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先生,請問您究竟是什麽意思?”
即便柳嘉并沒有表現出阻止的意思,爲了穩妥起見,蘇倪在兩人見面時也還是開門見山的問了對方。
她雖然沒有說具體的事情,但是柳嘉也猜得出來是跟禾安塘有關。
畢竟他這段時間除了柳家以外唯一的大動作就是跟禾家有關。
“我不會插手蘇小姐與其他人之間的恩怨。”
意思就是說,禾家他依舊會幫,隻是蘇倪想要動手腳他也不攔着。
聽完柳嘉的話,蘇倪眉峰微挑,“方便問一下柳先生這是爲什麽嗎?”
青年人沉默以對。
“是跟禦小姐有關吧?”
如今在a市的上流圈子裏,怕是沒幾個人還不知道禦翎的真實身份。
他們雖然不清楚爲什麽禦翎被柳家認回去了還沒有改姓,但這并不影響這位從小就走失的豪門千金的身份地位。
可以說現在的禦翎比柳嘉更加不能惹。
因爲她身後站着的是整個柳家,還有柳家下一任當家人——柳嘉的支持。
“柳先生,我相信以您的能力,一定知道禾安塘這個人是别有用心,禦小姐和他在一起,恐怕……”
蘇倪沒有把話講明,不過兩個人都是聰明人,柳嘉知道對方沒有講完的話是什麽。
他确實知道禾安塘不懷好意,可是有什麽辦法。
翎翎她就是認準了對方。
甚至因爲這個人,還和那位叫齊征的男孩子分手了。
禦翎和齊征的分手并沒有出乎後者的意料之外。
因爲在禦翎住醫院的時候,齊征就明顯察覺出女孩對他日複一日的冷淡。
還有不少次,他親眼看見禾安塘和禦翎兩個人在一起談笑風生。
那時候坐在病床上的女孩子臉上的笑意是他從未見過的。
他隻覺得一顆心痛得無法呼吸。
明明這麽難過了,可是他不敢去質問對方。
因爲他怕這樣一問,自己就徹底失去和對方在一起的資格了。
現在兩個人的家世懸殊,他能和對方在一起的每一天都像是偷來的。
他變得比以前更加小心翼翼。
明明是一個張揚的男孩子,卻爲了心愛的人一再卑微。
所以在聽到禦翎約自己出去,并當面跟他說了分手後,他居然從頭到尾都一場平靜。
或許,他早就知道這一天會來臨。
“我不介意你和别人在一起……”
齊征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說出這句話的,他連語氣都那樣平靜,隻是那雙漆黑的眼中充滿了無聲的祈求,
我不介意你和其他人在一起,隻要我能陪在你身邊。
“我介意。”
對面的女孩子臉上淡淡的,她看着齊征,說出的話卻無比殘忍。
“你明明知道我并不喜歡你,我隻是爲了錢才和你在一起的,何必要這樣委屈自己。”說完這句話,她又拿着那雙好看的眼睛打量了一圈齊征,“更何況,以你現在的身份地位,也配不上我,所以我們還是分手的好。”
她在齊征面前直白的揭開了那一層對方不想揭開的布。
一直以來齊征都知道禦翎是個什麽樣的人,也知道對方爲什麽和自己在一起。
她偶爾流露出來的嫌棄的眼神,沒有被他錯過。
隻是那又如何呢?
齊征并不覺得這有什麽。
他就是喜歡她,無法自拔的喜歡她。
就算有一天,禦翎想要的是他這條命,他也可以給。
“好,我知道了。”
說不清那雙看着禦翎的眼睛裏是一種怎樣複雜的感情,齊征最終還是答應了分手的請求。
不是請求,這隻是一場單方面的通知而已。
禦翎站在原地,目光看着背影寂寥的男孩子消失在人群中。
從這以後,齊征就再也沒有出現在禦翎面前過。
柳嘉知道這件事情的時候,已經是兩個人分手好幾天以後了。
“多謝蘇小姐關心,我們還是先談合作的事情吧。”
這一次見面是爲了商讨兩人合作的一項業務問題。
柳嘉透露出來的态度明顯是不想過多讨論有關禦翎的事情,蘇倪發現後也沒有再繼續說下去。
隻是等兩人談完以後,蘇倪主動約了柳嘉吃午飯。
他們經過之前的事情,還有這段時間因爲商業上的合作斷斷續續的聯系,關系已經有所增進。
所以柳嘉也沒有推辭。
一頓飯畢,蘇倪又主動提起了禦翎的事情。
“柳先生如果是有什麽不方便和禦小姐講的,或許我可以幫上忙。畢竟我跟禾安塘也算是從小長到大,比别人更加了解,也許禦小姐聽完我說的話以後,會明白過來。”
她的話拿捏得恰到好處,既不會太過軟綿,也不會過于淩厲逼人。
這樣成熟的樣子,很多時候都讓柳嘉忘記面前這個人隻不過是個才十九歲的小女孩。
他将蘇倪的話思考了幾秒後,微微颔首,“那麻煩蘇小姐了。”
聽到青年的回複,那張同樣絕色的臉上浮現出一抹好看的笑容。
蘇倪對禦翎的印象談不上好,也談不上壞,之所以會提出這樣的請求,很大一部分是因爲禾安塘。
這是她重生後的主要目标,她可不想這個人借着柳家的東風,扶搖直上。
而還有一小部分的原因,連她自己也說不清。
或許是因爲青年人臉上偶爾流露出來的困擾,又或許……
蘇倪搖了搖頭,将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都擠出了腦外。
“你是誰?”
禦翎回來的時候,就發現家裏除了柳嘉外,還多了一個女人。
盡管之前蘇倪救了他們,可是禦翎不是在醫院養病,就是跟禾安塘在一起,根本沒見過對方,自然也不認識她。
見到有個陌生的女孩子出現在家裏,尤其是她看起來和柳嘉很熟悉的樣子,禦翎下意識就帶了攻擊性。
蘇倪看出來禦翎的态度,也并沒有生氣,隻是做了簡單的自我介紹。
聽到這個人是自己和哥哥的救命恩人,禦翎看着對方的神情一松,比剛才好了一點。
隻不過她對這個人依舊沒有什麽好臉色。
禦翎将一個任性妄爲,無理取鬧的大小姐角色扮演得淋漓盡緻。
“翎翎,這位就是上次送你去醫院的那位小姐。”
蘇倪注意到在外面清冷寡言的柳嘉,在面對禦翎的時候,整個人都是柔和的。
她站在旁邊靜靜聽着柳嘉和禦翎兩個人的對話。
很快,柳嘉就将她帶到了禦翎的房間裏,寬敞的房間内一時間隻剩下了禦翎和蘇倪兩個人。
想到自己今天的來意,蘇倪緩緩開了口。
……
“說完了?”
跟蘇倪想象中不同,禦翎聽完她說的話以後,仿佛毫不在意。
“禦小姐,我這一次過來隻是希望您不要被禾安塘欺騙了。”
如果說來之前蘇倪的原因是出于之前兩個解釋,那麽在和禦翎交流完以後,她倒有點真心爲對方考慮的意思。
對于禦翎的遭遇,不說全部了解,但大緻情況她也跟柳嘉了解過。
所以在看到禦翎那副不爲所動的樣子,蘇倪才慢慢說道。
“我聽清楚了,蘇小姐的話既然說完了,那麽就請自便吧。”
這是趕客的意思。
等蘇倪再看對方的時候,就發現禦翎的注意力已經放在了自己的手機上。
于是她也沒有再留在房間裏,轉身走出去了。
蘇倪走後沒有多久,柳嘉就敲響了房門。
空蕩的屋子裏敲門的聲音格外清晰,然而禦翎就像是沒聽見一樣,任由門敲得再響,就是不出聲。
柳嘉見對方不回應,敲了一會兒也就歇了。
隔天一早,禦翎下樓的時候就看見柳嘉還坐在客廳裏。
她一語不發的下了樓,臉上表情淡淡的,看不出什麽。
禦翎長得和柳嘉本身就有幾分相像,這副面無表情的樣子,更是像極了柳嘉。
他看着女孩子那張臉,竟然有些恍惚。
隻是很快他就記起自己爲什麽會在這裏。
“昨天蘇小姐和你說的話,有什麽看法?”
他希望禦翎能夠及時清醒過來,在了解禾安塘的爲人後和對方劃清界限。
然而想法很美好,禦翎的态度卻跟昨天對蘇倪時如出一轍。
“沒什麽想法。”
“你就這麽喜歡他嗎?”
柳嘉這句話剛說完才意識到有些不妥,隻是想要收回已經來不及了。
于是他就聽見少女一聲輕笑,“我喜歡别人,哥哥難道不高興嗎?”
禦翎原本想要走到餐桌的方向一轉,腳步朝柳嘉而來。
“還是說,哥哥想讓我喜歡誰,你嗎?”
少女略微仰頭,看着他的雙眼中有些無法言喻的諷刺。
他還沒來得及說些什麽,禦翎便慢條斯理的坐了下來,而後又說道,“哥哥喜歡蘇倪是嗎?”
“沒有。”
少女明顯對這個答案并不相信,或者說,是不在意。
她坐在椅子上,側過臉看着柳嘉,眼中已經沒有了任何情緒,“哥哥何必這樣否認,我看過你的手機,所有人的聊天記錄中,你隻有和蘇倪說話最多,聊得還不是公事。”
她一點也沒遮掩的就将自己偷看了柳嘉手機的事情說了出來。
而對方顯然也沒有料到禦翎會這樣做。
“我和她隻是偶爾才聯系。”
這并不是說謊,柳嘉和蘇倪兩個人隻會在有事情的時候說上兩句,漸漸熟悉起來後才會在公事說完再聊幾句其他的事情,但大多都是聊上一兩句就沒了。
青年人第一時間在意的并不是禦翎偷看了自己的手機,而是解釋自己和蘇倪之間并沒有什麽其他關系。
可是少女聽了他的話後依舊沒有什麽變化。
這一次的談話依舊無疾而終。
禦翎每天該和禾安塘在一起還是和禾安塘在一起,絲毫沒有因爲外界的聲音有所變化。
這樣不離不棄的态度倒叫一開始就存了利用心理的禾安塘生了些許真心出來。
加上禦翎長得确實好看。
因此久而久之,他對禦翎也漸漸上心了。
而柳嘉自從上一次的談話後,和禦翎見面的時間就越來越少。
平時他在家的時候,禦翎出去玩,回來的時候也是吃過了晚飯直接回的房間。
他不在家的時候,更加見不到禦翎。
于此同時,他和蘇倪之間的聯系越來越多。
每個人都這樣平靜的走着,一晃半個月時間就過去了,柳父柳母大概知道禦翎身上的傷也好得差不多了,因此這段時間一直催着柳嘉帶禦翎回京都。
等青年人将柳父柳母的話轉告給了禦翎後,對方并沒有拒絕。
大概是因爲他幫了禾家度過這一次的難關,所以禦翎真的說話算話,答應他幾天後就跟他一起回京都。
沒人會覺得這樣平靜的日子裏會發生什麽意外。
可偏偏意外就是這樣發生了。
禦翎和禾安塘一起外出的車子遇到了車禍。
禾安塘腦部受傷嚴重,手術過後半身不遂。
至于禦翎,則變成了植物人。
京都醫院。
禦翎自從出了車禍以後,就被轉移到了京都來。
柳家幾乎找了所有權威專家,可是禦翎仍舊隻是那樣靜靜地躺在病房内。
少女閉着眼睛,周遭一切都好像與她無關。
柳父柳母再一次因爲這件事受到打擊,連頭發都白了不少。
而柳嘉更是一連好幾天都把自己鎖在房間裏沒出門。
禦翎出車禍以後,他在收拾對方的房間時發現了一封信。
那封信是她寫給自己的。
[哥哥
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大概已經死了。
我知道自己很任性,提出那麽多無理取鬧的要求,想盡方法去爲難你。
可是我控制不住。
好像我的人生從一開始的時候就注定了,幸福距離我太遠,我從未得到過。
在我挨打的時候,我怨恨過你們爲什麽不要我,可是當你們出現在我的面前時,我又是那麽高興。
如果我沒有提前遇見你多好。
其實我一早就知道禾安塘是什麽樣的人,我和他在一起隻不過是爲了忘記自己不該有的想法。
蘇倪跟我講的話我也都聽進去了。
和你不見面的日子,我都有在默默關注你。
蘇倪是一個很好的女孩兒,我看得出來你們在一起時很開心,所以希望哥哥你能夠珍惜。
我沒有辦法從罪惡裏得到解脫,所以選擇了這樣的方式。
當做最後一次任性吧,請你們包容我。]
除了這封信以外,他還看到了禦翎寫的日記。
少女的日記上密密麻麻,寫得最多的是跟禾安塘有關。
隻不過并不是什麽充滿粉紅的話,而是記錄了禾安塘對柳家的意圖。
她選擇死亡,還拉上禾安塘最大的目的,也是因爲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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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下個位面,最新很忙,所以以後更新時間都改成20:00-21:00,鞠躬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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