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劍廟雖擺有佛像,名諱裏卻是帶着道字。這般矛盾的由來,謠傳當年青州的道家書生和那雲州僧門主持曾在此有一決戰。勝敗不知,卻是在佛廟中留下了道劍的名号。以至于後來雲州但凡有人相約生死之戰,便以此爲決戰之地。
冬日的雪,如那翩翩起舞的柳絮,兀自在空中搖曳。這般時節卻是少有人外出,但對于江湖人士來講,這卻是尋仇最好的季節。
就如現在的道劍廟内,和雪一同落下的,還有拔劍而出的兩位人榜殺手!
看着面前氣勢洶洶的兩人,林凡也不敢硬擋。身形後退的同時,左手拔出了插在右肩的長劍。活動了一下右手,沒有傷到骨頭,當真是賺了。若是剛剛自己沒有這麽果斷,誰知道殺這兩人需要付出多大的代價呢!
很久沒有雙手持劍,此時的林凡左手剛剛收獲的刺入自己肩膀之劍、右手血紅劍,借着剛剛屠殺的氣勢。配上漫天飛舞的雪花,當真是有那一夫當關萬夫莫開之勇!一股濃郁的戰意自心頭展開,此時場内剩餘四人,留一個都是未來廢都巨大的麻煩。林凡下定了決心,要斬盡這四人,不留活口。
随即止住後退的身形,林凡蹬地而起。心頭回想起曾經洛花的飄渺身形,雖是沒有劍力,卻是心頭生出一絲意境。
身如花片,随風搖曳,四肢協擺,禦風而行!
老道和黑衣男子心頭大驚,明明這血雀就在他們身前。卻是劍劍刺入空出,仿佛血雀已經預知了他們的下一步行動。總能提前避開這招招殺戮!
落花身法的精髓便是對于力的感知,隻要出劍,就會引動空氣的波動。當身體能感受到空氣的波動,自會随風而動,如那片片落花,自在空中飛舞,随風而落。
沉浸于頓悟的林凡終于止住了身形,若這落花身法隻能用來閃躲可太可惜了!如果自己施力有意識地操控落花的方向,又該如何呢?他感覺自己隻是缺了點什麽,于是打算用眼前二人充當自己的磨劍石。
将雙手背于身後,兩劍負于後肩。林凡竟是迎着老道和黑衣男子的長劍沖刺而來!想到莊望在空中變向的姿态;想到洛花劍域内飄落的花瓣。林凡竟是絲毫不出劍抵擋,要憑身法穿過面前二人的劍網!
身爲人榜的殺手,從來隻有别人逃跑的份。何時有人敢主動挑釁自己?二人像是受到了侮辱。當即便是使出畢生所學,凡人的氣息竟也能鼓舞起衣阕!看着二人洋溢的氣勢,林凡心頭暗道:“想必這便是莊望所說,巅峰高手的内力!”
劍世界自然是以凡人爲主,凡人中亦有天資聰穎之輩。即便是沒有劍嬰,但是他們卻是摸索出一套凡人的武學,以呼吸之氣力沖開身體之經脈。形成一種氣息之力,巅峰江湖高手将其稱之爲内力。
内力傍身,凡人可以一口雄渾氣息,攝入平常人數十倍的氧氣。加速能量的運送,産生更多的力量。更有傳說中的巅峰武者,能以劍禦内力,劈山川而決江河!
之前莊望說起的這些凡人之勢,林凡卻是沒有放在心上。隻以爲莊望是在吹牛,眼下遇到這二人。當真感歎江湖人才輩出,竟是讓他一下遇到了兩位巅峰武者。
既要磨砺身法,沒有生死的威脅何來覺悟之說。這才有了林凡背劍直沖兩人的氣魄。
三人擦肩而過!老道和黑衣男子心生驚異,明明已經破除了所有的死角,卻還是讓這血雀從二人包夾中逃出。那索喉之劍,竟是坎坎擦破了林凡兩處大臂的皮膚。
總覺得還是缺了點什麽,林凡卻是感到自己碰觸到了身法的精髓,像是被一堵無形的牆阻攔在精髓之外。
會是什麽呢?究竟缺什麽?
老道和黑衣男子對視一眼,不給林凡絲毫喘息的機會,竟是再度合擊而來。再次擦身而過,二人心頭再驚。若第一次是偶然,這第二次就是真正的實力了!他倆闖蕩江湖多年,從起初的生死對頭到如今的惺惺相惜,還從未遇到過能連接他二人合擊兩次,還不死之人!
不死是不死,林凡的兩個大臂上又是被削去一層皮肉。這般殷紅之血,讓林凡皺起了眉頭。如果他悟破了屏障,他又何至于受這般傷痛?
林凡也是心狠之人,既然生死能讓自己感受到瓶頸;那麽就讓生死來的更猛烈些,他才有機會突破。
仿佛感受到了林凡的挑釁,二人竟是從懷中掏出一粒黑色藥丸,一口服下。
“唰!”
比起剛才的氣勢,眼前的兩位殺手卻是有了質的變化。剛才隻是氣息雄渾于體内,現在卻是氣沖鬥牛于體外!
“雲蕩風兮——道命!”
“萬千之暗——各得其影!”
廟中的小女孩卻是突然瞪大了眼,難道傳說是真的?古時真有大能凡人,以武證劍破天路?這巅峰的凡人武者,竟是能釋放出劍修般的劍形!不知這二人剛剛服下的是何種藥物。
濃郁的劍意氣息,當真是驚呆了林凡。任誰看到這般情形也會以爲這二人是劍修啊!留給林凡的卻不是驚歎,而是死亡的威脅。
兩臂火辣的傷口,被天空中的飄雪覆蓋,倒是沒了那絲火辣的疼痛。“等等!飄雪?”林凡心頭大驚,擡頭看着天上飛舞的落雪,心頭竟是豁然開朗:“落花難道隻能往下落嗎?當真是自己過于自大了!爲何花不能像這雪一般被風吹起,再次飄向天空?”
凝視着二人劍力之外被揚起的雪花,林凡心頭的瓶頸卻是瞬間破碎!
衆人隻看着那血雀被二人合擊逼退身形,卻是不見血雀受傷!那男子竟是随劍光移動,兀自向天空飄起!沒錯,不是飛起,是飄起!
場中四人哪個不是見多識廣之輩,卻是沒想到血雀會有這一手。
“怪不得叫血雀!原來真的會飛!”場中的小女孩喃喃自語道,她的嘴角露出了一絲玩味的笑容。看到這絲笑容,身旁的中年女子卻是心中一寒,隻要這般笑容出現,這少年卻是要倒黴了!
翩翩而落的林凡,從背後抽出雙手。握劍交叉于胸前,靜立如松。看着二人還在噴薄的氣息緩緩開口道:“打了這麽久,也該輪到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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