,其實也可以備救濟之用,那樣大的數量,足夠一個城的百姓吃喝了。”
“先放着吧,現在朝廷還有錢糧,那批糧草就按你說的,屆時如若出了什麽緊急的事,便拿來赈災好了。”沈若華心情好了不少,早膳都多喝了一碗粥。
膳後,沈若華踏上轎子前往皇宮,自從做了公孫卿的夫子後,她便有了宮内自行出入的令牌,到了宮門口,侍衛象征性的确認過令牌,便側身放了她進去。
沈若華穿過宮内的長廊,漫步往公孫卿的宮殿走去。
剛走到一處環廊,沈若華步下石階,正要轉彎,便瞥見了站在不遠處的人影。
她裝作沒看見,扭身要走,剛邁出幾步,便被身後人叫住了。
“郡主留步。”
沈若華不留痕迹的蹙了蹙黛眉,轉身施了個禮,“參見王爺。”
“郡主進宮是來教八妹的麽?”公孫荀穿着皇子朝服,身形筆挺相貌儒雅,笑起來甚是平易近人。
沈若華目光垂着,忍不住朝他腿上看去,心中暗暗嘀咕他的腿傷怎麽好的這麽快。
“臣女既然做了公主的夫子,自然要恪盡職守。”沈若華敷衍的說,有些許不耐,“王爺喊住臣女,可有什麽事嗎?如若沒有,臣女趕着去公主的寝殿,如若去遲,恐怕公主要不開心了。”
“八妹對郡主有如親姐姐一般,想必郡主去遲些,八妹不會不高興吧。”公孫荀裝傻的笑了笑,側身看了眼身後的宮殿,對沈若華道:“本王正打算進去探望母後,既然遇到郡主,便是緣分,郡主不妨和本王一起進去。”
沈若華看了眼坤甯宮的匾額,淡淡道:“娘娘尚在禁足之中,王爺貿然探望,若是被皇上知道,恐怕不好收場……”
公孫荀看着坤甯宮,感慨似的歎了口氣,眼神柔和下來,稍顯無奈,“母後撫養本王長大成人,現在太子皇兄不在京城,母後遭受皇兄連累,被父皇厭棄在坤甯宮中,現在唯有本王,能來探望母後了,即便父皇發怒,本王也不能眼睜睜看着母後,孤零零一個人在坤甯宮中。”
沈若華勾了勾嘴角,不知是嘲諷還是附和,陰陽怪氣道:“王爺可真是孝順。”
公孫荀微微眯了眯眸,垂眸看着沈若華的發頂,正要說什麽,餘光忽然瞥見拐角處的衣角。
他眼珠一轉,抿唇一笑,“這雪天路滑,本王攙着郡主過去吧。”
說着,他擡臂作勢要攬沈若華的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