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不去理會身後衆人,眼裏隻有彼此,全然不知他們的舉動引起了怎樣的軒然大波,而這流言就像長了翅膀一樣傳遍了缙雲的大街小巷,幾乎人人都知道了缙雲的公主與左相兩人的戀愛日常,就連吵架都是甜的要命,簡直齁死了一片人。
而他們也成爲了年輕男女們最爲崇尚的一對情侶。
而君煜軒更是一躍成爲了缙雲女子們鑒别最佳夫婿人選的唯一标準,而缙雲的女子挑選夫婿的眼光,也成爲了衆國家女子中最高的。
而這全都是因爲君煜軒不僅樣貌出衆,還年輕有爲,而且又對心上人一片癡心,自然也就蓋過了那些風流纨绔富家公子的風頭,從而迷倒了萬千少女。
然而此刻,兩個當事人正沉浸在二人世界中,對這些言論渾然不知。
入眼之處是一條清泉,從上遊向下流淌,發出了叮叮咚咚的響樂,四周淹沒腳底的野花,五顔六色的好看極了。
還時不時有一兩隻兔子,或者狸貓從花叢中掠過,一不留神就會被吓一跳。
頭頂的白雲就像軟綿綿的棉花糖一樣漂浮在一片湛藍中,仿佛觸手可及的純潔。
但是一伸手,摸到的就隻有一絲絲的涼風,柔軟的從指縫裏穿插而過。
讓人煩惱的心情頓時就化爲了雲煙。
男子吹着笙,女子唱着歌,還有藍天白雲在天空中伴奏,樹葉也歡快的沙沙作響,曼妙的歌聲透過了枝葉,情意綿綿,兩個人的目光如膠似漆,充滿了愛意。
祈缙偏着腦袋問“你說,給這首曲子起個什麽名字好呢?”
他認真的想了想“繁華,怎麽樣?”
她撲了過去,雙手環住他的脖頸問“繁華,爲什麽要叫這個名字啊?”
他笑的如水般溫柔“希望你對我能永遠像今天這樣熱情,這樣我們的愛情就能永遠繁華似錦,永不褪燼。”
她揪着他的耳朵折磨洩憤道“你這是什麽意思?難道我以前對你還不夠熱情?”
男子眼神一臉幽怨“你自己覺得呢?”
好像确實一直是他主動,而且每次吵架,也好像都是他先低頭,她都沒怎麽理過他。
自知理虧,吐了吐舌頭,祈缙連忙扯開話題道“怎麽樣?這裏是不是感覺很美!”
君煜軒知道她是在故意扯開話題,也不爲難她,于是順着她的話說“嗯,沒想到上京竟然還有如此風光,确實美不勝收~”
“那當然了,雖然這裏沒有你的水榭苑那麽精緻,美妙絕倫,卻有着種完全不同的風格,給人呢~一種很自然,很舒服的感覺。”
她慢慢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道
“你知道嗎?每次來這裏,我總覺得自己内心的浮躁就像是被重新洗滌了一樣幹淨,就猶如靈魂被升華了一般,能讓我忘掉這世間一切煩惱。”
“你不是應該一直在宮裏待着,怎麽會知道這麽僻靜的地方?”
“我小時候喜歡放風筝,可太傅們總說我整日不思進取,貪圖玩樂,爲此父王母後可沒少教育我,隻可惜我一直屢教不改,于是母後就送了這個地方給我,跟我約法三章,說隻要我認真完成課業,她就會每年都與父王一同陪我來這裏放風筝。”
她目光飄向不知哪裏的遠方“不過後來,她卻食言了。”
他失笑的問“你母後騙了你?”
不過下一秒,他的笑容就僵在了臉上。
隻聽女子微微一頓道“不,她死了。”
眼神裏就像一陣風飄過,不留痕迹的悲傷。
“她…是怎麽死的?”
沒有回答他,而是接着說道
“其實,我以前是恨她的。明明是我才是她的親生女兒,但她好像對我格外嚴厲,反而對不是親生的長姐異常疼愛,所以我有時候甚至會懷疑,我究竟是不是她親生的,直到慕容霆逼宮那日,我才知道,她是愛我的,因爲她用自己的死換取了我的生。”
“當我被宮人帶過去的時候,就看見她就已經躺在了那裏,怎麽叫也叫不醒,直到那時。我才清醒的意識到,她是真的離我而去了。”
“那你恨慕容霆嗎?”
“恨,爲什麽不恨,可是你不知道,我最恨恨的卻不是慕容霆,而是她,我恨她爲什麽要擅作主張,我恨她總是自以爲是,憑什麽她就可以替我做主,明明該死的那個人是我才對。”
淚潸然落下。
男子突如其來的擁抱格外的溫暖,她終于說出了自己内心許久的忏悔,痛苦又迷茫“可是她把命都給了我…,我又有什麽資格去恨她?”
有點後悔,爲什麽要問她這個話題,要是不問,估計她也不會哭。
不過還是第一次看見她哭,他似乎能感受到眼前女子内心深深的痛苦,不止是因爲她的淚水已經沾濕了他的衣襟,更像是一種感同身受,因爲她在痛,所以自己的心也在痛。
正在他不知道該怎麽安慰她的時候,她卻話風突轉道
“那是我人生最低谷的時期,在我最痛苦最絕望的那段日子,是钰哥哥他一直陪在我的身邊,他可以忍受我所有的壞脾氣,包容我的所有任性和無理取鬧,是他陪我度過了那段最艱難的時光,他在我的心裏就跟親哥哥一樣親切,所以,我在意他就跟在意你一樣,你明白嗎?不論是你們哪一個,我都不願意失去,阿軒,答應我…,你以後不要再爲難他了好不好?”
他明白了,原來說了這麽多,之前的話都是幌子,爲柳钰昭打掩護才是真的。
他突然間是真的心痛了,原來真正可憐的人不是她,而是他才對。
被可笑的愚弄在她的手掌之上,還在爲她的心痛感到難過而無所适從,結果現實卻給了他重重一擊,原來這一切都是假的,她爲了柳钰昭才是真的。
這一刻,他是真的失望了。
但不知道什麽時候,他也養成了這樣的陋習,“好。”
他聽見自己欺騙的聲音飄蕩在山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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