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楞着做什麽,把他們都給本相拿下。”慕容霆此刻臉色氣地發青,朝門口下命令道。
此刻的他被君煜軒桎梏,無能爲力,眼神向一把刀子似地刮向君煜軒。
君煜軒一改之前的謙謙君子行徑,看着慕容霆的眼神冷若冰霜。
那些人紛紛湧了進來,黎候帶來的随從紛紛拔出劍來與他們對抗,前廳一時之間,亂作一團。
而莫淵一直站在祈缙身側保護她的安危,未曾挪開腳步。
冷桀亦是守在君煜軒身旁,擋下湧上來的護衛。
“哼,若姝兒不是你殺的,那你倒是說說,爲何派人鬼鬼祟祟的跟着本候?”黎塘生怕雲堅被救走,一下子震開了那些向他揮劍的人,上前幾步拿劍指着雲堅道。
雲堅早已心灰意冷,自知自己右手已斷,再活着也不過是苟延殘喘,根本不能再有什麽大作爲,大笑幾聲承認道“哈哈…,哈哈,是,是我殺了她,那又怎麽樣,讓我爲她償命嗎?那還等什麽,來啊,動手啊。”
“原來竟真的是你,究竟是爲什麽?姝兒哪裏得罪了你,竟讓你對她下此毒手?”黎塘憤怒至極的逼問。
雲堅從始至終隻是不想慕容霆知道自己曾瞞着他去殺祁缙的事,現在黎姝死了,他自己已經無所謂了,現在君煜軒回來了,想着慕容霆應該不會再孤獨了,畢竟,比起他,慕容霆更希望能陪着他的人是君煜軒,不是嗎?眼中幾乎笑出眼淚,自暴自棄道“哈哈哈~,想殺就殺了,還要什麽理由嗎?怪就該她自己太蠢了,遇到了我。”
“區區一個罪奴之子,竟膽敢動本候的女兒,本候今日就送你去黃泉路上爲我女兒賠罪。”黎塘眼神驟然陰狠,雙手将劍高高舉起,恨不能将他整個人刺穿。
雲堅高仰起頭,閉上了眼睛。
慕容霆怒喝一聲“黎塘,你敢?”
黎塘揮劍的手一頓,語氣悲厲道“姝兒已經死了,我還有什麽不敢的。”他繼續把劍揮向雲堅,卻并沒有發覺身後刺來的一把劍。
一時間,祈缙慌了,她隻知道,黎塘也許會知道很多她不知道的當年往事,在她沒有查到真相之前,黎塘絕不能有任何閃失。她喊朝黎塘喊了一聲“小心。”黎塘轉身一看,一驚。
祈缙匆忙上去擋在了黎塘身前,隻是已經來不及出手,隻眼睜睜的看着那劍刺了過來。
莫淵連忙揮劍上前,隻是眼看那劍就要刺傷祈缙,突然拿劍的小兵就面目猙獰的倒在了地上,吐了幾口獻血就死了。而本該擋在慕容霆面前的君煜軒此刻正站在祈缙的面前。
一瞬間,衆人心中都不由的松了一口氣,尤其是黎塘,若是祁缙因他而出了事,隻怕他萬死難辭其咎。他已經沒了女兒,又怎能讓王上像他一樣,白發人送黑發人。
“沒事吧?”君煜軒語氣溫柔的問她,眉宇之間滿是擔憂。
“我沒事,方才多虧了你,謝謝。”祈缙松了一口氣,對着他搖了搖頭,道。方才那刻要不是他,她可能真的就死在這個她連名字都不知道是誰的人的手上了。
看她真的沒事,君煜軒這才放下了心。
而慕容霆自然沒有放過方才這一幕,隻是眉宇間有些許的冷凝。雖說祈缙死在了他的府上,隻怕于他真的很不利,但是君煜軒此舉,卻并不能讓他松下這一口氣,反而更加令他擔憂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雲堅在地上笑的十分猖狂,對着祈缙道“公主方才命可真大,隻不過你真以爲他是真心救你的,他這麽做,隻不過是…”
話到此處,隻見雲堅脖頸上赫然一道血痕,從脖頸處湧出了越來越多的血,雲堅用僅有的左手捂住了它,“爲了”口中明明還在說着什麽,隻是口中吐出的血太多,而含糊不清。
他自知自己此番是必死無疑了,這才捂着脖子将頭轉向慕容霆,眼中含淚。
慕容霆也看着他,面色一如既往的冷凝,隻是眼中不知爲何,竟是多了幾縷紅血絲。
雲堅見他也在看他,欣慰的笑了,像是對自己的安慰,明明隻是一眼卻仿佛過了萬年,他好像聽見了自己的歎息聲,就這樣整個人都躺在了地上,面向他的方向。
慕容霆回過頭來不在看他。隻是将手緊握成了拳,青筋暴起的手背出賣了他此刻的心情。
雲堅的視線越來越模糊,眼前好像隻有慕容霆依稀回過頭去的景象,他伸手想要挽留,結果松開了脖頸之後,頃刻血就噴湧而出,才伸出的手就徹底垂了下去。
雲堅死了,祈缙見他說到要緊處卻被抹了脖子,蹙了蹙眉,看了看黎塘手中的劍,上面的血滴答滴答的掉在地上,便知方才揮劍的必然是他。
君煜軒就在一旁,祁缙不好開口質疑,畢竟方才他才救了她,若是她真的聽信了雲堅的挑撥離間之言,隻怕會令人寒心。
黎塘低頭看了看自己握劍的手,心下奇怪,自己方才并未有動手的意思,卻不知怎麽回事。
“公主,方才并非…”看祈缙看他,正要開口解釋。
君煜軒卻突然打斷他道“雲堅一死,侯爺也算是爲令愛報了仇了。想必郡主在天有靈也能安息了。”
“是啊。”黎塘悲戚的歎息。他是個直性子,君煜軒一提黎姝,他便有一種大仇得報的痛快感,早已将剛剛的事忘到了九霄雲外。
君煜軒看向祈缙,見她面上并無什麽變化。眼眸微沉,盯着雲堅的屍體不知在想些什麽。
祈缙從小在王宮長大,見慣了各種陰謀詭計,世态炎涼,本就生性多疑,雲堅這番話,無疑是讓她原本對君煜軒松懈的心上駐起了層層堡壘。她面上雖無表現出異樣,但内心卻對他提防了不少。
“雲領衛…”不知是誰朝着雲堅喊了一聲,衆人紛紛停下了打鬥,看向了雲堅,卻看見他倒在了一片血泊之中,旁邊孤零零的一隻斷手,模樣不忍直視。
“左相大人,既然雲堅已經伏法,本候就不打擾了。”黎塘對着慕容霆道,接着對他的護衛們道“我們走。”
“站住,敢殺本相的人,黎塘,你不會真以爲你們能全身而退吧?”
慕容霆沉聲道。
黎塘頓住腳步,轉過身來,似乎早就料到了他會叫住他,因爲他知道,以慕容霆的爲人,就算對雲堅毫無感情,也絕不能容忍他人在他的地盤上撒野。如今他殺了雲堅,他定然不會放過自己,隻是他本來就是抱着必死之心前來,又怎麽會有所畏懼。
至于祈缙,她是公主,他即使再肆無忌憚,明面上,也不敢拿她怎麽樣。
故而他沒有任何的後顧之憂,可以安心赴死了。
隻是祈缙還有很多問題想要問他,又怎麽會允許他出事,上前道“雲堅之死,不過是他咎由自取,侯爺爲他女兒報仇,更是天經地義,慕容霆你又憑什麽不放人?”
“祈淮月”慕容霆沖着她怒喝一聲。
他此刻怒火直升,雲堅的慘狀還曆曆在目,他雙目狠狠盯着祈缙,眼神中似有烈火焚燒,這是第二次,他對一個人恨不能挫骨揚灰,好巧不巧的,第一個人和眼前的人正是父女。
衆人被慕容霆這一聲都給驚呆了,誰不知道,祈淮月,這三個字,自從王後逝世以後,便成爲了缙公主的禁忌,看來他真的是被祁缙氣的不輕,否則斷不會公然當着衆人的面戳她痛處。
這三個字一出,祈缙猶如五雷轟頂,被劈了個焦透,這三個字,她有多久沒有聽見過了,隻是一聽見,便覺心中絞痛,難以忍受。她控制不住的想要發火,甚至差點忘了自己還在假裝失憶。
她張口便要發怒,隻是這痛讓她連呼吸都有些困難,又如何能說出話來,她捂住胸口,想讓那種絞痛停下來。
莫淵一臉擔憂的看着她,伸出手想要扶她,卻被君煜軒搶先了一步,他神色黯然的又收回了手。
君煜軒見她這模樣,以爲是這個名字讓她想起了什麽,将她扶住,低頭看她,聲音輕柔道“怎麽了,可是哪裏不舒服?”
這溫潤清涼的嗓音頓時喚回了此刻幾近暴走的祈缙,她緩了緩心神,回他道“沒什麽,就是聽見這個名字好像有些難受。”
君煜軒看她方才的樣子,不像有假,心中猜測,許是這名字給她留下的記憶太深,慕容霆方才叫她,讓她可能差點想起些什麽,如此才真的相信她失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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