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柴郡瑜并沒有多說,隻是說她的父親叫青楠木,現在滄城,是專程爲了她的婚禮而來的,如果她願意也不能在媒體面前公開認這個父親,隻能私下裏見面。
母女之間這茶喝了足足一個小時,後來柴安安說,既然母親一個認爲這個男人好,那麽血緣關系也是斬不斷的,就算此事太意外,可是這個突然出現的親生父必須見。
柴安安說必須見時,柴郡瑜眼裏的笑是帶着光亮的。柴安安看在眼裏,心裏也是安慰的,她依稀覺察出母親對這個男人的感情。既然有感情,孩子都生了,又爲什麽不能明目張膽的在一起。難道母親是小三?應該不會吧!就母親那種從骨子裏透出來的傳統正義感,怎麽可能把自己的人生置放在那麽一個尴尬的位置上。
否定了這一想法後,柴安安問柴郡瑜何見這個青楠木。
柴郡瑜聲音雖然還是很底,可是忍不住有些顫音,說:“他在二樓書房等你。”
呆怔了數秒,柴安安張了張嘴,什麽話也沒說就直直地站起身,走向二樓。這個父親不管認不認,反正都得見;因爲母親已經決定讓她見了,這個男人早就進了家門了。
當柴安安走到了書房門口,一眼就看到了一張似曾相識的面孔時,她就怔怔地站在那裏。這是個身材高大的男人,和穆楠身形有些像。面孔有些熟,是的,肯定有些熟。這是她上一生和郝麟的婚禮上見過的中年男人。那時,柴郡瑜給她介紹的是一個摯友,并沒說和柴安安的身世扯上任何關系。她隻記得,當時這個男人一直在母親身邊,對母親極照顧。
上一世,柴安安活到二十六歲,哥哥和親生的父親都沒有出現,這一生爲何憑空多了這兩個突然出現的親人。當然,從母親的話裏,柴安安知道這哥哥和父親都一直存在,隻是現在讓她相認,雖然有些早,可是還是這樣做了,希望柴安安能接受。就算不能接受也不要讓有血緣關系的人太過傷心。
“安安,進來。”青楠木從書桌裏邊的椅子站起來。
柴安安擡步進了屋。
“坐。”青楠木像個主人,好像柴安安是到訪的客人。
在青楠木對桌的椅子上坐下,一直盯着青楠木看的柴安安好不容易發出聲音:“我媽媽說的是真的?”
“當然是真的。雖然你對我很陌生,我對你卻很了解。”青楠木臉上的有笑意,也專注着柴安安第一個細微的表情。
見柴安安不出聲了,青楠木又說:“自我介紹一下吧,我叫青楠木。你可以叫我的名字。我和你媽媽不一樣,我不在乎稱呼。因爲不管你叫我什麽,你都是我的女兒。”
“青楠木。”柴安安喃喃出聲。
“不錯,很易容就叫出口了。這個稱呼我喜歡,已經很久沒有人這麽稱呼我了。這世上敢當面直呼我的名字的,一個是我的老婆,一個是我的女兒。”青楠木話裏有得意。
“穆楠叫你什麽?”柴安安隻是重複了青楠木的名字,并沒決定就此稱呼。
“當然叫爸爸。”青楠木突然裂嘴一笑,他想起了穆楠也不叫柴郡瑜爲“媽媽”的事,覺得現在柴安安叫他名字,很公平。
柴安安又不出聲了。她很想直接問,爲什麽不和媽媽生活在滄城?爲什麽不像别的爸爸那樣陪着她長大?可是她什麽也沒問出口,然後站了起來,說:“媽媽在準備午餐,我下去幫忙。”
“好的,一起去。”青楠木也跟着站了起來。
歸真園2112号,這一天的午飯,下午兩點才開始吃。氣氛還能接受,因爲柴安安盡量給母親面子,而青楠木又極會察言觀色,對母女的照顧特别周到,又不顯得那麽刻意讨好。
飯後,已經下午三點,柴安安說工作太忙,還是先回公司幹活去。
青楠木和柴郡瑜都沒有多說什麽,把柴安安送到了大門口就回屋了。
下午,柴安安上班遲到了兩小時。
奇怪的是安容知道柴安安遲到也沒有說什麽,難道不知道?其實是知道的,隻是她坐在辦公室假裝不知道。
郝麟得到柴安安上班了的消息,眼裏有莫名的亮光。
晚上,柴安安如期加了班。她并沒有任何的心理不平衡,反而她覺得能加班是件值得慶幸的事。因爲她坐在自己的辦公桌前總能一回頭就能想起郝麟手上折紗布映血的鏡頭。她想着,能加班多幹點活,就能彌補些什麽似的。
其實她也明白,她什麽也彌補不了。郝麟曾經和她是那樣的親近過,可是從沒向她打開的心扉,與至于到現在,郝麟隻要不出現在辦公室,她就對郝麟的失蹤無從猜測;因爲她知道郝麟的事情太少了。
同時,在心裏,柴安安也覺得自己沒做錯什麽。是郝麟像個不定時爆炸的過期炸彈,指不定她哪一句話說錯,他炸了。傷及的是她這個最無辜的人。
可就算自認爲再無辜,柴安安還是願意加班。甚至在潛意識,希望自己加班的态度能讓郝麟正常出現,不要再難爲她。
柴安安沒想到的是,她這一加班,就是一個多月。
好在,這班加的得安穩;因爲郝麟這一個多月都沒有出現在辦公室;晚上就更不會出現了,像是他早就離開了浪滄城。
柴安安的心思一直很矛盾,她開始是失落的,然後又是慶幸的,可沒慶幸兩天,她又開始失落……以此循環周而複始,像某個生理周期,可又比生理周期更磨人。
後來,柴安安有意無意間向安容間接地打聽過郝麟,可是安容什麽答案也沒給她。
陸铖因爲要忙着安排婚禮,再加上約柴安安十回,有九回柴安安都在加班,沒加班的那一回,柴安安喊着太累,隻想睡覺。因此種種,陸铖也不想柴安安太累着,除了每天中午晚上的電話問候,也少打攪柴安安了。
婚禮越來越近,柴安安越來越不安,可是又說不明白不安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