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冷的風輕輕掠過,吹的滿地的白色罂粟左右蕩漾了起來,在遼闊的花海中,一襲淡紫色衣着的女子正被一群黑衣人團團圍住。
“公子,她就是缙雲國二公主祁缙。”高處,一名墨藍衣衫的男子恭敬地的對着身着一襲煙青錦衣華服的男子禀報道。
祁缙,缙雲百姓心中的一抹神話,亦是世家子弟中最爲懼怕的存在。
傳聞中的她天姿國色,風華絕世,六歲時詩詞歌賦便已能信手拈來,九歲時就已入朝輔政,在十一歲那年接管了曾随王上征戰多年的宸霆軍,當場所賦的一首将士志,至今都廣爲流傳,如此事迹無不是缙雲每一個人心中的驕傲與自豪。
隻是她的壞名聲比起好名氣來也絲毫不遜色,都說她自恃才華橫溢便一副眼睛長在頭頂上的樣子,從不将王室規矩放在眼裏,待人接物更是傲慢無禮,全憑心情,做事從來不拘一格,多少大臣曾在王上面前苦口婆心的勸谏她做事知禮講理,最後全都铩羽而歸。
隻見男子背手挺立,青松一般身姿俊拔,一張臉完美到挑不出一絲瑕疵,眉峰高揚,一雙眼眸猶如寒潭一般深不見底,面上不動聲色,眼底微洩一絲殺意。
男子眼神看向祁缙,女子容顔絕美,一根金簪輕挽長發,一對碧紫色耳環在陽光的照射下透射着淡淡的清瑩,雙眸猶如純黑的寶石散發熠熠光彩,氣質清冷,驚爲天人。
就在這時,幾個黑衣人同一時刻發起了攻擊,冰冷的刀鋒直逼祁缙的面門,叫人心驚。
看來這幕後的人是一心要将自己置于死地,隻是未免太小瞧了自己,祁缙心中冷笑。偏頭躲閃的同時從袖中拿出一把匕首,腳步靈活的繞到黑衣人的身側,一刀劃向他的脖頸,靈巧的手法令黑衣人措手不及,頃刻之間,鮮紅的血噴湧而出,沾滿了她的發梢和衣襟,滿地的白被染成了大片大片的紅,顯得妖冶奪目。
祁缙轉身的一刻,目光泠泠,仿若修羅。
殺手們頓時懵了,惶恐起來,一人低聲道“怎麽回事,不是說她弱不禁風,很好對付嗎?怎麽還會功夫?”
“哼,放心吧,她體内中有奇毒,隻要運氣就會發作,我們先拖會兒她,看她死不死。”另一人出主意道。
又撐了片刻,祁缙的體力已經接近極限,耳邊風聲呼嘯,刀聲淩冽,她整個人都快要麻木了,機械的對抗着。
看來他們是在打持久戰,等到自己毒發侵入骨髓,到時候随便一人都可取她性命。祈缙強逼自己冷靜下來。終于殺招已至眼前,此刻的她已經沒有多餘的力氣躲開這一刀,隻覺得體内如烈火般焚燒,令她生不如死。
緊咬着牙,拼盡全力站起身來,任憑那刀刺進身體,緊握住那刀,對方見狀頓時有些慌亂,嘴中結巴道
“你,你你”,擡頭正對視上她的眼睛,隻見她眼睛中帶有一絲輕笑,嘴角上揚道“就你這種貨色,也敢來刺殺本公主。”
正當他有些惱羞成怒,拼命的要拔劍時,祁缙眼神忽而變得淩厲,狠狠地将匕首插入他的心髒,又狠狠的拔出來,任憑洶湧的血噴在自己身上,用盡力氣将人踹飛了出去,男子掙紮了幾下,最後口吐鮮血,倒地而亡。
一股寒涼之氣湧上心頭,祁缙悶哼一聲,腿軟倒在了地上,心下暗叫不妙,自己從小就身中奇毒,每每運氣之時,就會發作,一旦發作,便猶如砧闆上的魚肉,任人宰割。一定是方才她太急于速戰速決,動了氣,擡頭看着眼前虎視眈眈的一群人,清楚隻要自己表現出一絲虛弱,定會如狼似虎的撲上來厮殺她
隻是她乃缙雲國王上之女祁缙,一國王姬,豈能死在這群無名鼠輩的手上。
高處站着的兩人,那一身墨藍色的男子見此,面色有些不忍,隻是那錦衣華服的男子眼神雖一直盯着女子,卻看不清神色,那身後的護衛小心問道“公子,再不出手幫她,隻怕她是要挺不住了。”
然而那男子卻冷笑了一聲,說“那又如何?”
“可是不是公子說,要救她嗎?如今爲何卻又不管不顧。”看着眼前的這人,實在是讓他摸不透心思。
祁缙撿起地上的刀,咬牙,掙紮着爬起,腳步踉跄,面上雖沾滿了鮮血,卻依然難擋她的風華,舉世無雙。
男子并未理他,将目光望向女子,眼神中夾雜着一絲莫名的恨意,見她又站了起來,眼神微微變了變,似乎是對她的堅韌感到了一絲意外。
祁缙拿刀勉強支撐着,眼神殺意漸重,道“你們若是現在走,還來得及,但要是誰再敢上前一步,就别怪本公主叫你們血濺當場,有來無回。”
那幾個黑衣人見她站都站不穩了,竟還這般狂妄自大,雖然有些猶疑,但都知道她已經毒發,這般說辭想必是虛張聲勢,好拖延時間,一人不屑道“你還是擔心擔心自己吧,站都站不穩了,還敢如此狂妄。”
其他人也都大起膽來,一左一右,前後夾擊,祁缙眼神冷冽,向後倒身,突然起勢揮刀,順手割下的還粘着鮮紅血的罂粟花随風而起,在空中輕悠悠的飄揚,狂亂的風卷的落花散落空中,迷亂了衆人的眼。
就在殺手們用不可思議的眼神看向她時,伴随着的是刀劍刺入血肉的噗嗤聲,不等身後殺手反應過來,祁缙反手一刀,将他送命。衆人的身體頃刻間都轟然倒地,大片大片白色的花瓣紛紛飄落,仿若一隻隻受傷的精靈在翩翩起舞。
正值日落,夕陽西下,豔麗的殘花鋪蓋在幾具屍身之上,濃烈的殺機已除,隻餘一抹殘紅。
祁缙踢了一腳眼前的屍體,嘴角劃過一絲輕谑,語氣漠然而又諷刺“都說了,本公主一向從不食言。”須臾,她才轉過身準備離開,隻是此刻的她已經耗盡了力氣,才一邁步,便知道自己再撐不住了,她仰頭望天,卻見空中洋洋灑灑的花雨鋪天蓋地而來,讓她的神情陷入恍惚。
“祁缙,看來老天還真是不肯放過你。”女子聲音自嘲,不由自主輕輕擡起她沾滿鮮血的右手,一朵被染紅的罂粟落在手心,突然身體似乎透支了一般,她緩緩滑落在地,躺在屍體中,任憑紛亂的花朵将她埋葬。
“終于要死了嗎?”她意識漸漸模糊,腦海中飛速閃過一些片段,臉上浮現的笑竟有些滿足。
“樓主,那還救她嗎?”她神志不清的看見一前一後兩個男子慢慢的向她走近,隐約間聽見其中有一個人問話。
“嗯。”低沉的聲音剛落,随即感覺自己落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之後就沉沉的睡了過去。
她,似乎真的很不一樣,看着懷中面上隐約帶笑的女子,男子目光微閃。
身後男子不知是不是陽光有些晃眼,總覺得自家公子看着懷中女子的眼神有些忽明忽暗。
王宮中,夜晚漆黑一片,顯得有些靜谧。一名黑衣帶刀男子不知從何處突然現身,也許站在窗前那人早就習慣了此舉,并不驚訝。窗前那人慢慢側過臉來。
隻聽黑衣男子喚了那人一聲王上,随後便上前小聲的說“城外發現了幾具屍體,現場還遺留有缙公主的匕首,隻是未曾找到公主。”
男人一直緊皺的眉頭慢慢舒展開來,開口道“想必是被什麽人救下了,繼續找,務必在慕容霆之前找到她,絕不能讓缙兒再出事。。”
“是。”那人拱手道。
隻一眨眼的功夫,一道黑影掠過,樹影微晃間,黑衣男子已經不知所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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