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設置在了明月台,這個地方是郡主府頗爲漂亮的地方之一,中間隔着湖水,對面是花團錦簇,就算是剛剛入春卻也已經很多花兒都開放了。
尤其是有兩棵老梅樹,是臘梅,花開帶着幽香正好在明月台這裏就能聞到。
靠近水難免就會有些寒涼,令儀也想到了這一點,所以在明月台的四周放置了四個炭火盆子,所以一點都不會覺得冷。
而且令儀還準備了泡了姜絲的黃酒,放在小爐子上溫熱着,也是用來驅寒的。
今天天兒也給臉,一輪明月懸空而挂,周圍閃爍着的是點點星辰,令儀早早的就是來到了這裏,擡頭望天臉上帶着笑容。
淡墨就笑着說道“難得的,今天天氣這麽好。”
令儀點點頭“可不是,今兒這樣子是最适合弄一個宴席了,倒是選對了地方了。”
柔嘉郡主等人入席,對這個地方也是非常的滿意。
令儀小聲對淡墨說道“讓他們彈奏吧!”
令儀吩咐讓人上茶水還有各種果飲供給大家自由挑選,笑着說道“也不知道大家到底都習慣引用什麽,所以多準備了些。”
這個時候溫泉莊子那裏已經成熟了不少水果了,每天都送過來兩筐子,其實令儀和柔嘉郡主兩個人是絕對吃不完的,而今天想着鎮南王等人過來,更是讓人送過來的六筐子。
赫連氏知道今天晚上的宴請都是令儀一個人布置的,心中感慨,楚令儀是真的能成爲一家主母的,但凡是楚令儀的出身再好一點她也不會介意,隻是,到底是可惜了。
鎮南王倒了杯茶笑着說道“你倒是弄得有趣。”
剛一說完,就聽到了古琴的彈奏聲音,彈奏的是《春江花月夜》,很是符合此情此景。
琴聲是從稍微遠一點的地方傳來的,衆人凝神去聽,才發現原來那琴聲是在湖中心的傳來的。
柔嘉郡主顯然也是沒有想到這一點的,有些驚訝,驚訝知道問令儀“這是誰在彈琴?”
令儀笑嘻嘻的說道“我隻是想到了這一點,但是彈奏樂器的人還是真的沒有找好的,然後先生知道了,就說是要幫忙助興呢,我想着先是讓先生彈奏兩曲,剩下的就淡墨來吧!”
淡墨跟着令儀也是會彈琴的,隻是技藝不精,不過今兒隻是爲了助興而不是單純的欣賞,倒是不用太過于在意什麽的。
周氏就說道“這個想法真是奇妙,總覺得這樣食欲也能好很多呢!”周氏是對令儀真的喜歡的,看着令儀想着要不是自己的兒子已經定親的話倒是可以讓令儀當自己的兒媳婦呢!
這些令儀自然不清楚的,今天令儀隻是想着将宴會弄好,其他的什麽矛盾什麽心思的令儀根本就是已經忽略掉了。
令儀笑着問道“可是現在就上來飯菜?”
這裏鎮南王算是一家之主了,當即就說道“上來吧!正好有些餓了。”雖然說吃了一些點心湯水的,但是到底那不是飯菜頂飽。
聞言嗎,令儀立刻安排人上菜。
晚飯有京城菜也有閩南菜,還有一些就是郡主府的特色菜,照顧了所有人的口味,然後又能體現特色,就是再爲挑剔的一個人也說不出來不好的。
酒是準備了兩種,男子喝的是金華酒,綿軟中帶着烈度,并不會太傷身體,适合男子飲用,女子則是準備了玫瑰果子酒,甜味剛剛好,帶着淡淡的玫瑰花香還有果子香味,又有着一些酒味,就算是再爲不怎麽喝酒的人喝了也是不容易醉了的。
酒杯用了甜白瓷的,果子酒是淡淡的裸粉色,在甜白瓷的杯子裏面看着很是漂亮,在細節之中看到精緻,才是真正的精緻。
衆人入座,赫連氏看着男女并沒有分開不禁皺眉“福娘,怎麽都在一桌?”想着當初鎮南王可是有意讓楚令儀嫁給自己的兒子的,她不願意,所以一直刻意的讓自己的兒子和楚令儀保持距離,現在,楚令儀卻是安排所有的人都在一張桌子上吃飯,由不得赫連氏不去懷疑什麽。
畢竟自己的兒子真的優秀,所以有人惦記也不是一件奇怪的事情。
令儀微微一愣,還是解釋“想着人不多,所以在一張桌子上吃飯也熱鬧點。”令儀是真的沒有其他的想法的,但是現在看着赫連氏的樣子,卻是知道赫連氏誤會了。
令儀有些頭疼,早知道還不如分開了,她隻是想着一桌子吃飯的話能熱鬧一點。
柔嘉郡主看了一眼赫連氏,隻覺得赫連氏有些上不得台面,這些事情還用得着計較嗎?倒是柔嘉郡主根本是已經忘了當年鎮南王戲說定親的事情了。
柔嘉郡主似笑非笑“大嫂,我也覺得這樣挺好的,要不大嫂就客随主便吧!”
赫連氏臉色一白,柔嘉郡主說話還是那麽的張揚,這樣以後要是楚令儀真的嫁給了自己的兒子的話恐怕仗着柔嘉郡主也是不會将她放在眼中的。
“這一次就算了,但是福娘,你要記住,到底男女有别,而且現在你們兄弟姐妹的已經大了,不能向小時候那樣親近了,還是适當的保持距離比較好,要不然傳到外面去不好聽。”赫連氏想了想還是警告一樣的說教了幾句。
令儀突然想到了當代馬哲的一句話,矛盾無時不在無處不有,還真的是這樣的道理啊!
赫連氏的嫌棄就差說的更加的清楚一點了,令儀淡淡一笑“是,聽大舅母的,是我疏忽了,本來想着多點人情味,畢竟我也是吧表哥表姐當成親哥哥親姐姐來對待的,倒是不能這樣呢,大舅母放心,福娘以後一定離得遠遠的。”
令儀最後一局是堵了赫連氏的,讓赫連氏有些尴尬“也不是這樣的意思。”
鎮南王深深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兒子,還有站在兒媳身後臉色有些尴尬的孫子,淡淡的說道“入座吧,别掃興了。”
赫連氏要是說一開始還能撐得住的話現在臉色就是有些發白了,公公的意思分明是責備她的。可是她也有自己的苦衷啊。
接下來氣氛稍稍有點凝滞,讓令儀默默地在心中歎了一口氣,這都是一些什麽事情啊!
隻是作爲主人家令儀還是要來緩和氛圍的,于是令儀端起來了自己面前的酒杯,笑着說道“外公,我敬您一杯,您也嘗嘗這金華酒是多少年份的!猜錯了我可是要問外公要好東西的。”
這話一出來場面倒是變的不那麽的尴尬了,鎮南王很是喜歡令儀這樣的随機應變,當即配合着令儀端起來酒杯喝了一口,笑着說道“我猜這酒起碼是已經窖藏了三十多年了。”
令儀抿嘴笑“這可不是具體的答案,所以外公猜錯了。”
鎮南王哈哈大笑指着令儀“你這個小滑頭,就是在誠心來騙我的東西呢!”
令儀笑嘻嘻的“這也是因爲外公手中的好東西太多了,所以才讓人稀罕和惦記呢!”
這一樣一來氣氛活躍起來了。
令儀的三舅羅浩勇笑道“父親,你看看福娘這樣子,還不快點給點好東西!”
鎮南王笑呵呵的“給給給,西洋的懷表,看着挺有意思的,倒是和我們這裏記錄時間的方式不一樣,你拿着玩吧!”
令儀沒有想到居然會有西洋的東西,拿過來看了看,很是精緻,倒是可以放在床頭上醒過來看時間的。
令儀笑着道謝。
柔嘉郡主就問道“這不是有海禁嗎?怎麽還會有西洋的東西呢?”
周氏就說道“柔嘉你可能不知道,雖然說是有海禁,但是總歸有偷偷摸摸出海的,我們這裏的一些東西送到西洋那裏能買上一個很不錯的價格,然後西洋那裏的東西拿到我們這裏也價格不錯,所以哪裏能真的禁得住呢?”
孫氏也笑着說道“可不是,禁止了這個人的,還有另外的,這東西真的很難全部禁了的,而且,說實話西洋的一些東西也是真的讓人覺得額稀罕的。”
令儀心中一動有心想要問問更多關于海禁的事情,但是看了看這麽多人到底還是沒有問出來,還是等着私底下問問自己的外公吧,現在人太多了,令儀擔心自己問出來又被人拿出來诟病了。
接下來周氏的女兒羅文君也特地出來活躍氣氛,還有其他人的也在說笑着,倒是場面一下子變得好冷很多,令儀微微一笑,總算是沒有讓事情不能收場。
一頓飯吃到了深夜才收場,回到了自己的院子令儀松了一口氣,總算是結束了,原本以爲能很和諧的,但是到底還是出了一些小插曲,也不知道自己這個大舅母到底是怎想的,說出來那樣一番話,情商未免有些太低了。
令儀不再多想收拾之後入睡,她是真的沒有将事情放在心上的,畢竟當場就算是解決了,而且說起來自己也沒有吃虧,所以也就這樣了。
但是赫連氏回去了之後左思右想卻是覺得自己不能在居住在郡主府了,要不然說不定哪一天楚令儀就看上了自己的兒子怎麽辦。
想到這裏,赫連氏晚上就去了兒子的房間。
羅文良是有些懊惱的,今天晚上自己的母親表現的實在是有些失禮了,而且他覺得娶了自己的表妹沒有什麽不好。
從今天晚上吃飯的表現就能看出來這個表妹以後一定能成爲一個合格的妻子的,也是一個完美的主母,至于說家世,何必太在意呢?
也不知道自己的母親到底是怎麽像的,但是現在看來這一門親事是不能成的了,而且,以後和楚令儀見面都會别扭,這也應該就是自己母親的目的吧!
想到這裏羅文良歎了一口氣,正好看着母親進來了,羅文良“母親。”
赫連氏就問兒子“還不休息嗎?”
羅文良說道“這就準備休息了,母親過來是?”
赫連氏就說道“文良,我在想我們要不要去你外祖家居住一段時間?”
羅文良怎麽會不明白母親的意思了,說道“母親,您可是想過您要是這樣做的話祖父會怎麽想嗎?還有姑母那裏,姑母根本就沒有結親的意思,一直都是您太小心了。”
赫連氏苦笑“文良,你不懂,楚令儀我原本以爲是一個不錯的姑娘,但是今天晚上你看看她說的那話,那不就是明目張膽的不尊敬長輩,這就算了,還有楚令儀多麽讓你祖父喜歡你不知道嗎?等着以後楚令儀真的嫁給你了難不成還要你天天捧着她?”
要是這樣的話那豈不是娶回家了一個祖宗?
羅文良說道“娘,我想您弄錯了,祖父應該沒有這個意思,要不然的話早就已經結親了,到時候您也不能阻止。”
可不是,到時候自己也不能阻止?隻是雖然說現在鎮南王沒有結親的意思,但是要是以後呢?
要是以後楚令儀看上了自己的兒子呢?
赫連氏不敢去賭,所以赫連氏想着一定要快一點隔絕自己的兒子和楚令儀才是,越是想赫連氏就越是想要帶着自己的兒子離開郡主府,而且還要快點爲自己的兒子定下來一門親事。
想到這裏,赫連氏說道“文良,你外祖家有個表妹,你看看怎麽樣?”
羅文良知道現在自己的母親恐怕是已經陷入到牛角尖裏面出不來了,自己能怎麽樣,還是要依着自己的母親的,于是無奈的說道“好,母親,明天我陪着您先去外祖家居住幾天,但是母親,真的不能一直都住在外祖家的,到時候不像樣子。”
赫連氏現在聽着兒子願意跟着自己回娘家居住,才不理會兒子到底是說了什麽條件了,當即一口就答應下來,然後松了一口氣。
她是想着我等着在娘家就給兒子把親事定下來,到時候就算是再回郡主府也不用擔心什麽了。
放下心來的赫連氏臉上帶着了一些笑意“好,你早點休息吧,明天我們就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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