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提京城那裏到底是什麽情況,令儀等人在一個有些微冷的清晨啓程了。
這一天早上令儀醒過來的很早,躺在床上,屋子中依舊很溫暖,香爐裏面染着的香帶着淡淡的水果氣息,令儀想其實這個早晨和平時的早晨沒有什麽不同,感覺都是一樣的,好像有些地方又是不一樣的。
她沒有再去歎氣,隻是喚了外面的人過來,說道“準備起來吧!”
伺候的還是那些人,隻是梳妝的時候令儀問的是“母親那裏可是已經收拾妥當了?”
輕煙說道“都已經收拾好了,方才郡主吩咐人過來和姑娘說不用着急,我們不用着急,因爲不出半日的功夫就能到達一處驿站的。”
令儀點點頭,收拾好了之後帶着身邊的人一起去了柔嘉郡主那裏吃早飯。
早飯母女兩個人都是有些低落,其實,臨到離開的時候還是會不舍的。但是想着以後也不是沒有機會重新回到這個地方,母女兩個人又是有些釋然。
到底兩個人不是那種傷春悲秋的那種人,所以傷感隻是一時的,很快就恢複過來了。
母女兩個人也沒有耽誤什麽,吃過早飯後就是準備離開了。
兩個人是坐在一輛很大的馬車裏面的,四匹馬拉着,馬車分成了兩個部分,裏面是休息的地方,可以躺下來兩個人睡覺還很寬敞的那種。
而且整個馬車中都鋪着羊毛毯子,還有一個炭盆,一點都不覺得冷。
就是颠簸都是沒有太強烈的感覺的,令儀不得不感慨其實無論是什麽時代,有錢就意味着享受,想一想自己現在也是有錢人了,再想一想上一世,心情莫名有些複雜。
令儀的複雜也隻是一小會兒,很快她就開始看起來了外面的風景。
打開馬車的窗戶,隻剩下一層竹簾,透過縫隙能看到外面的風景,而且有些冷風吹進來倒是讓人覺得更加的舒适起來。
而看了看外面的風景之後令儀又是覺得無聊,外面,哪裏有什麽風景,春寒料峭,所以還是蒼茫的一片。
柔嘉郡主倒是笑起來了“現在這個時候是不會有些什麽風景的,可是覺得無聊?彈琴吧!”
琴技是從上一世開始她就是會的,這是她用心學的一門樂器,一直到現在也算是有些造詣。
令儀就問同樣留在馬車裏的淡墨“可是方便取出來?”
淡墨就笑着說道“擔心姑娘一路上覺得乏味,所以特地準備着呢!奴婢這就吩咐人将姑娘的琴拿過來。”
令儀點點頭,笑着問自己的母親“娘親想要聽什麽?”
柔嘉郡主就說道“按照你喜歡的來便是。”
令儀點點頭,想了想,準備彈奏《梅花三弄》,沒有什麽太多的想法,隻是覺得應了此情此景而已,畢竟還是冬天,還有白雪和梅花。
白珏等人是騎馬在前面的,等着看着有人抱着一把古琴過來,都淡淡一笑,想着應該是柔嘉郡主母女兩個人閑來無聊聽人彈曲兒消遣了。
隻是白珏掃過那琴之後卻是鄭重起來了,他對崔希華說道“希華,你看那琴。”
崔希華看去,琴身流暢光滑,形狀優美,墨色中帶着清幽的亮還有斑斑紅色,好似經過歲月的沉澱一般,大氣古樸,卻令人不容小觑。
崔希華也是喜好彈琴的,當即說道“這是一把有了年頭的古琴了!”
白珏點頭“要是猜的不錯的話,應該是當年齊桓公用過的号鍾吧!”
崔希華瞪大了眼睛“怎麽可能!”
白珏就說道“我也不确定,隻是聽說過号鍾,卻從來都沒有見過,據說号鍾的琴音洪亮,如鍾聲激蕩,号角長鳴,所以取名爲号鍾,我們聽聽便是。”
兩個人都是愛琴之人,當即屏住了呼吸。
很快琴聲響起,清澈透亮,明淨悠揚同時又令人蕩氣回腸,就算那不是号鍾,也絕對是一把非同小可的古琴。
齊羽和赫連擎或許不如白珏崔希華琴音,聽了之後卻也神色認真起來,知道彈琴的人一定是有造詣之人。
到中間,白珏說道“這恐怕不是下人彈奏出來的。”一個答案呼之欲出。
崔希華也說道“梅爲花之最清,琴爲音之最清,以最清之音寫最清之物,這一份‘清’從容和順,仙風和暢,哪裏是尋常人能彈奏出來的?”
白珏不語,卻忍不住從腰間取下那一支不離身的一支竹箫跟着合奏起來。
一向他是有些傲氣的,在音樂上面也有着自己的成就,所以平時輕易不願意與他人合奏,擔心就此會拉低了他的箫音,但是現在那琴聲卻讓他忍不住去合奏,去追随,其實白珏都驚訝自己會唐突的跟着合奏,但是開始了之後并不後悔,他隻是專注的跟着那聲音,跟着自己的内心。
令儀本身隻是想着随意彈奏而已,畢竟這個地方這個時候并不會讓人有太多的心情,可是等着聽到了中途那箫音後令儀卻是不由自主的認真起來了。
她這個時候是不由自主的想要跟對方有些較量有些配合,就像是找到了對手知音一般。
柔嘉郡主聽到了箫聲後微微驚訝,看着湘姑姑想要去做阻止,微微擺手,示意不用過于擔心,現在這個地方沒有其他人,這樣做未嘗不可。
一曲畢,令儀甚至是有些意猶未盡,眼睛亮晶晶的看向母親“娘,這是我彈得最爲暢快的一次。”
倒是有些好奇到底是誰和她配合的,明明是第一次,卻好像是知道應該怎麽來協調怎麽來配合一樣,這種感覺真的挺奇妙的。
柔嘉郡主挑開窗簾,看着過來的少年是白珏,笑着對女兒說道“恐怕是剛才和你合作的就是白公子了。”
令儀轉頭看向白珏,朝着他一笑,是那種找到對手知音的喜悅,純粹無比。
白珏則是說道“方才一時情不自禁,唐突了!”
令儀搖頭“沒有,很榮幸。”
白珏倒是欣賞令儀的坦蕩,還有令儀那種不摻雜其他的坦蕩的态度,說道“也是在下之榮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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