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三碗狗血:又遭算計



“你竟然打我?”

趴在地上的少女捂着臉,她踉跄着站起身來,說出的話帶了哭音。

隻是這副模樣并沒有讓邱域多加心疼,“打你?魏庭蘭,誰給你的膽子來殺本王的人?”

男人的目光仿佛冰渣一樣打在少女的身上。

在這裏,隻有禦翎一個外人,她勢單力薄,毫無依靠。

而她的丈夫,如今正爲了一個妾侍質問自己。

淚水倏而從眼眶中滴落,禦翎的雙眼通紅,她看着邱域,似乎覺得自己的一腔情意錯付,裏面滿含悲情。

“本公主沒有要殺她!”

啪!

又是一個巴掌。

禦翎的發髻已經徹底散亂,臉上迅速腫起,那沒有紅斑的半邊臉也添上了一個清晰的手掌印。

她何曾被人這樣對待過,可是還不及她說話,邱域冷徹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魏庭蘭,在這常安國,隻有四王妃,沒有什麽公主,若你認不清自己的身份,那本王就好好教你認清楚。”

少女的視線已經被淚水模糊了一大片。

她看不清邱域此時臉上的表情,可是她能感覺到對方身上的怒氣。

“邱域,你眼睛瞎了嗎?本公主說過沒有要殺她就是沒有!”

禦翎的怒氣一點也不比男人少,她甚至放下了捂着臉的手,指着孔雅姗吼道。

而被指着的女人卻像是吓到了一般,往邱域身後緊緊躲着。

少女話裏的每一個字都沒有将邱域剛才的話放在眼裏,男人剛放下去的手又擡了起來。

隻不過這一次禦翎早有準備,她在邱域的巴掌還沒落下之前便大聲喊道“你又要打我是嗎?你打啊,最好把我打死在這裏,這樣你們就可以任意污蔑我,也全了她這片良苦用心。”

禦翎連基本的稱謂都不管,顯然是被氣狠了。

而她看向孔雅姗的瞳孔中也已是不加遮掩的厭惡。

“邱域,你說常安國沒有公主,那我明确告訴你,倘若今天我真的就死在這裏,我父皇和母後一定不會放過你,還有你,屆時一定會被千刀萬剮!”

禦翎看着邱域,又看着孔雅姗,說出的話擲地有聲。

沒人懷疑這話裏的分量,畢竟禦翎就算真的是來和親的,可突然死在常安國又是另一回事。

以西蜀國的皇上、皇後對魏庭蘭的寶貝程度,就算明面上不發作,背地裏也肯定會派人來。

退一萬步講,邱域即使能夠擺平,可是對他來說也是一件麻煩的事情。

費時又費力。

少女盛氣淩人,哪怕她臉上都是紅腫,也沒人可以忽略她的存在。

場面一時有些僵住。

有邱域這條陣線上的人見到,便出來打了圓場。

今日如果真叫邱域把魏庭蘭得罪狠了,後面他們做起事來也不方便。

說白了,魏庭蘭身上的利用價值很大,不能輕易丢棄。

邱域也知道這一點,故而聽了打圓場的話沒有再繼續發作,隻不過他還是讓人将禦翎提前“送”回了王府。

臨走之前,少女深深看了一眼邱域。

莫名的,男人被對方的眼神看着心裏有些沉重。

等禦翎回了王府,暗扇和鳳奎兩人也已經聽說了圍場發生的事情。

兩人的第一反應就是責問禦翎究竟發生了什麽事,爲什麽好好的會提前回來。

“孔雅姗布了陷阱陷害我,邱域以爲我想殺她。”

她在說這話的時候語氣依舊不忿。

而站在少女身邊的兩個人卻像是沒有看到禦翎臉上的傷痕。

暗扇,“要不是你做事魯莽,能被别人陷害到嗎?”

鳳奎,“現在不僅沒有接近邱域,反而讓他對你越來越厭惡。”

兩人到達常安國已經有一段時間,隻是這段時間他們都沒探尋出一點名堂來,不免急切起來。

禦翎聽到兩人的話,也跟着皺了眉頭,可随即又自暴自棄道“現在都已經這樣了,還能有什麽辦法。”

暗扇聽了這話也皺了皺眉頭,她在房間裏來回走動起來,一邊走一邊想着這段時間探聽到的消息有哪些是可以用得上的。

終于在第三遍走過禦翎面前的時候,她像是想起了什麽,“有了!”

“什麽?”鳳奎見暗扇的神情,不由問道。

“我聽這府裏的下人說,邱域的親生母親信佛,尤好佛經。”

“那又如何?”

說話的是禦翎,她似乎有些不解這和邱域之間有什麽關系。

倒是鳳奎領略了暗扇的意思,補充道“邱域的生辰也快到了。”

“所以我們可以借花獻佛,你從現在起開始抄佛經,到時邱域的生辰到了,就獻給對方,自然能借此讨好他。”

“正所謂愛屋及烏,眼下也沒有别的法子,禦翎你這邊就先準備起來。”

暗扇和鳳奎一唱一和,就定下了接下來的計劃。

這種情況下,一般而言禦翎都是沒有反對餘地的,她隻能按照兩人的要求去做。

于是在禦翎準備抄佛經的這段時間,圍場那邊的狩獵活動也接近了尾聲。

當孔雅姗回王府的時候,就聽說邱域将禦翎送回來後直接放話讓她呆在自己的院子,還不準下人伺候,心裏又是一陣暢快。

也不枉她費了這麽多心思。

這種時候,不去親眼看看對方的下場怎麽行。

不過現在不急,她可要好好休息下,等養精蓄銳後再去對方那裏,叫那個女人睜大眼睛看清楚和她作對是什麽下場。

隔天。

寂靜的院落中便迎來了一位盛氣淩人的客人。

孔雅姗像以往那樣張揚的出現在了禦翎的面前,隻是這一次她卻看到禦翎似乎在忙些什麽。

女人也沒有動手,隻是擡了擡眼,身邊的丫鬟就會意的走到了禦翎身邊,沒有經過少女的同意便拿走了她剛抄寫好的佛經。

娟秀的字體在上好的紙面上規規整整的排列着,一看就知道寫字的人花了不少心思。

孔雅姗眼光流轉,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麽,擡眼看着禦翎,笑了笑,“王妃這是在做什麽?”

“與爾何幹。”

孔雅姗仿佛非常樂意見到禦翎這副模樣,連笑意都越發大了些,“王妃這話說得可真讓妾身傷心,妾身昨日剛從圍場回來,便心心念念王妃一個人在府中有沒有受委屈,這不,才休整了一夜就連忙趕過來看望您,沒想到王妃不僅毫無感謝之意,還這般寒人心腸。”

“孔雅姗,這裏就你我兩人,你就是做再多的戲,邱域也看不到,還請你收了那套做派,免得叫人作嘔。”

從圍場回來後,禦翎對于孔雅姗的态度一落千丈。

她現在對着女人,口中說的話一點都沒有客氣的意思。

而孔雅姗望着禦翎,她知道這場博弈是自己赢了,少女的所作所爲隻是失敗方無力的發洩而已。

所以她由得對方去。

“也罷,既然王妃這裏不歡迎妾身,那妾身便先告辭了。”孔雅姗将手中的佛經遞到丫鬟手裏,示意對方拿回去還給禦翎,“王妃就好好呆在院子裏抄寫佛經吧。”

孔雅姗最後一句話像是飽含深意。

然而少女卻已經不再看她。

女人背過去的眼中飛快閃過一抹算計。

俗話說好事成雙,既然對方到現在都不肯放棄讨王爺歡心,那她就隻能再委屈王妃一回了。

孔雅姗扶着侍女的手慢慢走出了院子。

至于禦翎手中的筆也在她走出去的瞬間停了下來。

少女臉上的巴掌印已經消退,實際上當天在邱域動作之前,禦翎就已經做好了準備。

衆人眼中能看見的紅腫都是禦翎故意而爲之。

她在筆停後,就放了下來,然後靠在椅子上,左手撐着下巴,右手随意翻着經書。

佛經和謄寫的紙張都是暗扇和鳳奎兩人找來的。

禦翎隻消一眼,那些生澀拗口的經文就記在了腦海裏。

邱域生辰的前幾日,禦翎的佛經已經全部抄寫完。

她特意裝訂成冊,放在了精心制作的盒子裏保管着。

隻是這盒子卻在邱域生辰的前一日不翼而飛。

“這放得好好的,怎麽會不見了?”

“禦翎,你究竟把佛經放哪裏了?”

暗扇和鳳奎兩人一聽說抄好的佛經失蹤了,立即在房間裏找了起來。

如果是前幾天失蹤的還好,可偏偏距離邱域的生辰已經隻剩下幾個時辰,就算讓禦翎重新再寫一遍,也來不及了。

眼看着這樣難得的機會就因爲一時疏忽而消失,暗扇和鳳奎兩人将氣都發在了禦翎的身上。

“真不知道你這樣子是怎麽在公主身邊做事的,連東西都保管不好。”

暗扇向來是有話直說,也不管禦翎聽了以後心裏怎麽想。

鳳奎雖然沒有說話,可她向來和暗扇的陣線一緻。

禦翎不自覺捏了捏衣袖,“我明明就放在這裏的,誰知道會不見了。”

不管三個人找了幾遍,也依舊沒有收獲。

最後暗扇和鳳奎隻能另外給禦翎找一份賀禮過來。

然而她們沒想到,原以爲已經失蹤的佛經隔天卻出現在了邱域的手上——

當然,是以賀禮的形式出現的。

隻是這份賀禮的主人卻是孔雅姗。

孔雅姗雖然認字,可她寫得卻不好,因此她在王府這麽多年都沒有寫過幾個字,更沒有讓邱域看見自己的字長什麽樣子。

也因此,這份賀禮送上去後,除了赢得了邱域的喜愛,并沒有引起他的懷疑。

禦翎抄寫的佛經分外用心,明眼人一看就能看到這裏面耗費了多大心血,因此對于這份賀禮,邱域可謂說非常滿意。

他當即就揮手,将庫中不少珍玩古董送給了孔雅姗,并在所有人面前大肆褒揚了一番。

這樣的舉動讓知道佛經是自己抄寫的禦翎見了,當場紅了眼睛——這一次純粹是被孔雅姗的無恥行徑氣的。

少女再氣,也知道口說無憑,孔雅姗既然敢偷自己的東西在這種場合送給邱域,自然也就做了充足的準備。

到時她不過是又踩進對方的另一個陷阱罷了。

禦翎雙拳緊握。

在見過了孔雅姗的禮物後,邱域看誰的賀禮都不鹹不淡,而到了禦翎的賀禮時,邱域也沒有特别的情緒波動,隻是例行說了幾句話。

男人自打圍場回來以後,和禦翎之間的關系又重新恢複到了冰點。

期間爲了自己将來的計劃,他也派過人去送了點東西。

現下兩人的關系,倒更像是在孔雅姗禁足期間一樣,你不犯我,我不犯你,相敬如賓。

事後,暗扇和鳳奎将孔雅姗狠狠罵了一頓,同時還捎帶上了禦翎。

在她們眼裏,要不是禦翎不注意,又怎麽會被他人得了便宜。

罵完兩人後,暗扇和鳳奎又開始說王府廚房的人。

當日要不是被他們拉去做雜活,禦翎的院子也不至于空無一人,被孔雅姗得手。

幾日後。

禦翎在邱域的生辰後終于不用再呆在自己的院子,她難得出了院門,在王府後院四處遊逛。

隻不過她身邊依舊沒有人伺候。

身爲王妃,禦翎寒酸到一個人出門。

在路過廚房的時候,管事的剛好和禦翎迎面相見。

少女眼光落在圍牆上,随即開口問道“這牆可是已經修繕妥當了?”

盡管禦翎的王妃名存實亡,可她前幾日到底是提醒了管事這堵牆有些危險,讓他避免了隐患,雖然他并不知道爲什麽被王爺處罰禁足的人可以出來,但這并不影響他行了一個禮。

“回王妃,已經修繕好了,若非王妃相助,這牆怕是還有些時日才能修好,奴才多謝王妃。”

禦翎不僅跟他說了這堵牆有風險,還讓他們借了自己的兩個侍女。

因此管事才有此一謝。

“無需多禮。”

禦翎隻回了這麽一句話,像是從未來過這裏般轉身走開了。

作爲目睹全過程的阿血,隻覺得責罵宿主的暗扇和鳳奎兩人可能是這些位面以來唯二聰明的人。

那佛經可不正是禦翎明知道有人要偷上門,變着法的給對方機會拿走的。

阿彌陀佛。

阿血這些天跟着禦翎,佛經看得有些多,不自覺在心裏默念了一聲佛号。

隻要前期鋪墊得足夠多的,不怕狗血不豐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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