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他們的父母11-17
烏燏将星圖拉到廢星零那裏,确定好,然後她重新看向小玄,抿唇,抿唇,又抿唇,“這幾天過得怎麽樣?”
小玄輕笑着搖頭,一手撐着扶手,歪着頭看烏燏,“因爲要好好保護自己,等你來找我,所以根本沒好好睡過,東西當然也是不敢吃的。”
烏燏聞言捏了捏小玄的臉,“所以看上去才瘦了……”
烏燏捏完,又皺着眉頭看小玄身上的衣服,仍舊是之前單薄的白色單衣,伸手扯了扯,“他們真的是你的父母嗎?”
小玄繼續歪頭,微微低垂了眼眸又擡起,“唔……生理上來說,是的。
我也隻見過他們兩面,一次是掉進空間獸肚子裏前,還有一次就是你來找我這次。
不過真的都隻是打個照面,沒怎麽仔細去看過。”
烏燏聽完,鄭重拍了拍小玄的肩,拿出一根棒棒糖塞到小玄手裏。
小玄無奈看了她一眼,剝出糖紙,轉頭塞到烏燏嘴裏。
給人的糖已到了自己的嘴裏,甜絲絲,烏燏又拿出一根遞過去。
這回,小玄隻能自己吃了。
兩人吃着棒棒糖,嘴裏忙得很,即使如此,帶點含糊的話依舊從小玄嘴裏出來了,“那小燏呢?”
“嗯?”
“小燏這幾天過得怎麽樣,還有小燏家人的事。
小燏能告訴我嗎?”
烏燏抿着棒棒糖的動作停了下來,鼓在一側的腮幫子,眼中滿是一言難盡。
她擡頭看向小玄,對方一臉求知欲,還頂着一張憔悴得也好看的臉。
烏燏狠狠一把将棒棒糖拿出,甜蜜的滋味從口腔遠離,接着要湧上喉嚨,甚至溢滿口腔的,大概是怪怪糖的味道。
那是被整蠱的味道,沒有什麽隐藏的甜味。
但是是她先問了的,被問也是無可厚非。
根本沒有理由拒絕。
抿了抿嘴裏殘留的甜味,烏燏開始述說這一路的事情。
關于她一路的挖牆記事,些許的悶棍暗襲戰鬥,找到機甲後一系列無奈之舉,當中打了一串的蟲子,機甲駕駛的不切合之處,最後就是挾天子令諸侯的終極作戰,結局就是現在的成功脫逃,但是頗有些窮途末路的亡命徒之感。
說順利,不順利,說不順利,也是順利。
關于她的父母嘛……
說到這個事情,烏燏略微猶豫了下,她看了看小玄,對方一副聽得津津有味,還很期待下文的樣子。
那張臉是真的好看,讓她忍不下心拒絕,可是……
烏燏的腦海裏驟然浮現她另一個世界的父母。
也許是星際人類精神力都不錯的關系,他們的容貌依舊鮮明的存在她記憶裏,還是她不知怎麽到了這裏來的那天的樣子,一絲一毫都沒有褪去。
太空很大,星際文明科技很發達,像她這樣奇怪來曆的人曾經也不是沒有,最後他們怎麽樣了,她不知道。
這樣的經曆,也許她不能随意告訴其他人,但是她覺得,她是能告訴眼前的小玄的。
興許是因爲光明黑暗的緣故,或許是在一起那麽多年的緣故,她是相信他的。
隻不過,在不知道她還能不能回去,如今又是亡命天涯的現在,說這些也是毫無意義,不過徒增煩惱。
她的記憶,由她自己背負就好。
她的煩惱,她也不想讓其成爲别人的煩惱。
這都是她的事情啊。
但是撒謊也并不好,而且小玄和她一起生活了這麽多年,說不定有時會覺得她哪裏很違和。
撒謊了,别人不知道,和撒謊了,别人知道你在撒謊,你卻以爲别人不知道你在撒謊。
這兩件事,可是差别很大的,帶來的後果也會截然不同。
烏燏的沉默,小玄看在眼裏,他含笑的眼眸微垂,瞬間就化作了平靜的湖面,不起一絲波瀾,但是他仍舊微揚着嘴角,他開口說話,語氣甚至帶着一點委屈,“如果不方便的話,就——”
他的話沒有說完,就等來了回答,對方的聲音平穩淡然,沒有慌亂,沒有顫抖,帶着之前給他棒棒糖時的鄭重,“5566黑石星上的父母确實是我的父母,從生理上來說。
他們毫無疑問是我的父母,但是對我而言,他們毫無疑問不是我的父母。”
小玄的眼中微起波瀾,他微微擡眸,眼中迷惑。
烏燏笑着摸了摸小玄的頭,“我覺得現在還不是說的時候,你明白字面那個意思就行。
而且,我說了這麽多,你卻隻用幾句話打發我,這也太不公平了。
你給我說說這幾天到底是怎麽過的,他們是怎麽對你的,瑟蘭帝國有多少人知道你是光明?”
“知道的人并不多,揭出光明黑暗事的也就是他們了吧。
他們隻知道我是光明,說你是黑暗,大約是惱羞成怒了。
當然也有可能是被其他國家的人知道了些什麽。”
這真的是轉移了一手好話題,隻不過引出來的是她,自作孽,沒辦法了。
不說就不說吧。
烏燏也點頭。
之後,兩人繼續讨論了下當前局勢,分析了下各國的态度,星際公民的态度,又計劃了下今後的行動。
又過了不知多久,機甲裏面的兩人終于消停下來,烏燏睡着了。
小玄再次把烏燏抱在了懷裏。
他的黑暗。
再氣她不告訴自己,還說些模棱兩可的話,她也是他的黑暗。
他的事,他也沒告訴她。
……可是他的那些事,又有什麽好說的呢。
都是些愚蠢的事,愚蠢的人。
他想聽,她的事。
草莓号靜靜地飛馳在宇宙,向着目的地而去,就像抹柔和的粉色光團,在他們之外,星網上依舊還是沸騰着,近乎波及了宇宙中存在的所有有星網途徑的文明。
翁加特,這個曾經通信貧瘠又稍許混雜的星球,如今也算是通信普及了,随之帶來的,還有秩序。
街道住宅,多多少少有了些變化,唯一顯眼的沒有什麽變化的,要稱得上夫喬普老先生的破房子了。
它依舊那麽破,甚至更破了。
它的主人還是那麽寒酸,衣衫破舊,屋頂漏洞,桌椅缺腳,地上坑窪。
它隻不過是勉強能住人罷了。
它的主人也隻不過還算沒死的活着罷了。
這裏向來沒什麽人來往,除了一個人——修理店的瑞逖大叔。
(本章完)