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筝在院子裏并沒聞到藥味，反而聞到很濃郁的香味。

馥郁芬芳在鼻尖飄蕩，卻不會顯得刺鼻難以忍受。

不是花香，不是任何她熟悉的香氣。

這種香氣……不像人間之物。

初筝：“！！！”

好人卡不會是想熏暈我吧！

顯然是初筝想多了，宣影并沒有熏暈她的打算，半個時辰後，他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藥出來。

那香氣就是從那藥裏面發出來的。

“你在裏面加了什麽？”

宣影眸光閃了閃，問她：“你聞到了什麽？”

“香味。”

“這是用來引妖的。”宣影道：“你能聞到，倒是有點出乎意料。”

初筝摸摸自己胳膊：“我是妖？”我怎麽沒感覺出來我還有這個血脈呢？

宣影：“你是人。”

初筝：“……”

一定是我天賦異禀！

宣影突然擡手，手指在虛空中一點，初筝身後噗通一聲。

她回頭看去，一個男人從牆頭上栽下來，砸在地上，化成一隻猴子。

初筝：“……”

又是妖？

這些妖往她這裏跑什麽？

來吃魚嗎？

宣影殺一隻妖，像碾死一隻螞蟻一樣容易，動完手，也好像什麽都沒做過一般。

“我叫宣影。”他主動道：“明日我還會再來，請老闆幫我備好這個藥方上的藥。”

他将藥方放在一旁，沖初筝微微一颔首，身影一閃就消失了。

初筝：“……”

不是！

你又把這玩意留給我！！

-

寒江城外。

河流奔騰，浪花翻滾。

玄衣男子緩步而來，負手立在河岸上，目光平靜的望向河面。。

他身體裏突然有虛影閃出，那是一條龍，一條金龍。

“東西在她身上。”玄衣男子語調淡淡的，也不知是在自言自語，還是在和那條龍說話：“可她好像什麽都不知道。”

他之前試探她，她明顯就是一個普通人，那反應不像是裝出來的。

龍在空氣裏扭成S形：“主人，你确定嗎？”

“嗯。”玄衣男子應一聲：“那些妖也發現了。”

寒江城裏的妖突然變多，不可能是巧合。

而接下來，會越來越多……

他們都爲她而來。

爲她身體裏的通天神殿而來。

-

宣影第二天并沒來，不過初筝在晚上抓住一隻妖。

一隻是意外，兩隻是巧合，三隻呢？

以前幾十年都不一定能見到一隻妖，現在短短時間内，竟然看見三隻。

還都往她這裏跑，她這裏有什麽寶貝？

除了她抓的這幾隻魚，就隻有她身體裏的那座破宮殿……

所以初筝打算問問。

妖還是隻水産的蚌妖，不過不是寒江河裏，而是從别的地方過來的。

初筝把妖弄到火上烤着。

“你殺了我吧！！殺了我！！”蚌妖被烤得大叫，身體一會兒人形，一會兒本體。

初筝坐在旁邊添火：“别叫這麽大聲，擾民不好。”

蚌妖：“……”

蚌妖被烤得脫水，整個妖都很虛弱，他咬着牙：“你想怎麽樣！！”

初筝用樹枝戳戳他：“放心，我是個好人。”

蚌妖：“？？？”好人？

你這個好字上面加不的吧！！

初筝慢條斯理的問：“我就想知道，你們這些妖，突然往我這裏跑什麽？”

蚌妖神情詭異的看她：“你不知道？”

“我應該知道嗎？”也沒人告訴我，應該知道什麽啊！感情你們都知道，就我這個被害人不知道是吧！！

蚌妖有些激動：“神殿，通天神殿！”

初筝：“……”

那座小破殿還有這麽牛逼哄哄的名字。

我是不是應該給它鼓鼓掌。

“有什麽作用？”

蚌妖看她的眼神更古怪了。

“你真的不知道？”

初筝指着魚缸：“你再不好好說，一會兒你就隻能給它們當晚餐了。”

魚缸裏冒頭的魚兒們唰的一下沉下去。

它們不想吃晚餐。

蚌妖：“……”

-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除了人界以外，各界的生靈都在悄無聲息的減少。

神仙不用說了，他們擁有漫長生命，雖然也有走到盡頭的一天，然而神界的神隕落的速度加快了。

妖界也是如此。

一開始大家還沒怎麽注意，畢竟他們這些擁有漫長生命的家夥，都不喜歡群居。

偶爾閉個關就是幾十年，百年。

等他們發現的時候，各界生靈已經隕落不少。

然而他們發現也沒用，完全不知道原因，無法避免。

唯有人界，這裏的生靈生死輪回正常，沒有任何影響。後來有人發現，是人界的在吸取各界的力量。

這不是人爲，是天地法則在運轉，他們阻止不了。

所以各界商議，除開冥界外，其餘各界都斷開通道，封閉了起來。

這件事決定得突然，許多還在人界的都沒能及時回去，他們被遺棄了。

有神、有妖，也有别的東西。

不過這麽多年過去，人界幸存的也不多了。

通天神殿，則是他們唯一的希望。

隻要進入通天神殿，就可以規避法則，從而活下去。

爲了生存下去，自從各界通道關閉後，所有人都在争奪通天神殿。

但是近百年來，通天神殿一直沒消息。

初筝撐着下巴：“通天神殿是誰的？”

“是神界關閉通道的時候，放下界，庇佑未能回去的神族，這座神殿可以随意變換大小，容納許多人。”

錦鯉說過，那座神殿是随着河神一起出現的。

河神出現在寒江城，差不多也是百年前，正好和通天神殿消失的時間符合。

所以這百年來，通天神殿都在河底。

那條泥鳅有這麽厲害嗎？

還有那座神殿爲什麽死皮賴臉的往她身體裏飛？

初筝琢磨會兒，提出疑問：“既然是神族的東西，你們妖也能用？”

蚌妖點頭：“可以……”

雖然不知道爲什麽，但妖确實可以使用。

初筝：“……”

這也太不講究了吧！

“你怎麽知道通天神殿在我這裏？”

“通天神殿出世的時候，會有金光……”

初筝打量下自己，哪裏有金光？

“你……你是凡……凡人，你看不見，其他的生靈都可以看見。”蚌妖說初筝是凡人的時候都在發抖，現在凡人已經這麽厲害了嗎？

“在我們眼裏，整座寒江城上都是散落的金光，而你這裏……最嚴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