纖細的手輕柔的撫過發間,即使是閉着眼,也可以感受得到那細微的觸感。也不知過了多久,墨緩緩開口道:“抱歉……”
幽幽子搖了搖頭,“不要說這種話啊……”
“你從來沒有什麽需要道歉的地方啊。倒不如說我是我該向你道歉才對。因爲我自己的私心,自己的動搖,将你卷了進來……”
墨張了張口,然後又閉上,最後低聲開口道:“不,不對。那是我自己的意願。是我擅自的插手,擅自的認爲自己能夠做到,擅自的覺得自己‘無所不能’……”
“但事實上,我卻什麽都做不到……”
是啊,自己雖然口口聲聲的說着謙遜的話,但其實内心還是充滿了‘自得’的吧。那可笑而又可悲的‘自得’……
是因爲自己自出道以來就難逢敵手麽?
是因爲自己從來沒有碰到‘解決不了的麻煩’麽?
是因爲自己這十年間,揮霍着‘燭龍’的力量,便自以爲天下沒有自己做不到的事情麽?
就算是一時挫折,隻要到時候再‘加把勁’,努點力,付出多點,就還是可以輕松解決的麽?
哈哈哈哈哈,何等可笑,何等幼稚,何等的滑稽!
簡直,就像是一個小醜一樣……
僅僅隻是揮舞着‘燭龍’賦予的一點力量,就自鳴得意,無所畏懼。事實上卻不過是一個可笑的鴕鳥,将自己的頭埋進沙子裏,就可以裝作看不見那真正的‘威脅’……
那揮霍着‘敵人’恩賜給自己力量卻自鳴得意的樣子,實在是可笑得讓人忍不住哭出來啊……
因爲害怕,因爲恐懼,因爲怠惰,所以就無視了‘燭龍’背後所代表的真正的含義……
正是因爲知道自己必将要面對的存在是何等的絕望,何等的無力。所以便逃避‘現實’,揮霍着自己的時間,自己的精力,自己被賦予的那一點可笑的邊角料般的‘力量’,隻想着在死之前,苟且偷安……
什麽‘修煉以應對自身的宿命’啊,什麽‘轉生掙脫掉混沌的牽連’啊,什麽‘研究異類相合以此找出解決的辦法’啊……
不過是自己可笑的借口,一個做出來的樣子貨,一個用着最簡單不過的‘借口’,掩飾着自己‘無能爲力’而已……
不,不對,不是無能爲力,是在嘗試能不能之前,自己就已經放棄了啊!隻想着苟且偷安,隻想着混混度日。
哈哈哈哈哈哈哈……
這樣自己,有着這樣的結果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明明應該還有着大把的時間才對,明明應該可以讓自身的修爲更上一層樓才對。明明,隻要自己一開始,就沒有放棄的話……
不過是區區大羅境界的‘西行妖’又能如何!?在混沌終末的‘燭龍’面前根本不夠看的啊!
如果自己一開始就真的能夠坦然接受自己的‘宿命’,并且奮力博取的話,現在的自己又怎麽會是這幅‘模樣’……
正因爲自己害怕,自己無能,自己懦弱,不敢接受,不敢面對,甚至爲了能夠苟且偷安多一些時間,就壓制着自己的‘修爲’,壓制着自己的‘進境’!
所以時至今日,才會如此的無力啊……
向‘燭龍’索取更多,進步更多,那就意味着離那終末的‘審判’更近一步。但沒有力量,沒有境界,沒有修爲,那就最後奮力一搏的基礎都沒有……
面對這樣的兩難,自己選擇的是什麽?
是逃避啊,最可恥,最可笑,最可悲的‘逃避’……
隻要維持着一個不高不低的修爲,就能夠在這個世間逍遙自在的‘活着’,并且能夠活上很長一段時間。
這真是再簡單不過的輕松‘答案’啊……
數年前,自己是人間聖者,數年後,自己依舊是人間聖者。是真的那一步的跨越有那麽難麽,難到可以困住自己數年之久?
呵呵,不過是借口罷了,不過是自己的懦弱而已,不過是自己的逃避而已。
什麽積累啊,什麽殷實基礎啊,什麽時機啊,統統不過是自己的借口罷了。自己,隻是因爲害怕離‘燭龍’更進一步,所以就就此停留在原地而已……
這樣就足夠了吧,人間聖者的修爲,已經是世間少有。這樣的力量,這樣的修爲,已經足夠自己在這個‘危險’的世道上逍遙自立了。縱使遇到危險的對手,那就在這之上,再借用一下‘燭龍’的力量,也足夠應付了。
所以便自此,止步不前,渾噩度日……
真是一個十足的‘小醜’……
自己,本來是可以做到的啊。無論是大羅之境,還是西行妖,自己本來都可以做到的,都可以解決的!
但卻因爲自己的放棄,自己的苟且偷安,自己那宛若可笑的縮頭鴕鳥般的模樣,而讓這一切成爲了現今的‘無能爲力’……
平日戴着那麽一張蹦的死緊的面具,也不過自己故作堅強的手段,以此來掩飾自己暗藏内心的卑微和恐懼而已……
所以在面具失控的時候,自己才會那樣的醜态啊,因爲那才是本來的‘自己’吧……
這樣的自己,又何德何能,敢‘自命不凡’啊……
所以他才從來不願意接受别人對自己的‘贊美’。
什麽‘救世主’啊!
什麽‘人間的守護神’啊!
什麽‘劍聖’啊!
不過是一個揮霍着一點點力量便止步不前,暗自得意的小醜而已。這樣的自己,又哪來的臉面,去承擔這樣的‘美譽’啊……
“我……”,墨沉重而又緩慢的張開嘴唇,“我不過一個什麽都做不到的‘懦夫’而已啊……”
“……”
自己的上方遲遲沒有傳來回應,此時的自己,甚至不敢睜開眼,去看她會是一副什麽表情。
終于,一道溫潤中帶着一絲溫怒聲音,從自己的上方傳來,“呐,墨,說實話,我現在有點生氣了哦。”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