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者正是白靖廷,他說道:“若是我來得晚一些,你是不是便要殺死我的兒子了?”
馮石開頓時滿頭大汗,他在嫉妒之中激憤之下沖動跑來大鬧了一頓,不代表他不害怕宗主啊!
這個七尺漢子連話都說不全了:“不……我、我怎敢?”
“不敢?!這白府的匾額是自己裂開的嗎?”白靖廷猛地提高了聲音,隻聽啪地一聲,馮石開臉上也多了個巴掌印,張輝耀等人不禁大聲叫好。
“那我兒還能在此處開門收徒否?”
馮石開的腦袋立即變成了小雞啄米,“能能能,自然能!”
白靖廷鼻子發出一聲重重的哼聲:“滾去禁閉室,在小黑屋裏老實呆上一年!明白嗎?”
“明白明白!”馮石開連忙道。
馮石開走後,白桦和老爹一起救治起四個倒黴的夥伴。手按在許桓的背上,靈氣源源不斷地輸進去,修複着後者的血肉,不一會兒,許桓腿上的傷便長好了,隻是新生出的皮膚有些發白,看起來和周圍的皮膚明顯不一緻。
“爹!你爲什麽不把那家夥打死?!”白桦想起來那家夥嚣張的姿态,心裏就恨得牙癢癢,這是他這輩子最屈辱的時候了,他說道:“就算你把他打死了,我宗門内也不會有什麽聲音的。”
徐陽等人也看着宗主大人,等待他的回答。周青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白靖廷微微歎口氣,嚴肅道:“事情怎麽會那麽簡單?”
“你們還小,有所不知。從外界來看,我岐山派上下都是岐山派人,又有師徒之義,整個鐵闆一塊。但你們長大了就能知道,其實不是這樣的。”白靖廷說。
周青眼睛一亮,也不知道想到了什麽。
白桦還因爲老爹放走馮石開而不滿,說道:“那是怎麽樣?”
白靖廷說:“你老爹我是宗主,如果大敵當前,宗門上下肯定會聽我的,這沒錯。可是平時若讓所有人都俯首帖耳,這就辦不到了。你想想,大部分弟子晉升到辟海境或者明悟境之後,都是跟着自己的長老修行,耳濡目染,他們是對師傅的感情深一點還是對宗門的深一點?我認爲是對自己師傅的感情更深。于是,每個長老周圍便聚集起一群弟子,而岐山宗是由這一個個小團體組成……這種情況下,你還覺得老爹我能爲所欲爲嗎?”
周青連連點頭,滿臉認同之色。
白桦默然,他自然知道老爹說的是事實,也就是因爲這一點,他才會想要招收弟子增強實力。那馮石開再怎麽樣也是實力資曆都夠得上一個長老的人,貿然将他打死,後續的麻煩一定接連不斷。
隻是,真的很不甘心啊!
老爹也知道他氣不順,便說道:“想要讓自己不被欺負,最好的辦法就是變強!而這方面,你可謂是得天獨厚,想要報複,自己努力吧。”白靖廷的語氣有些自嘲,“老爹可幫不上你什麽忙了。”
“好!我要自立,再也不讓你幫忙了!”白桦内心充滿了堅定的信念。
白靖廷:“……”
不知爲何,心被紮了一下呢。
……
馮石開那家夥回到主峰那裏就自覺的鑽進了禁閉室。陳則寬見這樣子,不禁心中打鼓:莫非馮石開挑釁失敗了?不不,就算失敗也不會自己灰溜溜跑到小黑屋裏去,多半是撞到鐵闆了吧,比如白靖廷和他老婆。呵呵,這位馮師弟的運氣可真是不佳啊。
過了幾日,陳則寬便去禁閉室,見了馮石開,兩人具體聊了什麽沒人知道,不過在此之後,宗門内便流傳起了白桦開門收徒的府邸被人轟成了渣渣的消息,各種後繼版本更是層出不窮。
犯紅眼病的可不止是凡人,很多門人對此喜聞樂見,他們不知道白桦是天脈者,還能提升資質——這消息還被局限在宗門高層——于是更覺得白桦狂妄自大,認爲白桦把劉長老搞下去之後就不知道自己是誰了,仗着終南山的奇遇和少宗主的身份竟要開宗收徒,被人教訓一頓也是活該。
馮石開反而成了某些人眼裏的英雄,相應的,白靖廷在很多人的心裏就不那麽光彩了。
重新建起來的白府中,張輝耀偷偷地和周青說道:“桦哥真的被氣到了。”
“怎麽說?”周青問。
張輝耀指了指還沒大亮的天:“他竟然在天亮前就爬起床,還督促咱們修煉,簡直不像是他會幹的事。”
周青認同地點點頭:“如果是徐陽的話還差不多。”
“就是就是。”
“你們在說什麽?”這時白桦走過來說道。
“在讨論修煉的問題。”張輝耀的謊話張口就來。
白桦的眼神很懷疑:“我怎麽感覺不是?”
“你怎麽能不相信自己的兄弟?”張輝耀的表情很委屈。
“是兄弟就好好修煉!這次丢臉啊,丢大臉了。”白桦念叨着離開了。
張輝耀向周青攤攤手,似乎是在說:你看,真的氣到了吧?
也是在這天,一個意想不到的人來到了東山中的白府。
是于靜。
她的到來在一行人中引起了轟動,就連白桦也不修煉跑來圍觀了,白桦一邊惱恨自己不争氣,一邊又給自己找理由:這是張輝耀一直挂在口中的靜靜啊,印象中是第一次主動找張輝耀,自己作爲兄弟必須捧場的,必須捧場。
張輝耀看起來明顯有些緊張,他呼吸變得急促,看着走來的于靜安靜得簡直不像他。而于靜落落大方,即使圍觀的幾個男生臉上寫着“我們是來看熱鬧的”,她臉色也沒有變化。
和幾人打了招呼,于靜說道:“半年沒怎麽見,你們竟然都是辟海境,這是神奇。”聽她語氣,并沒有輕視或者嫉妒,隻是單純的感慨而已。
“運氣運氣。”白桦說,那模樣就差舉個“你和張輝耀聊天吧我隻是個不明真相的圍觀群衆”的牌子。
于靜淡淡笑了一下,看着張輝耀說道:“你能和我出來一下嗎?——我們單獨聊一會兒,沒關系吧?”這是對白桦說的。
白桦還能怎樣,隻能說道:“沒關系,沒關系。”
張輝耀這時才呆呆說道:“好的。”
然後于靜就和張輝耀離開白府了。周青看着兩人的背影,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