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一碗狗血:喜歡我?
駱梨跟郝連棠兩人在尋魔器的指示下一路從郊野追到了附近的一處城鎮中。
“大師兄,這上面顯示人就在客棧裏。”
兩人來到一座客棧前,手中的尋魔器停止了運作。
“我們進去看看。”
“好。”
他們這一次是來調查人界中魔族作亂的事情,因此現在所在的地方是凡間。
這是一座十分平常的客棧,四周來往的也都是一些普通人。
駱梨看了看大廳中正在吃飯的人,又擡頭向周圍打量了一番,都沒有發現魔氣的蹤影。
“怎麽回事,一點魔氣都沒有。”
少女咬了咬嘴唇,神情疑惑。
“有些魔族中人擅長隐匿自己的魔氣,所以你感應不到也不足爲奇。”
郝連棠一邊從懷中掏出凡界用的銀兩遞給店小二,讓對方帶他和小師妹到二樓找一處空位,一邊解說道。
他比駱梨要大一些年紀,閱曆上自然也比對方多。
“那我們豈不是找不到她了?”
“隻要她人還在這裏,就一定能找到。”
盡管郝連棠不知道禦翎是誰,可莫名的他就有股笃定。
“好吧,我相信大師兄!”
身旁的少女一雙亮晶晶的眼睛看向他,裏面是滿滿的信賴,引得郝連棠雙眸含笑,“你呀。”
說着二人就在店小二的帶領下走上了二樓。
二樓的人比一樓的要少一點。
能坐在這上面的,出手都很大方,享受到的服務也更高一些。
郝連棠和駱梨兩人選了一個靠牆的位置,坐在這裏能将所有人的動靜都盡收眼底。
“大師兄,你說那個魔女會不會變化相貌?”
魔族中人爲了逃避追殺,都有一套出神入化的變換相貌的本事。
雖然仙妖兩界之人也可以,但到底沒有魔族中人那樣看不出破綻。
他們可以藏匿自己的氣息,法術高的甚至還可以在仙界眼皮子底下生存而不被發現。
聽着駱梨的話,郝連棠又下意識看了一眼自己的尋魔器。
手掌大小的法器紋絲不動,并不能告訴他答案。
“如今尋魔器追蹤到這裏,想必對方一定藏在某處,就算不在客棧,也不會超出這座城鎮。”
郝連棠分析了一下當前的局勢,對着駱梨道:“你我二人雖然已經不需再食人間之物,但既然來了凡間,還是低調行事,先吃過飯再說吧。”
小師妹離開昆侖虛做任務的次數不多,身爲大師兄,他擔心對方急着想找出魔族作亂的根由而受傷,所以郝連棠顧左右而言其他,目的就是爲了讓駱梨的注意力從禦翎身上轉移開來。
至于剛才那名女子,他想如果對方真的變換了容貌,又斂去了身上的魔氣,想要尋找的話恐怕得費一番功夫。
不過這些沒必要告訴駱梨,讓她徒添煩惱。
“客官,這是您的菜。”
兩人才剛剛點完要吃的東西,跑堂的就已經端上了一盤。
可駱梨看了一眼,發現這并不是他們點的任何一道。
“你們是不是弄錯了,我們沒點過這道菜。”
少女指着桌上的盤子,看着跑堂人道。
誰知對方不僅沒有收下去,反而還堆起了一臉笑意,“這是那位姑娘送給二位的。”
跑堂的人朝西北方的一個開了窗戶的雅間看去,從他們這個方向望過去,剛好可以看到妙齡女子端起酒杯遙敬他們的模樣。
女子還是方才的相貌,隻是身上的魔氣不見了。
駱梨一看見對方,就立即抓過手邊的武器,站起身來往禦翎那裏跑去。
她生怕慢了一步對方就又不見了蹤影。
“小師妹——”
郝連棠慢了駱梨一步,随後也跟着對方一起去了禦翎雅間。
開着的窗戶在兩人站起來時就關了起來,而當他們走到雅間門口的時候,門無風自動。
妙齡女子仍舊坐在原處,看着不請自來的兩個人,臉上神情不變,絲毫沒有任何慌亂的樣子。
駱梨暗中觀察了對方的神情,漸漸相信了大師兄剛才說的禦翎不是殺人兇手的話。
如果那些人真是她殺的話,對方也未免太過淡定。
不過該問的話還是要問的。
少女手持法器,看着禦翎有些防備:“你是魔族中人?”
被質問的對象輕擡眼皮,目光卻繞過了少女,看向落在她身後一步的郝連棠。
男子面如冠玉,眉眼之間動人心魄,氣質溫潤,光華卓絕,一身月白色長衫,襯出他風姿飄逸。
似乎是意識到了禦翎的眼神,郝連棠并沒有躲避,他對上妙齡女子的視線,将駱梨的話重複了一遍。
“敢問姑娘可是來自魔界?”
就連聲音都同樣溫潤。
像極了她在過往一個位面中碰到的人。
那個唯一一個看出自己并不是原主的人,那個隻有在自己面前才會顯出少有柔情的人,那個因爲自己死了後一夕白頭的人——
徐坊茴。
面前的人就連長相也和對方一模一樣。
可兩人的氣質卻截然不同。
白衣劍客氣質清冷,而郝連棠卻是通身溫潤。
禦翎比誰都清楚,他們不是同一個人,就連靈魂,也是不同的。
于是妙齡女子終于肯有所動作了。
她氣質慵懶的放下手中的酒杯,笑得極端放肆又具侵略性,“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你們是來抓我的嗎?”
她說話的時候,額前的流蘇眉心墜随着略微歪頭的動作晃動了幾分,随即,那原本消失的魔氣又再次冒了出來,像是在用另一種方法挑釁對面的兩人。
“若是的話,那麽請你解釋一下剛才爲什麽會出現在那個地方。”
駱梨爲人赤忱單純,聽到妙齡女子的話後立即接上道。
偏偏禦翎像是要有意無視她一樣,隻将目光放在郝連棠身上。
那種不明意味的視線叫駱梨看得眉心微皺,她不喜歡這個女人看大師兄的眼神。
于是小師妹隐晦的向旁邊挪了挪,企圖将郝連棠的身影遮住。
隻是後者的個子始終有那麽高,就算駱梨站在了他身前,也擋不住禦翎的視線。
這是第二次和妙齡女子對視了。
郝連棠想起剛才對方坐在枝桠上的場景,鬼使神差的看了看她的腳踝處,那裏正有一隻小巧的銀色鈴铛,襯出對方的腳腕纖細。
他隻覺得自己的心像是被什麽碰了一下,再次對上禦翎的視線,郝連棠竟有些呼吸急促。
然而面上他依舊是溫潤出塵的仙長,看不出分毫破綻。
卻在這時,妙齡女子看着他輕聲了一笑。
這笑似有幾分挑逗,又似什麽都沒有。
可越發叫郝連棠的内心不能平靜了。
“想要我回答問題也不是不行,不過我隻跟你一個人談。”
她右手托腮,美目流轉,“至于你的小師妹,還請在外面等一會兒,否則的話,就請二位好走不送。”
語調微微上揚,是十足的輕慢。
說完她也不在意兩人的反應,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酒抿了抿。
“你别欺人太甚!”
駱梨哪裏遇到過這樣的人,當即就朝禦翎喊道。
“小師妹。”郝連棠深深看了眼禦翎,轉頭向駱梨搖了搖頭,“你先出去等我。”
“可是她——”是魔族中人。
少女後面的話在看到郝連棠平靜的眼眸時沒有說出來。
從小到大,她都是很聽大師兄的話的,這種連自己都沒意識到的依賴影響了她的每一次選擇。
所以駱梨妥協了。
隻是在臨走之前,少女依舊惡狠狠地瞪了禦翎一眼,還不放心的叮囑了郝連棠一句。
“那大師兄你多加小心,有什麽事的話一定要及時叫我。”
“好。”
兩人在那裏你來我往了幾句後,雅間内終于隻剩下禦翎和郝連棠兩人。
“現在姑娘可以說了嗎?”
“當然,坐。”
禦翎也不起身,站在那裏點了點身邊的一把椅子。
這把椅子擺放得好像早有預謀。
郝連棠沒有動,引得妙齡女子又是一陣輕笑。
她笑起來有些輕佻,眼角流露出令人失神的美麗。
“怎麽,怕我吃了你不成?”
郝連棠依舊站在原地。
任由女子怎樣調笑,他似乎一點都不爲所動。
這副和内心極不符合的清心寡欲模樣叫女子頓時升起捉弄的心思。
她懶懶起身,紅黑色長裙在空氣中劃出一抹弧度,腳腕上的銀色鈴铛發出清脆的聲音。
“你既這樣害怕,又何必答應我獨自留在這裏。”
禦翎站在離他一步之遙的位置。
這樣的距離有些暧昧。
郝連棠隻輕輕低頭,便能夠看到女子那美得令人窒息的臉龐。
還有她身上淡淡的酒香。
這樣的味道令他無端想起昆侖虛上夏日傍晚的光景。
那時總有漫天紅霞,四周是起此彼伏的蟲鳴聲,風微微吹過的時候,站在山頂上,好像與天地之間都融爲一體。
她的身上幹淨得不像是一位魔族中人。
就連天上最令人尊敬的上神,也不及她半分。
意識到自己在想什麽的時候,郝連棠倏而回神。
方才他竟然……
心裏想了什麽,面上就崩得越緊。
他苦苦維持自己淡然的樣子,卻叫禦翎下一瞬間的動作擊得分崩離析。
“你的心跳得很快?”
女子帶着溫度的手就這樣以令人不防的速度摸了摸他的心髒部位。
她的眼神澄澈幹淨,好像說出的話沒有任何其它意味。
郝連棠隻覺得對方手掌的溫度快要蔓延到全身,帶着令人難以逃脫的灼熱。
他甚至想要後退一步。
可禦翎已經在此之前收回了手。
連帶着那股讓他灼熱的溫度。
郝連棠松了一口氣,卻又有一絲自己也不清楚的情緒。
“你是不是喜歡我啊?”
“什麽……”
這一次是真的後退了。
因爲禦翎一邊說一邊猛地湊前了一步。
近在咫尺的呼吸打碎了郝連棠臉上的淡然,他的耳尖在刹那間紅得滴血,連心跳也極不規律。
溫潤的仙長不自覺蜷縮了身側的手指。
他定定的看着禦翎,像是置身虛幻。
“我聽到了哦,這裏在說你喜歡我。”
妙齡女子又伸手摸了摸郝連棠的心髒部位。
這一次的灼熱感比剛才更盛。
可荒謬的是,仙長竟然沒有任何想要反駁的意思。
他也不明白自己爲什麽會默許對方這樣一而再,再而三無禮的動作。
郝連棠一向不會讓其他女子随便近自己的身,更别說現在這樣暧昧親密的動作。
這簡直颠覆了他以往的行事原則。
然而事實就是這樣。
他站在禦翎面前,任由對方目光放肆地打量。
或許在第一次見面,當第一瓣桃花飄落的時候,他的目光都被坐在枝桠上的美麗女子吸引了。
“看在你這麽誠實的份上,我就告訴你吧。”
禦翎的撤退和前進一樣令人猝不及防。
暧昧的距離一下子被拉遠,飄蕩在鼻間的酒香也一下子減弱了許多。
美麗的女子置身對面,眼眸中璀璨得仿佛盛滿了星河。
“我确實是魔族中人,還是魔界的公主,這次出來也是爲了魔族作亂的事情。不過我趕到那裏的時候,人就都已經死了,兇手也已經離開多時。”
“那你爲何故意弄出聲響,引起我同小師妹的注意?”
如果禦翎說的話屬實,她跟這件事毫無關系,那麽爲何還要在剛才故意發出聲響。
郝連棠雖然不清楚女子的實力,但既然是魔界公主,想必修爲并不低,想要隐匿自己的蹤迹也不困難。
可對方卻又實實在在讓他和小師妹發現了。
“你不明白嗎?”
“明白什麽?”
“自然是爲了你啊。”
她說的話這樣自然,一雙幹淨澄澈的眼睛又要那般一眨不眨的看着他。
讓仙長不知道應該接上什麽話。
“我如何相信你說的話是真的。”
就算有再多的主觀因素幹擾,可郝連棠還是理智的。
他并不能僅憑禦翎的片面之詞就相信對方。
“這個可以證明嗎?”
女子說完話,就向對方丢了一個東西過去。
郝連棠下意識接住,手心一片冰涼。
他低頭一看,赫然便是魔界信物,這是隻有魔君以及其親屬才能擁有的。
禦翎證明了自己的身份。
“就算你的身份是真的,也不能證明你跟這件事無關。”
郝連棠又恢成剛才的樣子。
可他的話還沒講完,就被禦翎的一句“那你就把我帶在身邊好好觀察吧”打斷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