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第十三碗狗血:神格覺醒
禦昊之前的傷還沒好,又是從自己的宮殿逃亡出來,現下對上魔頭,根本毫無勝算。
他隻略作掙紮,這條性命便就去了。
上古魔族吃下禦昊後,深淵中睜開一雙腥紅的眼睛,片刻後又重新閉上。
如今郝連棠及魔界君主已經知道他的存在,想必過不了多久他們就要找上門來開戰了。
思及此,一道令深淵萬物恐懼的哼聲響起。
當初要不是看禦昊有點小聰明,他也不會找對方做事,如今看來這點小聰明簡直是毫無用處,竟将他原本的打算都破壞的一幹二淨。
不過魔頭也并不畏懼同仙魔兩界交戰。
他在這深淵中已經度過千百年時光,從前的恩怨也是時候清算了。
隻是在此之前,他還需要将禦昊的身體稍加煉化。
這邊上古魔族在爲即将到來的大戰做準備,郝連棠那邊的人馬也已經到齊。
昆侖虛收到他的傳信之後,就立即将此消息禀明了天尊。
對方派出天庭諸将前來相助,不僅如此,昆侖虛還聯系了其他仙家門派。
衆人集結于魔界,共同商讨伐魔要事。
大戰在即,駱梨的情緒也已經到達了一個臨界點。
夜深人靜的時候,少女無數次拿着自己的法器出門,她設想了許多種殺死禦翎的方法,但不知是不是女子的運氣實在太好,每當駱梨真的想要付諸實踐的時候,都會被各種各樣的事情打斷。
甚至有好幾次,郝連棠都發現駱梨站在庭院中徘徊。
他隻以爲小師妹是爲了即将到來的除魔之戰而憂心,絲毫沒有想到,自己的小師妹心中已極盡扭曲,更是想要殺了禦翎。
因此每次他都是略作勸慰,讓對方不要想太多。
而後身影徑直往禦翎所在的地方翩然而去。
這更加重了少女的仇恨。
可是她什麽都不能做,她隻能在心中不斷讓自己忍着。
要忍住。
不能讓大師兄知道她想要殺了禦翎。
要忍住。
隻要她殺了禦翎,一切都會好的。
大師兄就會回到自己身邊。
偶爾宮殿中會有奴仆經過,無意中看到駱梨的樣子都會驚駭萬分。
如今他們已經知道郝連棠同駱梨兩人的真實身份,但對方看上去卻比他這個魔族更像是魔族。
*
又是一天夜深人靜時分。
駱梨已經不能再等下去了,除魔大戰即将開始,她絕對不會讓禦翎活到那個時候。
少女有種直覺,要是她真的讓對方活到除魔大戰結束以後,那麽一切就來不及了。
所以她要殺了她。
這一次無論是誰,都不能阻擋她的行動。
禦翎的宮殿十分大,她住的寝殿更是寬敞。
對方不喜有人在殿門口看守,隻弄了一個簡單的結界。
可是郝連棠才剛剛走,如今結界尚未來得及重新布置上。
這麽多天以來,駱梨都在尋找機會,今天終于被她找到了。
手中拿着法器,少女的腳步走得悄無聲息。
禦翎的作息跟他們不同,他們不需要睡覺,可女子每晚都會準時入睡,活得像是一個人類。
當駱梨走進去的時候,就看見對方正脫了外袍往床上走。
少女立刻将自己的氣息隐藏起來。
她準備等對方睡着以後再動手。
這樣不僅勝算大,也悄無聲息。
一切似乎都發展得十分順利,女子睡着了,呼吸漸漸變得均勻,宮殿内外也都很安靜,不會有其他人出來打斷她的行動。
少女拿起自己的法器,慢慢向床帳靠近。
隻要。
隻要殺了她,就都會變好的。
駱梨心中隐隐升起了一股興奮之感,她甚至都有些控制不住的輕微顫抖。
隻是她又很快平複了下來。
少女在動手之前特意看了禦翎一眼,對方即便是在睡着的時候也依舊美得心驚動魄。
就是這樣,才叫大師兄愛慕于你嗎?
爲什麽你不老老實實按照原本的軌道行走,乖乖的露出本來面目,成爲大師兄的敵人呢?
爲什麽你非要與我要争搶大師兄呢?
她和大師兄錯過了兩世,這一世不應該再錯過的。
他們天生就應當要在一起的。
駱梨看着禦翎的眼神逐漸變得狠厲。
高高舉起的兇器上面寒光一閃而逝。
就在快要接近禦翎的時候,寂靜的寝殿内突然響起了一聲大喝。
“你在做什麽?!”
聲音嚴厲卻又熟悉。
不用回頭,駱梨就已經聽出說話之人正是應該早就離去的郝連棠。
可是她已經顧不得許多了,既然都被對方看見了,索性她便一不做二不休,直截了當的取了禦翎的性命。
隻要禦翎死了,大師兄就會醒悟過來。
他會知道自己是在爲她好的。
他會原諒自己的。
他們曾有那樣多美好的回憶,他們曾經對彼此發了誓言的。
因此在郝連棠的眼中,自己的小師妹在聽到他的制止聲後不僅沒有停下殺害禦翎的行爲,反而還加快了手上的動作。
他立刻伸出兩指,一道強勁的仙力朝駱梨腕間打去。
“啊——”
手腕處傳來鑽心的痛意,少女手上的法器也一并跌落。
她有些不可置信的朝郝連棠望去,眼中充滿瘋癫。
大師兄竟然爲了禦翎打她。
前世今生,對方何曾這樣待過她。
她向來都是大師兄最喜歡、最珍視的人。
爲什麽?
難道說沒有了前世的記憶,今生他就要愛上其他人嗎?
而其他人竟然還是魔族的公主。
她不甘心。
她不甘心!
“小師妹,你剛才在做什麽?”
郝連棠三步并作兩步走上前,看上去十分着急。
可這着急是對于禦翎的,他竟然是怕駱梨方才對女子下了暗手。
至于他對少女,更多的是痛心。
“不是說心魔已經壓下去了嗎,爲什麽你……”
後面的話他像是不忍再說下去。
而這時候,禦翎也已經醒了過來。
她并不意外郝連棠會在這裏,畢竟這樣的大戲,身爲男主角怎麽能不在場。
至于駱梨,見到她的時候禦翎倒是挑了挑眉,略表疑惑。
他們兩人站得位置都是一塊的,少女在寝殿内顯得格格不入。
這并不是她能夠接受的。
又聽到郝連棠的詢問,駱梨看着自己落在地上的法器,低低的笑開,眼中的癫狂更甚。
“壓下去?每日看到你們親親我我,看到你們濃情蜜意,我怎麽可能壓得下心魔。”
少女看着郝連棠,眼神充滿了強烈的譴責。
“大師兄,我好不了了,我永遠都好不了了!”
淚水順着她的臉龐滑落,砸在地上的法器上。
“怎麽會……?”
仙長看着令他有些陌生的小師妹,口中不自覺溢出這三個字。
明明之前心魔已經壓下去了,這段時間駱梨的表現也很正常,怎麽會就變成了這樣。
“大師兄,有一個辦法,有一個辦法能夠令我好起來,你想知道嗎?”
“什麽辦法?”
噗嗤一聲,少女蓦的笑開,“就是你離開禦翎啊。”
“隻要你離開她,和我在一起,心魔自然就會不藥而愈,怎麽樣,好不好啊?”
她問這句話的時候,眼神又恢複成了以往的純真。
可在當下的環境中,更顯詭異。
郝連棠連猶豫都沒有的搖了搖頭,“我不喜歡你,小師妹,你理智一點,不要被心魔控制——”
“什麽控制不控制的,你既不想答應我,何必要說諸多借口。大師兄,你爲什麽要對我這般無情,爲什麽要留我一人承受這些感情?”
因爲情緒激動,少女甚至揮了揮自己的衣袖。
她的眼神不複清明。
或者說從頭到尾,她都是處于極端之中。
“我一早便與你說明了我并不喜歡你,也希望你不要再多過執念,你我之間除了師門情誼以外,又何來其它感情?”
郝連棠眉心微蹙。
此時他已經覺出駱梨的情況極爲不對,恐怕稍有不慎,就有堕魔的風險。
“呵……呵呵……好一個何來其它感情。”少女因爲這句話又笑了,可她的眼睛分明還流着淚,“我同你,本是早有注定,你我之間有着三世的情緣,這一輩子,我們原本就是要在一起的!我們是要在一起的!”
越到後來,話語就越歇斯底裏。
郝連棠的眉頭皺得更厲害了。
“什麽三世情緣,小師妹你在說什麽?”
顯然,他沒有前世的記憶,更不知道今生應該發生什麽,所以對于駱梨的話十分不解。
這倒提醒了少女。
“對,我忘了,我忘了你不記得那些事,你不知道,你什麽都不知道,我不該怪你,我不怪你的,大師兄,我不怪你。”
駱梨的話颠三倒四,叫人越發弄不明白她在說什麽。
“小師妹,你冷靜一點。”
看着少女的樣子,郝連棠忍不住出聲。
隻是駱梨并沒有冷靜下來,她的眼中反而迸發出一股堅定,隻要大師兄知道了那些事情,就會相信她的話了。
到時候他們就能再續前緣。
對,就是這樣。
她要帶大師兄去找回前世的記憶。
于是駱梨伸手抓住了郝連棠的衣袖,“大師兄,你跟我去一個地方,隻要去了那個地方,你就什麽都知道了。”
那是一種什麽樣的眼神。
她全心全意的看着仙長,脆弱得好像隻要對方拒絕就會當場崩潰一般。
“好。”
不管是出于怎樣的考量,駱梨都不能再受到任何刺激了。
所以郝連棠答應了對方。
“禦姑娘,除魔之事等我同小師妹回來以後再和你詳細商量。”
準備出門之前,仙長對一旁沒有出聲的禦翎道。
即使現在他已經确認了自己對對方的情意,也還是如初見般叫着她禦姑娘。
這段時間以來,他一直在和女子商讨除魔的事情,對方的見解頗爲精妙,有時能考慮自己考慮不到的事情,所以郝連棠才會每每趁着得空的時候過來拜訪。
“好。”
禦翎嘴角微翹,應了對方一聲。
*
造夢湯的攤位并不難找。
姽婳自從給駱梨下了暗示以後,就一直在等着對方上門。
當她感應到少女的欲念波動時,攤位自然會出現。
還是上一次的拐角,還是那鍋五顔六色的造夢湯,不過卻并不見老婦的身影。
駱梨已經考慮不了許多,她見旁邊有碗,立即盛了一碗造夢湯給郝連棠。
跟上次一樣,湯水到碗中以後就變得溫涼。
“大師兄,你想知道的事情,隻要喝下這碗湯,就什麽都清楚了。”
因爲是在晚上,所以街上還十分熱鬧,熙攘之聲随時能夠傳到兩人的耳中。
隻是這方拐角好像與周圍分隔成了兩個地方。
郝連棠并沒有馬上飲下這碗湯,“這是什麽?”
他眼中的遲疑令駱梨倍加傷心。
從前時候,當他還是延月仙長之時,凡是她讓對方做的事情,從沒有片刻遲疑。
“是讓你知道真相的東西。”少女眼中的受傷明明白白的呈現在了郝連棠面前,“大師兄隻要相信我永遠不會害你就行了。”
郝連棠并沒有疑心駱梨會傷害自己,他隻是覺得事情的發展有些詭異。
小師妹究竟是怎麽知道這個地方的,對方心魔的再生是不是也與這其中有着關聯?
或許喝下這碗湯後一切就如小師妹所說那般真相大白。
于是少女的注視下,他最終還是端起了那碗湯一飲而盡。
造夢湯在喝下以後,喝的人就會陷入沉睡當中,而盛着造夢湯的碗也再次化爲輕塵。
那些陌生的,帶着強大沖擊力的畫面就這樣突兀的呈現在了郝連棠面前。
在夢境中,前世今生紛至沓來。
他也終于從這裏面找出了小師妹心魔再生的根由。
對方沒有說謊,他二人确實有着宿世姻緣,甚至于他體内當初被天尊封印的神格都因爲記憶的複蘇而顫動。
那些遺落的過往和未曾經曆的人生,通通都出現在了郝連棠的腦海中。
他看到了身爲延月的那一世同小白兔的糾纏,看到了身爲郝連棠的這一世應當與駱梨的發展。
終于,體内顫動的神格突破了封印,重現于世。
隐匿在一旁伺機而動的姽婳還來不及有所行動,就被神格的力量逼出原形。
郝連棠再次睜開眼睛。
他似乎什麽都沒有變化,可又發生了變化。
隻輕輕一眼,他便看透了姽婳以及對方布置的陰謀,于是在彈指間,對方就魂飛魄散。
周遭的一切因爲姽婳的死亡而恢複成原本的樣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