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啼三人先是跑去大快朵頤了一番，然後才顧得上計劃之後的事。

“你爲什麽這麽肯定他身上一定有錢？還會心甘情願被你騙？”廢啼三人藏在洗衣坊的後門之處，林凡道出了心中的疑惑。

莊望卻是邊數錢袋中的銀兩，邊随口回答道：“你沒練過觀劍嘛？識劍辨劍可是劍修基礎的基礎，劍世界的每個人身上都有劍的影子，識得劍也就自然能辨清人了！”

這般解釋倒讓林凡更糊塗了，什麽識劍辨人，這可真是稀奇的理論。倒不是拜無憂沒有給林凡打好基礎，而是識劍觀劍之法，實在隻是凡人中的劍修入門之法，對于林凡這種悟性很強的天才，自然不用再走這條彎路，拜無憂也不會想到，林凡會有一天淪爲凡人！

“劍世界中每個人都有各自的劍之屬性，我不知劍修如何？但在凡人當中，因爲無法調動劍力，劍術很大程度上便會成爲江湖人士的傍身之物，而劍的屬性便能很大程度上提高武力。尤其是使用和自己劍之屬性相同的劍術，實力更是能翻倍增長。”

聽着莊靜的這般解釋，林凡似乎有些明白。比如之前莊望舞的那套劍法，其中暗藏着萬千的變化之道，倒是很符合莊望愛騙人的性格！

想來這劍之屬性到了極緻便是那劍意的誕生，凡人沒有劍嬰，自是無法凝練劍力形成劍意，但這與生俱來的劍之屬性卻不會少卻，會伴随每個人一輩子。

“之前我們看你時，你身上就透露着一股正氣和一股令人生厭的殺伐氣息，我們便賭了一把你的爲人，才有了那一番試探。”莊望數完了錢袋中的錢，卻是十分興奮地解釋道：“我們真的發财了！這裏足足有二百銀兩的銀票和五十銅币。”

林凡心中肯定了自己的猜測，分明是自己的浩然劍意和殺戮劍意！此時他才發現自己的生活經驗是多麽匮乏，林凡絲毫不能理解這些錢的概念，卻是張口問道：“夠我們給他們買飯嘛？”

莊望莊靜同時翻了個白眼，這是誰家的大公子啊，居然對生活中的貨币都沒有概念。他們哪裏知道林凡當初可是在那劍石的江湖，從未接觸過凡人。

“足夠我們給他們買一年的饅頭了！”莊望沒想到第一桶金就能賺夠如此之多，“那小胖子步履輕浮，滿臉穢光，八成是瞞着家人偷偷去青樓。所以我判斷他帶着不少錢，而且沒有人保護，卻是沒想到會有這麽多錢！”

“那我們快去買饅頭吧！”林凡過去的收入都是從殺戮後的撿屍而來，卻是沒想到掙錢會是這麽麻煩的事，此時有了這麽多錢，卻是心頭生出一般成就感，想立即就實現廢啼的初衷。

“不行，廢都的乞丐們昨天才吃完，還沒到一周的時間，不着急給他們買飯！”莊望一臉沉思，看着街外來來往往的人群道。

林凡卻又是不解了，既然賺了這麽多，他們的目的豈不是達到了？爲什麽不立即去完成那莫名被殺的兩位劍修的遺願呢？

“人是有惰性的！如果他們過了饑餓的邊緣，習慣的不勞而獲就會對你依賴，也會失去活力！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我們必須從根本上解決廢都的問題！”

莊靜的聲音讓林凡心頭大震，這般道理他卻是從未思考過！以往他的對手都是些爲了利益不惜的更拼命的家夥，如何能理解凡人江湖的曲曲折折。

看着林凡一臉的疑惑，暗歎這家夥實力高深，卻是生活經驗幾乎爲零，莊靜又開頭解釋道：“凡人不同于劍修的地方，便是他們不會爲了自己的利益不惜一切的努力，畢竟不論再努力，凡人最多也就百年的壽命，他們之中很多人便會有一種得過且過的心态，不論怎樣都要死，不如活的自在一點、懶散一點。”

“人這一生，豈能不去努力？難道他們沒有各自的夢想？沒有各自的初心？”

莊望面對林凡的提問，沒有絲毫的不耐煩，耐心地解釋道：“起初每個人都曾朝氣勃勃，可是随着生活的壓力，凡人們便發現生存的方式有千萬種！不是每個人的努力都會成功。”

“可不努力一定不會成功啊！”

“這是你理解的成功，每個人心中都有一片江湖。有的人隻要吃飽肚子，便會安然自得地休息，有人即便是腰纏萬貫也還是不能滿足，這便是純粹的江湖！”

聽着莊望的解釋，林凡心頭卻是一整恍惚。凡人的道理如此淺顯易懂，劍修卻是絲毫不曾理解。如果說活着是爲了快樂，又何必一定要長生不老呢？追求生活的意義一定需要奮鬥嗎？如何站在自己的角度，去思考别人的生存問題呢？

“你是說，廢都中的很多人，是因爲習慣了安逸，所有才會去廢都嘛？”

莊靜卻是靠在牆上道：“不止是廢都啊，便是這金碧輝煌的紫金城，許多人的内心都已經住進了廢都！”頓了頓，莊靜撿起一片落葉道：“很多時候，放棄努力的原因便是一開始就知道了結果，就像這片落葉……”說罷便是揚起了手，那落葉随着清風慢慢落在了地上。

“明知結果是落在地上，這片樹葉再奮鬥又有什麽用呢？”

不對！林凡心中想反駁，卻又不知該從何開口。“那如何激起他們生存的動力呢？”這番對話，倒是讓林凡曾經的價值觀開始動搖。

“永遠讓他們保持饑餓，你要知道，自然中的劍獸們可沒有想過安逸的活着！他們需要饑餓的刺激，以及一點不能滿足的欲望，才能激發他們心底的生活的希望！”

莊望這番話倒是讓林凡明白了他的目的，好一個保持饑餓！即便是明知會落地的落葉，他選擇不了結果，卻能選擇他落下時舞動的過程！就像人之一生，有人按着生活的時間點，結婚生子，順利地飄向最後的終點；有人卻是能将短暫的一生，舞出别樣的精彩。

“所以說，我們需要掙更多的錢，買來材料，鼓勵廢都的人們去勞動，去爲自己的生活而奮鬥嘛？”

“孺子可教也！”莊望擺出一副臭屁的樣子，模仿着古人摸着胡子。

到底是曾經城主的孩子，這般見解，一般人可說不出口。林凡起初隻想着救人于饑餓之中，像那死去的劍修般。此時卻明白，救人，施舍爲下，救心爲上。林凡的心底倒是對他們的計劃萌生出濃濃的希望，這莊望倒也不完全是個騙子！

“我們留出二十銀兩備用，以防萬一，剩下的錢便用來錢生錢！”

莊望說罷，将放有部分錢的錢袋好好地藏在樹下。廢啼三人再次出動，隻是不知這些孩子會用什麽方法去掙錢呢？

劍宮之中的大臣們此時卻是皺眉争論着：“當初滅了那個門派，卻是尋不到那傳說中之物，這二人的腦中沒有絲毫相關信息，那他們是如何修煉成劍修的呢？看來這雲州廢都當中，還有許多我們沒有調查清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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